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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基地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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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主控室在地下三层。电梯下降时，每个人都握紧武器。门打开，眼前是一个现代化的指挥中心，屏幕闪烁，设备运转。而站在控制台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人。
林薇。
她看起来和五年前变化不大，只是瘦了些，眼角有了细纹，眼神里有陈屿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某种坚定。
“陈屿。”她点头，声音平静，“好久不见。”
“你还活着。”陈屿的声音有些颤抖。
“勉强。”林薇看向其他人，“各位，请坐。我们没有恶意，但谈话前请交出武器——为了安全。”
张桦看向陈屿。他犹豫后点头。他们交出武器，但不包括隐藏的小刀——以防万一。
林薇让助手——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带其他人去休息室，只留下陈屿和李哲。
“这位是？”林薇看着李哲。
“李哲，我的……伴侣。”陈屿说，手轻轻握住李哲的。
林薇的眉毛微微扬起，但很快恢复平静：“很高兴认识你。陈屿提过你，很多次。”
她走向控制台，调出地图：“我知道你们要去格陵兰。但你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王教授说你在那里。”陈屿说。
“我曾经在，但现在不在。”林薇放大格陵兰地图，“格陵兰研究所已经被‘守望者’完全控制。他们不是要制造解药，而是要创造‘新人类’——完全服从、没有自由意志的物种。病毒只是工具。”
“解药呢？”
“解药存在，但被他们控制，作为奖励给‘合格’的幸存者。”林薇说，“不合格的……要么被清除，要么成为实验品。”
李哲问：“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通往格陵兰的关键。”林薇调出一个界面，“西伯利亚铁路沿线有七个这样的秘密基地，是普罗米修斯公司早期建立的观测站。这个基地控制着一段关键隧道，里面有……一样东西，你们去格陵兰需要的东西。”
“什么？”
“低温运输舱。”林薇说，“只有它能安全保存你们的血液样本——你们是特殊感染者，知道吗？”
陈屿和李哲对视：“什么？”
“你们接触了病毒，但没有转化。”林薇调出数据，“陈屿，你在上海就接触了空气传播的病毒，但你的免疫系统产生了部分抗体。李哲，你被水生变异体感染，但被抗生素抑制，体内产生了另一种抗体。你们两个人的血液混合，可能是解药的关键。”
陈屿感到一阵眩晕：“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一直关注你们。”林薇说，“从上海开始。赵启明是我安排的，大连的船也是我准备的。我需要你们活着到达这里，因为你们是唯一的希望。”
“你是‘守望者’？”陈屿的声音变冷。
“不，我是‘黎明’——反抗‘守望者’的组织。”林薇说，“我们在公司内部秘密活动，试图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但我们失败了，病毒还是释放了。现在，我们只能尽力补救。”
她走到窗边，窗外是地下实验室：“这个基地保存着一个完好的低温运输舱，能维持零下一百五十度，足够保存你们的血液样本到格陵兰。但运输舱在隧道深处，那里有……守卫。”
“霜行者？”李哲问。
“更糟。”林薇调出监控画面，“看。”
画面里，隧道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一个人形生物，冰蓝色，闭着眼睛，似乎在休眠。它有三米高，肌肉发达，身上连接着无数管线。
“这是‘冰巨像’，公司早期的生物武器原型。”林薇说，“病毒爆发后，它苏醒了，但被限制在隧道里。要拿到运输舱，必须通过它。”
“怎么通过？”陈屿问。
“我有计划，但需要所有人配合。”林薇说，“而且时间紧迫。‘守望者’知道你们在这里，他们已经派人来了。我们必须在他们到达前拿到运输舱，然后离开。”
李哲看着画面里的怪物，感到深深的无力。他们一路走来，以为接近答案，却发现只是从一个危险跳进另一个危险。
“如果拒绝呢？”他问。
“你们可以离开，继续去格陵兰，但没有运输舱，你们的血液会在途中失效。”林薇说，“或者，你们可以相信我，冒一次险，也许能改变一切。”
陈屿看着李哲：“你决定。”
李哲思考。林薇的话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但他们的确需要保存血液样本，而且……他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我们做。”李哲说，“但有一个条件：告诉我们全部真相，没有隐瞒。”
林薇点头：“成交。”
她召集所有人，解释了情况。赵启明原来一直是“黎明”的成员，他的任务就是引导他们到这里。张桦、老韩、周雨薇虽然震惊，但接受了——末日中，信任本就稀缺。
小川问：“我们能打败那个怪物吗？”
“不能硬拼。”林薇说，“‘冰巨像’有弱点：它依赖培养液维持。如果我们破坏培养系统，它会虚弱。但必须在它完全苏醒前完成，否则我们都得死。”
计划制定：分两组。A组（陈屿、李哲、张桦）进入隧道，安装炸药破坏培养系统；B组（林薇、赵启明、老韩、周雨薇、小川）在外围掩护，控制基地防御系统，应对可能到来的“守望者”追兵。
准备时间：两小时。
休息室里，陈屿和李哲最后检查装备。
“你相信她吗？”李哲问。
“相信她对科学的诚实，但不一定相信她的全部动机。”陈屿说，“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
“如果我们回不来……”
“我们会回来。”陈屿吻他，“这次我保证。”
李哲笑了：“你的保证记录可不怎么好。”
“那就创造新记录。”
两小时后，他们站在隧道入口。厚重的防爆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冷气涌出，带着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林薇递给他们三个呼吸面罩：“下面空气可能有毒，而且温度极低。你们有三十分钟，然后无论如何都要出来。”
陈屿点头，打开头灯。三人走入黑暗。
隧道壁上覆盖着冰晶，脚步声回响。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即使穿着极地防寒服也能感到寒意渗透。
走了大约五百米，前方出现光亮。培养舱就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发出幽蓝的光。“冰巨像”漂浮在液体中，胸脯微微起伏，像在呼吸。
周围是控制台和各种管道。张桦快速检查：“培养液循环系统在这里，炸药安装在主管道上就能破坏。”
他们开始行动。陈屿和李哲安装炸药，张桦警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隧道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鸣和他们的呼吸声。
安装到一半时，“冰巨像”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冰蓝色的瞳孔，没有焦点，但转向了他们。
“它醒了！”张桦喊。
陈屿加快速度：“还需要两分钟！”
“冰巨像”开始挣扎。培养舱的液体翻腾，管线绷紧。它的一只手按在舱壁上，厚厚的玻璃出现裂纹。
“快！”
最后一道炸药安装完毕。陈屿设置起爆时间：五分钟。
“撤！”
他们转身就跑。身后，玻璃破碎声震耳欲聋。“冰巨像”挣脱束缚，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它站起来，三米高的身躯几乎触到隧道顶部。
它发出咆哮，不是声音，是次声波，震得他们内脏翻腾。然后，它开始追赶。
隧道里回荡着沉重的脚步声。三人拼命奔跑，但“冰巨像”速度更快。距离在缩短。
张桦转身，用□□喷出一道火墙。“冰巨像”停下，似乎畏惧火焰。但很快，它挥动手臂，带起的风压就扑灭了火焰。
它继续追赶。
前方就是出口。林薇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还有五十米！快！”
“冰巨像”就在身后十米。李哲能感觉到它带起的冷风。
五米。
出口的光就在眼前。
两米。
陈屿突然停下，转身，举起一个东西——是剩下的炸药，起爆时间调到即时。
“陈屿，不！”李哲大喊。
“带运输舱走！”陈屿按下按钮，把炸药扔向“冰巨像”，然后扑向李哲，两人滚出隧道。
爆炸的冲击波将他们掀飞。火焰和碎片从隧道口喷出，然后是一声巨响——隧道坍塌了。
灰尘弥漫。李哲爬起来，寻找陈屿。他躺在不远处，头部受伤流血，但还活着。
隧道口被完全堵死。“冰巨像”被埋在下面。
林薇和其他人跑过来。赵启明检查陈屿的伤势：“脑震荡，可能肋骨骨折，但没有生命危险。”
李哲抱住陈屿，手在颤抖。
“运输舱……”陈屿虚弱地说。
林薇拿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拿到了。还有，你们的血液样本已经采集保存。”
她看向坍塌的隧道：“他救了我们所有人。”
对讲机传来警报：“‘守望者’的部队到了，距离五公里，三辆车，至少十五人。”
“我们得离开。”周雨薇说。
他们回到基地上层，开车从后门离开。驶出几公里后，回头看，基地方向传来爆炸声——林薇启动了自毁程序，不让任何东西落入“守望者”手中。
车上，陈屿躺在后座，头枕在李哲腿上。他睁开眼睛，看着李哲，笑了：“这次……保证兑现了。”
李哲吻他的额头：“下次我来救你。”
“约定。”
车队向西，进入西伯利亚的深夜。风雪再起，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有了可能的希望。
林薇坐在前车，看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基地火光。她低声说：“谢谢，陈屿。还有，对不起。”
为了所有谎言，所有利用，所有不得不做的选择。
但末日里，干净的手往往救不了任何人。
风雪吞没了车灯，西伯利亚的荒野再次接纳了这群逃亡者。前方还有三千公里，还有乌拉尔山脉，还有欧洲，还有格陵兰。
但至少此刻，他们活着，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