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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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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渐渐斜移，透过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三（1）班的教室里，除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只剩吊扇慢悠悠转动的轻响。
许星眠捏着江屿递来的演算纸，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纸边清冽的字迹，心里的甜意还没散去，便赶紧低头按着思路演算，不多时就解出了那道困住她许久的函数题。她松了口气，笔尖在草稿纸最后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抬眼时恰好撞见江屿投来的目光，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又都慌忙移开，耳尖不约而同地泛了红。
许星眠赶紧把演算纸叠好，小心翼翼夹进数学错题本里，像收藏了一颗珍贵的小星光。她想起口袋里装着的橘子硬糖，是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的，酸甜的味道最能缓解做题的烦躁，她悄悄摸出一颗，指尖捏着糖纸，犹豫了几秒，想递过去，又怕唐突，最后只是悄悄剥了自己的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轻轻鼓着，橘子的甜香在唇齿间散开，悄悄压下心底的慌乱。
她没注意到，江屿用余光瞥见了她鼓起来的侧脸，握着笔的手指顿了顿，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一响，班里的男生便一窝蜂往篮球场跑，江屿也被同组的男生勾着胳膊拽走，临走前随手把黑色的校服外套搭在了椅背上，透明玻璃杯里还剩小半杯凉白开。
女生们大多聚在树荫下聊天，许星眠抱着一本英语书，找了个僻静的石凳坐下，背完几页单词，便忍不住抬眼望向篮球场。
江屿穿了件白色的短袖球衣，七号号码印在后背，格外醒目。他运球的动作利落干脆，避开对方的阻拦，纵身起跳时，衣摆轻轻扬起，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腰腹，篮球擦着篮筐入网的瞬间，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额前的碎发被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眉眼间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和教室里清冷刷题的样子判若两人。
许星眠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身边的女生推了推她的胳膊，笑着打趣：“星眠，你看江屿看得好入神哦，是不是觉得他打球超帅？”
她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翻书，结结巴巴地辩解：“没、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
女生们笑着闹作一团，许星眠的心跳却快得厉害，再抬眼时，恰好看见江屿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四目相对，他没像她一样躲开，反而轻轻勾了勾唇角，那抹笑很淡，却像一道光，直直撞进她心底。
许星眠赶紧低下头，盯着书页上的单词，一个也看不进去，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朵都在发烫。
体育课结束，男生们满头大汗地回到教室，空气中混着汗水和青草的味道，江屿走到座位旁，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随手搭在肩上，又拿起桌角的玻璃杯，转身去了洗手间。
许星眠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刚刚的笑容，心里像揣了一罐蜜，甜滋滋的。她低头整理书桌，无意间发现他的桌角落了一支黑色的水笔，笔身是她见过的款式，是他常用的那支。她伸手捡起来，指尖触到笔身的温度，还带着他手心的温热，她把笔轻轻放在他的桌角，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笔杆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他平时刷题时不小心弄的。
江屿洗了脸回来，脸上带着水珠，眉眼间的清冷被冲淡了几分，他看见桌角的笔，又看了看身旁正假装背单词的许星眠，轻声说了句：“谢谢。”
许星眠的指尖顿了顿，小声回：“不用谢。”
这是他们同桌以来，除了那句被讲课声盖过的谢谢，第一次正经的对话。
傍晚的晚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巡堂的脚步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许星眠做英语阅读时，遇到一个生僻的短语，翻了半天词典也没找到，眉头又皱了起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一脸苦恼。
江屿余光瞥见她的样子，沉默了几秒，伸手从桌肚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英语词典，轻轻推到她的桌沿，指了指词典的扉页，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清冽有力。
“这本里有，你看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其他同学，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许星眠的耳朵瞬间麻了一下，她点点头，伸手接过词典，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两人都微微一顿，又迅速收回手。
词典很新，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字迹，只有偶尔的标注，字迹和他的演算纸一样，清冽又工整。许星眠很快找到了那个短语，抬头想跟他说谢谢，却看见他正低头刷题，侧脸在台灯的暖光下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抿成淡淡的弧度。
她看着他，愣了几秒，才小声说：“谢谢，词典还给你。”
江屿接过词典，随手放在桌肚里，没看她，却轻声说：“没事，以后有不会的，直接问就好。”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许星眠的心里暖暖的，像被温水泡过一样。她低下头，继续做题，嘴角却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连做题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晚自习的课间，许星眠觉得嗓子干，想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水，刚站起来，就被桌腿绊了一下，身子往前踉跄了一步，手里的水杯没拿稳，掉在地上，杯盖滚了出去，里面的水洒了一地，还有几滴溅到了江屿的校服裤脚。
她慌了神，赶紧蹲下来捡水杯，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的裤子……”
江屿也蹲了下来，捡起滚到脚边的杯盖，递给她，声音里没有一丝责备，反而带着一点安抚：“没事，不碍事。”
他的裤脚湿了一小块，贴在小腿上，格外显眼。许星眠看着那片湿痕，心里更愧疚了，她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拿出纸巾，想帮他擦，又怕唐突，只能捏着纸巾，手足无措地站着：“我帮你擦擦吧，真的很抱歉。”
江屿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捏着纸巾微微发抖的手指，心里软了一下，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裤脚，轻描淡写地说：“擦过就好了，别放在心上。”
他把擦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走到饮水机旁，拿起自己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水，递到许星眠面前：“刚洒了水，喝点吧。”
玻璃杯壁带着微凉的温度，杯口还留着他指尖的痕迹，许星眠接过水杯，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喝了一口，凉白开的清甜滑过喉咙，心里的愧疚和慌乱，却被这杯温水悄悄抚平了。
她抬头看向江屿，他正低头整理书桌，灯光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她忽然发现，这个看似清冷的少年，骨子里藏着温柔的细心，像藏在梧桐叶后的星光，不耀眼，却足够温暖。
课间结束，江屿坐回座位，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悄悄放在许星眠的桌角，糖纸是橘色的，印着小小的橘子图案，是她喜欢的橘子味。
许星眠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糖纸的微凉，心里却甜得发烫。她抬眼看向江屿，他已经假装认真看书，只是耳尖，又悄悄泛了红。
窗外的夜色渐浓，星子悄悄爬上夜空，教室里的台灯暖融融的，橘子味的甜香在空气里悄悄弥漫，少年少女的心事，像这夜空中的星子，越亮越清晰，在高三的时光里，悄悄发芽，慢慢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