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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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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顶尖宗门的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走火入魔而死,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骇事!
但变故并未结束,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静珩真人的突然死亡所吸引时,数道隐晦的符文骤然亮起,瞬间连接成一道覆盖了整个平台的巨大光幕。
一个阴冷嘶哑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黄泉引路——启!”
阵法光芒大盛,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自脚下传来,仿佛要将人的神魂都撕扯出去。
“不好!是空间传送阵!” 祝温凉脸色一变。
下一刻,天旋地转。
峰顶,以石台为中心,所有宗门的核心人物皆被吸入强光中,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一片死寂。
眩晕感过去,众人踉跄着稳住身形……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天空不见日月,大地死寂。
脚下是干裂的土壤,零零散散生长着几株扭曲、毫无生气的枯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阴冷的风裹着游魂的呜咽而来。远处有一条浑浊河流,却无水声,静默如鬼魅。
“这……这是何处?”
“师、师兄,那是什么东西在飘?!”
惊呼声此起彼伏。
“冥界。”祝温凉将怀中的小徒弟轻轻放下地面,“看来是这次宗门大会有人搞鬼,我等神魂被强行扯入此地,肉身仍留在原处。目前大家都还活着,可若四个时辰内无法回归现世,神魂将永堕冥界。”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
奚洺止蹲下身,抓起一把死气弥漫的泥土,“倒霉催的,看来我们遇上大麻烦了,这些都是没有意志的残魂和行尸!”
公孙了:“这里是死人待的地方?我们死了?别啊!小爷我还没活够呢。”
“你能不能不要乌鸦嘴?”裴夕照怒道。
祝温凉迅速环视四周清点人数,渡厄宗的一行人——祝温凉、奚洺止、鹿眠、明渡、裴夕照、公孙了,以及其余十几名内门弟子,正落在这荒原之上。
确认大家都在,他心下稍定,极目远望......本来应该与他们一同出现在此地的其他宗门修士全都不见了踪影。
被卷入的只有内门弟子,外门弟子的坐席在更外围,应该是没被波及。
“师尊,”鹿眠握紧了孤鸿剑,“其他人不在附近。”
祝温凉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这阵法是故意将我们打乱的。”
“防止我们联手。”奚洺止点出了要害。
公孙了看着那些残魂——它们似乎被生人的气息吸引,蹒跚着缓缓朝他们聚拢过来,空洞洞的眼睛深不见底,令人汗毛倒竖。
“我宰了这些鬼东西!”鹿眠率先行动,孤鸿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寒芒。
剑光过处,残魂发出凄厉惨叫,迅速消散。
其他反应过来的弟子也纷纷出手,剑光、符火、法器、灵光……将靠近的残魂不断剿灭。
众人心中稍定,这些残魂不堪一击。他们似乎并为无神志,只是本能的被生灵气息所吸引,防御和攻击都极其迟缓孱弱。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消灭了第一批残魂之后,远处河畔更多密集的黑影开始涌来,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无声朝他们靠近。
不仅如此,脚下干裂的土地也窸窣作响,一只只惨白的手破土而出,泥土下爬出了一具具残缺不全、黏糊糊的行尸。
空气中腐臭的味道陡然加剧,有弟子开始捂着嘴干呕。
“这不对劲!这些东西……越杀越多!”裴西照声音在颤抖,他刚刚劈手打散一道残魂,侧方就伸来一只枯爪,险些划破他的护体灵气。
一具骷髅朝着祝温凉扑来,被斩碎后,他碎裂的骨头尚未落地,便挣扎着重新拼接了起来。
“他们能互相补益!此地死气不绝,他们便几乎不会死!”奚洺止额角已见细汗,这高强度的初见对伶俐和心神都是巨大消耗。
“师叔!想想办法啊!杀不完根本杀不完啊!”公孙了的符篆很快所剩无几,但是新出现的骷髅和行尸源源不断。
一个年轻弟子一时不察,被一只从地下突然伸出的手抓住了脚踝。他惊叫一声,踉跄一步,防御出现了破绽,立刻便有几个行尸发出嘶哑咆哮扑向他的面门!
“小心!”旁边的同门救援不及,眼睁睁看着他即将被撕碎,目眦欲裂。
就在此时一道灵力屏障倏然在那弟子身前展开,将那些残魂挡住。
是祝温凉。
他面色凝重,“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结阵,防守。”祝温凉的声音被灵力放大,传入每个弟子耳中,“大家不要再贸然出击消耗灵力。”
“众弟子听我指引!”
所有人如梦初醒,强行压制住对周遭这些非人东西的恐惧,依照祝温凉的指挥快速移动着。
剑修们纷纷将剑插入地面,催动剑气;法修们掐诀念咒催动法器……一时间各色灵光自众人身上亮起,强弱不一,属性各异,井然有序地汇聚。
“阵启!”
一个浅金色的巨大光照冲天而起,迅速在半空合拢,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恰在此时,那些形容可怖的仁兄们狠狠撞在了刚成形的光照之上,被撞击处泛起阵阵涟漪,却再也无法靠近众人半分。
众弟子虽然脸色发白,眼中却俱是爆发出狂喜。
明渡站在师尊的身边,靠近中心的位置,看着脚下流转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法阵已成,可守一时。”祝温凉的声音平静响起,“然而此阵消耗甚巨,不可久持,需要在灵力耗尽之前寻找到出路和破局的关键。”
奚洺止盘膝坐在结界边缘,指尖凝聚微光,又捻起法决,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有些焦躁,“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空间紊乱,阵眼飘忽不定,这鬼地方……”
几个弟子守在结界光罩外围,死死戒备着光罩外那些越聚越多的冥界生物。
最初的振奋与惊喜逐渐消散,随着时间流逝,维持阵法的弟子们个个脸色发白,灵力从丹田中不断被抽走。
众人皆是咬紧牙关勉力支持,结界的光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吼——”
这时,结界外那些残魂行尸动作一滞,齐刷刷转头,朝着结界光罩的同一位置扑了过去!
“不好,它们在集中攻击!” 奚洺止猛地抬头,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那些怪物的动作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整齐划一到了几乎诡异的地步,一下又一下撞击着结界,声如擂鼓,听得让人头皮都奓起来了。
“咔嚓——”一声清琉璃碎裂声响刺入每个人耳中。那半透明的光罩上,竟被硬生生撞出了一道裂痕。
众人在一瞬间屏住呼吸,心脏骤停。
一股极其浓郁的黑气嘶嘶地从那缺口中钻入,离那裂缝最近的一名弟子被正中面门。
“小心!”旁边的同门连忙出声警醒,却已经为时已晚。
那黑气瞬间没入了那名弟子的眉心,被侵蚀的弟子双眼瞬间圆睁,眼中爬满了黑红色的血丝,喉咙中发出犬类般濒死的嗷嗷呜呜声,脸上的神色是极端的痛苦。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青灰,失去了活人的光泽,眼神的痛苦只存在了几瞬,便慢慢暗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空洞与死寂。
“他被这冥界的黑气所同化了。”祝温凉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拦住他!不要让他靠近阵眼!”
周围的同门皆是又惊又惧,下意识往后退。
那名弟子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眼睛无神地扫过四周的昔日同门,然后伸出手,朝着一名离他最近的女弟子抓了过去。
“啊——”
女弟子被抓伤的地方,皮肤瞬间溃烂,并且,那黑气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全身蔓延,整条手臂迅速干瘪下去。
几个与她关系相近的弟子想上前帮忙,却被拦住了。
“别过去!”
“快躲开!”
可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先前被同化的弟子又转而继续扑向另一个动作稍迟缓的弟子。
连锁反应开始了。
最初只是那个被黑气正面扑中的弟子,到后来,在拥挤混乱的结界内,哭喊此起彼伏间,大半弟子被同化。
曾经的同门,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此刻却成了索命的恶鬼。
祝温凉手腕一翻,春痕剑剑光流淌。他上前半步,将明渡完全挡在身后。
明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东西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从四面八方的昏暗中涌出,悍不畏死地扑上来。
更有几只腐烂扭曲的行尸绕过正面剑幕,从刁钻的角度扑向明渡的后心。
祝温凉剑势不停,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出,猛得将那几只行尸击碎。
“轰——”
伴随着更多碎裂声,结界光罩轰然破碎。
失去了结界的庇护,浓郁的腐朽气息瞬间将众人包裹。
明渡只觉得自己被一瞬间裹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耳中是狂乱的尖啸,眼前是一片玄色的一角。
“左边!”祝温凉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不知过了多久,祝温凉脚步一顿,春痕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光。奚洺止和鹿眠立刻默契地填补了左右空档,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防御阵势。
不知冲杀了多久,身后的残魂的尖啸、同门的哭喊好像渐渐弱了下去。
祝温凉的脚步慢下来,收起春痕,奚洺止、鹿眠相继停下,各自开始调息。明渡依旧被护在几人中间,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
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雾气之中,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