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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折断的铅笔(上) ...
周一的早晨有种特别的重量。
江旭白推开教室门时,发现沈砚已经到了——这很反常。更反常的是,沈砚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军绿色书包掉在地上,敞着口,里面的东西散出来一半。
江旭白在门口停了两秒,才走过去。
“早。”他轻声说。
沈砚没动。
江旭白弯腰捡起那些散落的东西:数学书、草稿本、铁皮铅笔盒,还有一本包着牛皮纸的硬壳笔记本——不是贴图本子。
笔记本翻开的那页上,用笔写着一行字:
“3月19日,阴。爸爸昨晚又没回来。”
江旭白迅速合上本子,放回书包。
他不想让沈砚知道他看了沈砚的日记。
他的动作很轻,但沈砚还是感觉到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你来了。”沈砚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更像是没睡好。他声音沙哑,“还有多久早读”
江旭白说“十分钟”
沈砚点点头,坐直身体,开始收拾书包。他的动作比平时慢,手指碰到铅笔盒时顿了顿,然后打开。
铅笔盒里,三支铅笔都被削得尖尖的,像三支小箭。但最旁边那□□支深蓝色的、笔杆上印着银色星星图案的铅笔——从中折断了。
断口很整齐,像是被用力掰断的。
沈砚盯着那支断笔看了很久。
“牛奶。”他推过来一盒,和上周一样,“买多了。”
江旭白接过牛奶。这次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放在手边,看着沈砚:“你没事吧?”
“没事。”沈砚说,然后补充,“做了个噩梦。”
什么噩梦,他没说。江旭白也没问。
早读课开始了,老师让大家齐声朗读,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涨潮的海水。
江旭白跟着读,目光却落在沈砚摊开的课本上。沈砚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把纸角搓得起了毛。他的嘴唇在动,但发出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
数学课,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来,表情严肃。
“上周末的小测验,成绩出来了。”他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有些同学进步很大,有些同学……退步了。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江旭白坐直身体,手心微微出汗。他周末认真复习了,应该没问题。
“现在发试卷。叫到名字的上台领。”
一张张试卷发下去,有人欢喜有人愁。刘子豪拿到卷子时脸都绿了——76分,比上次低了十分。他回到座位,把试卷揉成一团,塞进桌肚,发出很大的声响。
“江旭白。”
江旭白走上讲台。王老师把试卷递给他,脸上难得露出笑容:“100分,全班唯一一个,继续保持。”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江旭白低头走回座位,耳根发烫。他不喜欢这种注目,宁愿安静地拿到满分。
“沈砚。”
沈砚站起来时,江旭白注意到他握紧了拳头。他走上讲台,接过试卷,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僵住了。
89分。
对于转学生来说不算差,但沈砚走回座位的脚步明显沉重了许多。坐下后,他把试卷摊开,盯着那个红色的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翻到背面,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地检查。
“这里。”江旭白忽然开口,手指点在其中一道应用题上,“你列式对了,但计算错了。这里,7乘以8应该是56,你写成了54。”
沈砚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愣住了,确实,一个粗心的计算错误,导致整道题全错,扣了8分,如果这道题做对,他就是97分。
“我……”沈砚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盯着那个错误,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下次仔细点就好。”江旭白说,声音很轻。
沈砚没说话,只是拿起橡皮,开始擦那道题。他擦得很用力,纸面被擦得毛糙,几乎要破了。然后他重新列式,重新计算,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数学老师开始讲评试卷。讲到沈砚错的那道题时,他特意点了名:“沈砚同学,这道题你思路是对的,就是计算粗心了。下次要检查,知道吗?”
“知道了。”沈砚低着头说。
下课铃响后,刘子豪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自己的试卷,76分那个鲜红的数字刺眼地朝上。
“哟,新同学考得不错嘛。”他靠在沈砚桌边,语气里满是嘲讽,“还以为多厉害呢,不也就89分?”
沈砚没理他,继续订正错题。
刘子豪自觉无趣,目光落在课桌左上角那支断笔上:“这什么?笔断了还摆这儿,当供品啊?”
他伸手去拿,沈砚的动作比他更快——几乎是一瞬间,沈砚按住了那支笔。
“谁让你碰了。”沈砚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刘子豪愣住了。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也愣住了。空气凝固了几秒。
“切,一支破笔。”刘子豪收回手,悻悻地走了。
沈砚的手还按在那支笔上,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松开,把笔拿起来,小心地放回铅笔盒里,和断掉的那截拼在一起。
“那支笔……”江旭白开口,又停住了。
“是我妈妈去年生日送我的。”沈砚说,眼睛盯着铅笔盒,“她说,用这支笔好好写字,考个好成绩,她就能早点回家。”
江旭白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他想问“你妈妈去哪了”,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语文课时李老师让大家写作文,题目是《我的家人》。
教室里响起沙沙的写字声。江旭白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笔。他看向窗外,梧桐树的新叶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绿色的手在招手。
他最终写的是奶奶。写她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做早饭,写她戴着老花镜帮他检查作业,写她书架上那些翻到起毛边的书。他写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真实,但读起来像一篇优秀作文范文——完美,但没有温度。
写完后,他侧过头,看向沈砚的本子。
沈砚写得很快,笔尖几乎要在纸上戳出洞来。江旭白只瞥见几行字:
“……爸爸的工程队又去了外地,这次是甘肃,很远。他说过年一定回来,但去年他也没回来。妈妈在深圳的工厂里,她打电话说很想我。”
沈砚忽然停笔,把那一页撕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书包最深处。然后他翻开新的一页,重新写。这次他写的是爷爷。
虽然他有时会觉得,奶奶陪的是那个“成绩好、听话、不让人操心”的江旭白,而不是他本身。
午饭时间,沈砚照例端着餐盘坐到江旭白对面。但今天他没有说话,只是埋头吃饭,吃得很快,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午放学后,”江旭白忽然开口,“我能去你爷爷店里看看吗?”
“真的?”
“嗯。你爷爷说,要教我磨墨。”
沈砚笑了,这是今天江旭白第一次看到他笑。“好,我带你去。”
午后的阳光很好,体育课在操场自由活动。男生们聚在一起打篮球,女生们跳皮筋或聊天。江旭白照例坐在看台的阴影里,看那本《十万个为什么》。
沈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网球,一下一下往地上扔,接住,再扔。
“你妈妈,”江旭白忽然问,“什么时候回来?”
沈砚接球的动作停住了。网球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远了。他没去捡。
“不知道。”他说,“她去年说今年五月,但上个月打电话,又说可能要年底。”
“你想她吗?”
沈砚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看台顶棚的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想。”他终于说,“但我不敢多想。一想,就写不好字,做不对题。妈妈说,我要好好学习,她才能安心工作。所以我要考好成绩,这样她就能早点回来了。”
逻辑有点奇怪,但江旭白听懂了。沈砚把成绩和妈妈的归来绑在了一起,像某种交换条件。
“那支笔,”沈砚继续说,“是妈妈寄回来的。她说,用这支笔写出来的字,她都能看见。所以我要写得特别好看。”
所以他那么在乎那支笔。所以它断了,他像丢了魂。
“能修好吗?”江旭白问。
沈砚摇头:“彻底断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两支。只是……那是妈妈送的。”
江旭白合上书,站起来:“走吧。”
“去哪?”
“捡球。”
他们走下看台,在草丛里找到了那个网球。球已经很旧了,绒毛磨得发亮,但沈砚擦干净灰,又握在手里。
“其实我小时候,”沈砚忽然说,“我爸我妈都在家。我爸在建筑公司,我妈在纺织厂。后来我爸公司倒闭了,他就跟人去外地做工程。我妈的厂子效益不好,她就去了深圳。”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爷爷说,这都是暂时的。等爸爸赚到钱,等妈妈攒够钱,他们就回来。我要做的就是好好长大,不要让他们担心。”
江旭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我爸爸也走了”,但说不出口。因为沈砚的父母至少还说会回来,而他父亲离开时,连一个期限都没给。
下午最后一节课,江旭白在做数学练习册时,听见旁边传来细碎的声响。他侧过头,看见沈砚正用一把小刀,小心地削那两支完好的铅笔。
铅笔屑卷曲着落下,在桌面上堆成一小堆。沈砚削得很认真,每一支都削得尖尖的,但又不会太尖,免得一写就断。
削完后,他拿起那支断笔,看了很久。然后他从书包里找出一卷透明胶带,剪下一小段,小心地把两截笔杆粘在一起。
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很厚,笔杆变得臃肿难看。但断口被固定住了,铅笔又成了一整支。
沈砚试着写了一个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胶带太厚,握起来不舒服,而且重心不对。
但他还是笑了。他把那支“修复”的笔放进铅笔盒最上层,和另外两支摆在一起。
“好了。”他自言自语,“又能用了。”
[爆哭][爆哭][爆哭]这章有点水,主播马上要期末考了,有点紧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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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折断的铅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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