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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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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空荡的走廊中央，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苍白的冷光
我慢慢走回练习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音乐和队友们练习的声响。我的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我知道，无论推开这扇门后要面对什么，无论最终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有些东西，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推开门的瞬间，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一，回来了？”赵岚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份温和之下，是绷紧的弦，“王哥都跟你说了吧？”
我点点头，走向自己的位置，脚步比想象中沉稳。“嗯。”
贺星立刻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眼睛瞪得圆圆的：“小一哥哥，什么情况？王哥说什么了？是不是那个电影的事？”
他的触碰很用力，带着急切。我没有挣脱，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算作安抚，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星，别急。”赵岚走过来，将贺星从我身边拉开些许，目光落在我脸上，“小一需要时间消化。大家先继续练习，晚点我们开个短会。”
他的安排永远及时，试图将可能出现的混乱扼杀在萌芽状态。练习室里重新响起音乐，但氛围已截然不同。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我这边。
钱羽林在镜前完成一个高难度旋转，落地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透过镜子与我短暂交汇。那眼神很深，像在问：决定了？
我垂下眼，没有回应。我自己都还没有答案。
接下来的训练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我能感觉到队友们有意无意地避开与我进行需要深度默契配合的部分，仿佛我已经是个即将离队的“外人”。只有贺星，依旧固执地试图靠近我，用他笨拙的方式表达支持，却被赵岚一次次用合理的理由拉开。
傍晚的团队会议，气氛凝重。不大的会议室里，我们六人围坐，王哥也在场。
“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王哥开门见山，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逆旅》剧组对小一很感兴趣，但有一个月的封闭训练期，时间刚好和我们新专辑的宣传期冲突。这是个两难的选择。今天开这个会，一是通报情况，二是听听大家的想法。”
话音落下，一片沉寂。
贺星第一个憋不住：“那……那小一哥哥要是去了，我们新歌打歌怎么办？粉丝见面会呢？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拿一位的吗？”他的问题直接而天真，却戳中了最现实的痛处。
“走位和部分歌词可以重新调整。”赵岚接口，声音平稳，带着队长应有的担当，“但缺席一个月的团体活动，影响确实很大。不仅是对外形象和粉丝凝聚力，团队内部也需要重新磨合。”他看向我，眼神温和却充满压力，“小一，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知道。”我低声说。
“知道归知道，”坐在我对面的李延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选择还是要做。留下，安全，但可能错过一次蜕壳的机会。离开，风险巨大，可能壳没蜕成，现有的也碎了。”他抬眼，目光锐利，“小一，你做好碎掉的准备了吗？”
他问得如此直接，毫不留情。碎掉……不只是事业，可能还有团队里这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却又无比脆弱的关系。
我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李延，别说得这么严重。”赵岚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小一还年轻，未来的机会还有很多。现阶段，稳定发展对团队、对他个人都是最有利的。”他再次将“团队”和“个人”捆绑在一起。
一直沉默的钱羽林，在此时忽然抬起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机会不等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岚，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没有鼓励，也没有劝阻，只有一种冰冷的现实感，“陆川这种导演，不会给同一个人两次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赵岚试图营造的“未来还有很多机会”的温和假象。
赵岚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表情，转向王哥：“王哥，公司层面的评估呢？有没有可能协调？”
王哥摇头：“陆导的规矩，业内都知道。协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公司现在也很为难，从长远艺人培养角度看，这无疑是宝贵的机遇；但从短期团队运营和商业回报看，风险极高。所以，最终决定权，很大程度上在于小一自己，以及……”他看向我们，“团队的包容和支持。”
皮球又被踢了回来，带着更沉重的分量。
“我支持小一哥哥！”贺星几乎是喊出来的，他涨红了脸，看看我，又看看其他人，“如果那是小一哥哥真正想做的事，我们就应该支持他！我们可以等他回来！新歌……新歌我们可以先发，等小一哥哥回来再一起打歌！粉丝也会理解的！”
他的想法简单而热血，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义气，却天真得不切实际。娱乐圈的节奏和粉丝的耐心，从来不是可以随意搁置的东西。
“小星，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赵岚温声解释，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要怎么办嘛！”贺星有些急了，眼圈开始发红，“难道就因为‘团队’，小一哥哥就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吗？这对他不公平！”
“小星！”赵岚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罕见的严厉，“团队是一个整体！没有所谓的‘公平’或‘不公平’，只有对整体最有利的选择！”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会议室里。贺星愣住了，张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李延挑了挑眉，没说话。钱羽林的表情更冷了些。其他成员面面相觑，气氛降至冰点。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闷痛得无法呼吸。是我的犹豫不决，将团队拖入了这样的境地。那些围绕我的复杂情感和期待，此刻都化作了具象的压力和裂痕，在我眼前撕开。
“对不起。”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而微弱，“都是我的问题。”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尽快做出决定，不……不再给大家添麻烦。”说完，我没敢看任何人的表情，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我没有回宿舍，而是本能地走向了那个旧教学楼的露台。我需要空旷，需要冷风，需要暂时逃离那些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目光和重量。
露台上夜色已浓，城市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寒风刺骨，我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口那团火在灼烧，烧得我眼眶发热。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我认得。
我没有回头。
钱羽林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递过来一支点燃的烟。他自己也叼了一支，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我从不抽烟，但此刻，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呛出了眼泪。
“不会抽就别学。”他淡淡地说，却没有拿走我手里的烟。
我咳得弯下腰，眼泪混着呛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一起流下。不是因为烟，是因为所有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脆弱的宣泄口。
等我稍微平复，直起身，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泪是咳出来的水。钱羽林就站在一旁，静静地抽着烟，侧脸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线条冷硬，却莫名让我感到一丝……安定的脆弱。
“我是不是……很自私？”我看着指尖明明灭灭的火星，哑声问。
“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想为自己活，没什么错。”
“可队长说得对，我不是一个人。”我看着远方，“我的选择，会影响所有人。”
“赵岚也没错。”钱羽林弹了弹烟灰，“他只是站在他的立场，做他认为对团队最有利的事。你们都没错。”
“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好像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钱羽林沉默了很久，久到他那支烟都快燃尽。然后，他掐灭烟头，转过身，面对着我。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因为这就是现实。”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没有两全其美。你想得到一些，就必须放弃另一些。而放弃的东西，可能会让你疼，也可能会让在乎你的人疼。这就是代价。”
“我该……怎么办？”
钱羽林看着我，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最后，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缓缓放了下来。
“问问你自己，”他说，声音比夜风更轻，却字字敲在我心上，“不去，你后半辈子会不会后悔？午夜梦回，会不会想着‘如果当初’？如果答案是‘会’，那就去。其他的，”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疼就忍着。”
不去，会不会后悔？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我混乱心绪的锁孔。那些关于团队、关于责任、关于安全的考量，在“后半辈子的后悔”面前，忽然变得轻飘起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也在看着我，目光沉静，仿佛已经看到了我即将做出的选择，也预见了那之后的风雨。
远处传来隐约的喧闹声。
“谢谢。”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钱羽林没应这句谢，只是最后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风大，早点回去。”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我独自留在露台上，手里的烟早已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烟蒂。寒风穿透单薄的训练服，我却仿佛感觉不到。
不去，会不会后悔？
心底那个答案，越来越清晰，带着灼热的疼痛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
我掏出手机，打开与王哥的聊天窗口。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最终，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一字一字地敲下：
「王哥，我想好了。请帮我回复陆导，我愿意接受封闭训练。相关后果和责任，我愿意承担。」
点击发送。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夜空下，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像一个时代的开启。
推开门后，世界已然不同。而我，终于迈出了走向那片未知世界第一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