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秋阳正好，风拂桂香，星榆中学的秋季运动会终于拉开了帷幕。操场上彩旗招展，广播里循环着激昂的乐曲，各班同学穿着统一的校服，喊着口号走过主席台，整个校园都浸在热闹又鲜活的氛围里。
许星眠一早到学校，就看见江屿和男生们在篮球架下热身，他换了一身红色的运动服，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的清冷被少年的意气风发取代，抬手压腿时，脖颈的线条利落又好看。她攥着手里的号码牌——800米的36号，心跳悄悄快了几分，赶紧低下头，跟着女生们走到班级的休息区。
刚放下书包，手心就被塞了一颗橘子糖，熟悉的橘色糖纸晃了晃眼。许星眠抬头，江屿站在她面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手里还拿着一瓶温水：“赛前别紧张，慢慢跑。”
“嗯，你也是，一百米加油。”她接过糖和水，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像电流窜过，耳尖瞬间泛红。
江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却站在休息区旁，看着她和女生们一起做热身运动，目光不曾移开半分。
很快，广播里响起了男子一百米预赛的通知，江屿和其他参赛选手走到起跑线上。许星眠挤在人群里，目光紧紧锁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手心攥得发白，比自己比赛还要紧张。
发令枪“砰”的一声响，少年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江屿跑在最前面，红色的运动服在阳光下格外耀眼，他的步幅大而稳，风拂起他的发梢，每一次摆臂都带着利落的力量。
场边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许星眠也忍不住跟着喊：“江屿，加油！”
声音不算大，却穿过喧闹的人群，落进江屿的耳朵里。他侧头瞥了一眼人群里的她，眉眼微扬，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最终率先冲过终点线，撞线的那一刻，场边的欢呼声响彻操场。
江屿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许星眠，她站在人群前，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光，正对着他笑。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耳尖泛着淡淡的红。
他拿了男子一百米预赛第一，走到休息区时，许星眠赶紧递上纸巾和温水，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江屿，你跑得好快！”
“还好。”江屿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心底的悸动却悄悄翻涌。
一旁的同学见状，纷纷起哄：“哟，江屿，星眠这是专门等你呢！”
许星眠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捏着衣角不敢说话。江屿淡淡瞥了起哄的同学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掩去嘴角的笑意。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女子八百米比赛。许星眠站在起跑线上，看着身边摩拳擦掌的选手，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指尖轻轻捏着号码牌，手心沁出了薄汗。
就在她心跳加速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慌，跟着自己的节奏跑，我在终点等你。”
许星眠回头，江屿站在跑道边，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温水一样，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她点点头，用力“嗯”了一声，心里忽然有了底气。
发令枪响，许星眠跟着大部队跑了出去，初秋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桂花香，她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慢调整呼吸，目光偶尔会瞥向跑道边，总能看见那个红色的身影，跟在她的跑道旁，目光紧紧锁着她。
第一圈还算轻松，到了第二圈，许星眠的腿开始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身边的选手一个个超过她，她的心里有些着急，甚至萌生了放弃的念头。
就在这时，她又听见了江屿的声音，比刚才更清晰，更坚定：“许星眠，坚持住，还有最后一百米！”
她抬眼，看见江屿就站在前方的跑道边，眉头微蹙，眼里满是鼓励，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瓶水，目光灼灼，是她唯一的方向。
那道声音像一道光，穿透了她身体的疲惫，许星眠咬着牙，摆臂加快，脚步也重新提了起来，朝着终点，朝着那个目光所向的身影冲去。
离终点越来越近，她的眼前有些发黑，腿软得几乎要撑不住，就在她快要摔倒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熟悉的皂角香萦绕在鼻尖，是江屿。
“慢点，别摔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扶着她的胳膊，慢慢往前走，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校服，传到她的皮肤里。
许星眠靠在他的臂弯里，喘着气，抬头看着他，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焦急，眼底的担忧藏不住，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脸颊发烫，连说话都结巴了：“我、我跑完了。”
“嗯，跑的很好。”江屿扶着她走到休息区，让她坐在石凳上，又蹲下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腿，“别用力，揉揉就不酸了。”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裤传过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许星眠的脸颊更烫了，连耳根都红透了，想躲开，却又舍不得，只能乖乖坐着，任由他揉着自己的小腿，心里像揣了一罐蜜，甜滋滋的。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有人小声打趣：“江屿，你对星眠也太贴心了吧！”
江屿的动作顿了顿，却没停下，只是抬眼淡淡瞥了一眼那人，耳尖却悄悄泛红，嘴上没说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许星眠埋着头，不敢看周围的目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温柔的目光。
女子八百米的成绩出来了，许星眠拿了第四名，虽然没拿到奖，却比去年进步了很多。她看着成绩单，心里有些小小的遗憾，江屿却看出了她的心思，递过来一颗橘子糖，声音温柔：“第四名已经很棒了，下次再努力就好。”
许星眠接过糖，剥开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压下了心底的遗憾，她抬头看向江屿，眼里满是笑意：“嗯！下次我一定拿奖！”
“我相信你。”江屿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像盛了漫天的星光。
下午的篮球接力赛，江屿作为最后一棒，带着班级的队伍拿下了第一名。夺冠的那一刻，男生们围着他欢呼，把他架起来抛向空中，他却在人群里，第一时间找到了许星眠的身影，她站在休息区，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对着他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挣开男生们的包围，走到她面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脸上带着少年的张扬，却在看向她时，瞬间温柔下来：“喏，冠军的奖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金灿灿的糖，是芒果味的，递到她面前。
许星眠接过糖，笑着说：“恭喜你，江屿。”
“同喜。”江屿看着她，嘴角扬着淡淡的笑意，“你的坚持，也值得奖励。”
夕阳西下，运动会渐渐接近尾声，操场上的人群慢慢散去，桂花香在晚风里愈发浓郁。许星眠和江屿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手里都拿着对方送的糖，偶尔的目光相撞，便相视一笑，耳尖泛红，又赶紧移开。
梧桐叶被晚风卷着，落在两人脚边，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极了他们此刻，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赛场的风扬起少年的意气，也扬起了心底的欢喜，目光所及，皆是你；心之所向，亦是你。
高三的时光里，有刷题的疲惫，有升学的压力，却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有了藏在目光里的温柔，变得格外柔软，格外明亮。
而那些藏在赛场里的心动，像橘子糖的甜，像芒果糖的香，在少年少女的心底，悄悄沉淀，愈发醇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