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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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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星榆中学裹着一层薄薄的桂花香，许星眠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时，指尖还捏着两颗橘子糖——昨晚回家翻出了妈妈新囤的糖，特意多带了一颗，想递给江屿。
走到教室门口，她一眼就看见江屿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晨光落在他摊开的数学竞赛题上，他握笔的指尖轻敲纸面，正低头思索，桌角的玻璃杯盛着满杯凉白开，还凝着薄薄的水汽。
许星眠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旁，把书包放下，手指捏着那颗橘子糖在口袋里摩挲了半天，还是没敢直接递过去，只能先悄悄放在自己桌角，想着等早读课结束再找机会。
早读课是英语，老师让同桌互查单词背诵，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朗读声。许星眠刚翻开单词本，江屿就侧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开始吧。”
他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许星眠的耳尖微热，赶紧点头，指尖点着单词本念了起来。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揉了棉花，江屿听得很认真，偶尔她念错一个音标，他会轻轻纠正，指尖点在单词旁的音标上，指腹擦过纸面，离她的手只有一指之隔。
查完背诵，许星眠松了口气，刚想拿起桌角的橘子糖递过去，前桌突然转过身来，笑着问江屿借数学笔记，她的动作一顿，只能又把糖收了回去，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江屿把笔记递给前桌，回头时瞥见她蔫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低头翻书时，悄悄从桌肚里摸出一颗东西，轻轻推到她的桌角——是一颗奶糖，糖纸是淡蓝色的，印着小小的星星图案。
许星眠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已经转回头跟着老师读单词，只是耳尖泛着一点淡红。她捏着那颗奶糖，糖纸的微凉透过指尖传来，心里却暖烘烘的，偷偷剥开放进嘴里，奶香醇厚，甜而不腻，和橘子糖的酸甜完全不同，却甜到了心底。
她偷偷侧头看江屿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心里悄悄想，原来他也会藏糖给她。
上午第三节课下课，班主任突然通知，下周五要开秋季运动会，各班统计参赛项目，让大家踊跃报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男生们扎堆讨论篮球和短跑，女生们则小声商量着接力和跳远。
体育委员拿着报名表走到许星眠身边，笑着问：“星眠，你报个八百米吧？去年你都跑了第三名呢。”
许星眠愣了愣，她体育不算好，去年八百米是硬撑着跑完的，本想拒绝，却听见身旁的江屿突然开口：“她可以。”
两人同时看向他，江屿合上书，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淡：“耐力不错，练练就能拿奖。”
体育委员一拍手：“你看江屿都这么说，就报上啦！”
许星眠看着江屿，他眼里带着一点鼓励，她咬了咬唇，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报八百米。”
体育委员走后，许星眠侧头问他：“你怎么知道我耐力不错？”
江屿翻书的动作顿了顿，耳尖微热，轻描淡写：“上次体育课看你跑圈，没掉队。”
其实他何止是看见，上次体育课自由活动，他几乎全程都看着她，看她抱着英语书坐在石凳上，看她被同学打趣时泛红的脸颊，也看她慢悠悠绕着跑道走圈，步子稳得很。
许星眠心里甜甜的，低头捏着笔杆笑了，原来他也会悄悄留意她。
江屿报了一百米和篮球接力，报名表交上去时，体育委员特意把两人的名字挨在了一起，惹得班里同学一阵起哄，许星眠的脸颊烧得通红，江屿却只是淡淡瞥了体育委员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耳根的红却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课间操结束后，许星眠都会去操场练八百米，江屿则会在旁边的篮球架下练运球，看似各忙各的，却总在不经意间留意着对方。
她跑累了停下歇气，一回头就会看见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放在身旁的石凳上，不用想也知道是他放的；他练球时汗水滴进眼睛，抬手擦汗的瞬间，会瞥见她递过来的纸巾，轻飘飘落在他的球衣口袋里。
没有多余的话，却有着心照不宣的温柔。
周五的傍晚，放学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天空飘着绵绵的细雨，桂花香被雨水润得更浓了，漫在校园的小巷里。许星眠收拾书包时发现，早上出门太急，忘了带伞。
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皱着眉犯愁——家离学校不算近，跑回去肯定会被淋湿，可等雨停又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正犹豫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突然撑在了她的头顶，熟悉的皂角香混着桂花香萦绕在鼻尖。许星眠回头，看见江屿站在她身边，一手撑着伞，一手背着书包，目光落在她脸上：“没带伞？”
“嗯，早上忘拿了。”她点点头，心里却悄悄泛起甜意。
“我送你。”江屿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说完便撑着伞，往校门口走，自然地把伞往她这边偏了偏，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许星眠看着他露在雨里的肩膀，赶紧往他身边靠了靠，把伞往他那边推：“伞歪了，你会淋湿的。”
江屿没说话，只是脚步顿了顿，依旧把伞偏向她，两人并肩走在细雨里，伞下的空间不大，胳膊肘偶尔相触，温热的触感让彼此的心跳都悄悄加快。
小巷里的桂树长得茂盛，花瓣被雨水打落，铺了一地金黄，雨水滴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周围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浅浅的呼吸声。
走到巷口的分叉路，许星眠的家就在前面的小区，她停下脚步，抬头看江屿，他的半边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却依旧眉眼清隽。
“谢谢你送我到这里，伞我明天还给你。”她伸手想接过伞，却被江屿躲开了。
“不用，我家离这近，跑回去就好。”他把伞塞到她手里，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放在她掌心，“明天运动会，加油。”
橘子糖的糖纸被手心的温度焐得温热，许星眠捏着糖，看着江屿的身影冲进细雨里，他的背影清瘦却挺拔，很快消失在桂花香的巷尾。
她撑着那把带着他气息的黑伞，站在原地，掌心的橘子糖和伞柄的温度，暖得她鼻尖微酸。剥开糖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混着巷子里的桂香，成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味道。
回到家，许星眠把伞仔细擦干净，放在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又把那颗没舍得吃的奶糖和江屿送的橘子糖放在笔盒里，和他递来的演算纸放在一起，像收藏着全世界的温柔。
而另一边，江屿跑回家时，半边身子都湿了，却没在意，只是靠在门边，想起伞下许星眠软乎乎的侧脸，和她往他身边靠时的温度，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的口袋里，还藏着一颗橘子糖，是准备明天运动会给她的，和刚才送她的那颗一样，酸甜的味道，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细雨敲窗，桂香漫巷，少年少女的心动，藏在伞下的温柔里，藏在掌心的糖果里，藏在那句轻声的“加油”里，在星榆中学的秋意里，悄悄酝酿，愈发浓烈。
只等下周五的运动会，让这份藏在心底的欢喜，在阳光下，悄悄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