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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莫斯科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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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小船在伏尔加河上漂流了整整一夜。水流带着他们向西,远离修道院的火光和枪声。黎明时,他们在一个废弃的码头靠岸,这里已经是莫斯科州的地界。
“我们必须回去找陈屿。”李哲一上岸就说,他的眼睛因为疲惫和焦虑布满血丝。
林薇按住他的肩膀:“李哲,我们需要计划。陈屿吸引了所有火力,他可能已经……”
“他活着。”李哲打断她,声音异常坚定,“我能感觉到。”
这不是比喻。自从陈屿在钟楼上使用那种能力后,李哲确实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联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他和陈屿的意识。很微弱,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
赵启明检查了李哲的生理数据:“你的脑电波有异常波动,和陈屿之前的模式相似。可能是指挥家传给你们两人的能力残余。”
“他在哪里?”李哲急切地问。
赵启明调整设备:“方向……西北。距离……大约五十公里。他在移动,但速度很慢。”
“莫斯科方向。”张桦看着地图,“如果他被俘,守望者会带他去最近的据点。”
林薇点头:“莫斯科是他们在欧洲的重要枢纽。普罗米修斯公司在红场附近有一个秘密研究站。”
老韩检查剩余的装备:“我们损失了大部分武器,药品也快用完了。卡车丢了,现在只有这艘小船。正面进攻不可能。”
“那就潜入。”李哲说,“陈屿为我争取了时间,现在轮到我为他了。”
众人沉默。他们看着李哲——这个曾经温和的摄影师,现在眼神如刀,脸上有他们在末世中熟悉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救回所爱之人的决心。
“我跟你去。”张桦第一个说,“我在莫斯科受过训,熟悉城市布局。”
“我们也去。”周雨薇说,“守望者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最后决定:林薇、赵启明、小川带着修士们前往安全点——地图上标记的一个前苏联地下掩体,距离这里三十公里。李哲、张桦、周雨薇、老韩四人前往莫斯科营救陈屿。
分别前,林薇交给李哲一个小型追踪器:“这是陈屿体内植入芯片的频率。如果能靠近他五百米内,这个会响。”
“他体内有芯片?”
“所有普罗米修斯高级研究员都有,为了安全和监控。”林薇说,“陈屿的在他左臂皮下。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李哲握紧追踪器:“我们会带他回来。”
四个小时后,他们站在莫斯科郊外的一座山丘上,俯瞰这座曾经的千万人口都市。
莫斯科没有像其他城市那样彻底陷落。克里姆林宫的金顶在灰白的天光下依然闪烁,圣瓦西里大教堂的彩色圆顶完好无损,甚至能看到一些街道上的车辆在移动——不是废弃的,是有人在驾驶。
但这座城市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秩序中。街道干净,没有尸体,没有废墟,但也没有正常城市的喧嚣。行人稀少,而且动作僵硬统一,像是排练过的。
“看那里。”张桦用望远镜指着红场方向,“有警卫,穿黑色制服,不是俄军,也不是警察。”
“守望者的私人武装。”周雨薇说,“他们控制了市中心。”
更令人不安的是,街道上偶尔会出现成队的感染者。但它们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沿着固定路线巡逻,避开那些黑色制服的人。
“他们在合作?”老韩难以置信。
“或者控制。”李哲想起叶卡捷琳堡的指挥家,“莫斯科可能也有一个‘国王’,但被守望者驯服或合作了。”
他们等到夜幕降临,然后潜入城市。张桦带路,选择地下管网——莫斯科有庞大的地铁系统和防空洞网络,其中一些可能还没被完全控制。
在一个地铁站入口,他们遇到了第一个障碍:铁栅栏门被焊死,上面挂着警告牌:“禁止进入——辐射污染区”。
“是谎言。”张桦检查门锁,“焊痕是新的,有人不想让人进去。”
老韩用切割工具打开门锁。门后是向下延伸的台阶,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微弱绿光。
地铁站内部像时间胶囊。海报还贴着,自动售货机里还有商品,长椅上甚至放着被遗忘的背包。但空气中有浓重的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味。
“小心。”张桦举枪走在前面,“这里可能被用作其他用途。”
他们沿着轨道向前走。隧道里很安静,只有滴水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偶尔有老鼠跑过,但没看到感染者。
走了大约一公里后,前方出现光亮。不是自然光,是实验室的那种冷白色灯光。
隧道尽头是一个改造过的站台,现在变成了临时实验室。玻璃隔间、实验台、监控设备,还有……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各种感染者的样本,有些还能看到在动。
但实验室空无一人,设备还在运转,像是研究人员刚刚离开。
“看这个。”周雨薇指向一个控制台屏幕,上面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克里姆林宫地下某处的走廊,穿白大褂的人在走动。
“他们在克里姆林宫地下有设施。”李哲说,“陈屿可能在那里。”
他们搜索实验室,希望能找到更多信息。在一个加密的终端前,张桦尝试破解密码。
“需要生物识别。”她看着扫描仪,“虹膜或指纹。”
李哲环顾四周,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些废弃的个人物品:咖啡杯、揉皱的纸、一支笔。其中一张纸上印着普罗米修斯的logo,下面有手写的日程安排。
今天的日期旁边写着:“16:00-18:00,样本X-7分析。地点:B3主实验室。参与人员:伊万诺夫、赵(已清除)、陈(新样本)。”
陈。陈屿。
“下午四点,B3实验室。”李哲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会议已经结束了。陈屿现在是‘新样本’。”
这个词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老韩在另一个终端上发现了建筑结构图:“克里姆林宫地下有五层,B3是第三层。入口可能在军械库附近,但那里守卫森严。”
“有没有其他入口?”周雨薇问。
“有,下水道系统连接地下层,但需要经过污水处理区。”张桦放大图纸,“这里,标注着‘维护通道’,可能没人看守。”
计划形成:通过下水道进入B1层,然后找到通往B3的通道。时间紧迫,他们不知道陈屿正在经历什么。
下水道里恶臭难闻,但确实没有守卫。莫斯科的下水道系统像迷宫,他们几次差点迷路,靠图纸和张桦的记忆才找到正确路径。
一小时后,他们爬上一个维修井,进入B1层的走廊。这里灯光昏暗,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有管道和电线裸露。
突然,脚步声传来。他们躲进一个储藏室,从门缝看到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走过,边走边交谈:
“……新样本的神经活动异常活跃,保留了90%的认知功能,这在完全转化者中从未见过。”
“主任说他是特殊的,可能是自然免疫体。”
“不是免疫,是共生。病毒和他共存,没有完全控制。如果我们能复制这种状态……”
声音远去。李哲的手在颤抖。陈屿还活着,还保留着意识,但被当作实验品。
他们继续前进,找到通往B2的楼梯。但楼梯口有守卫: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士兵,装备精良。
“需要引开他们。”张桦说。
老韩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电子设备:“EMP发生器,能暂时瘫痪电子设备,但范围很小,而且会触发警报。”
“用吧。”李哲说,“等我们救出陈屿,警报已经不重要了。”
EMP激活。灯光闪烁,守卫的对讲机发出刺耳的噪音。两人检查设备,其中一个走向配电箱查看。
机会。张桦和周雨薇同时出手,用麻醉剂放倒守卫——这是他们从实验室偷的。
他们换上守卫的制服,虽然不太合身,但能糊弄一时。继续向下,B3层的门需要指纹识别。
“用他们的手。”老韩抬起一个守卫的手指按在扫描仪上。
绿灯亮起,门滑开。
B3层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干净、明亮、安静得像手术室。走廊两侧是玻璃墙的实验室,能看到里面的研究人员在工作。大多数实验室空着,但其中一个……
李哲看到了陈屿。
他坐在椅子上,没有束缚,但眼神空洞,盯着前方。他穿着病人的袍子,身上贴着电极,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一个研究员正在记录数据。
愤怒和恐惧同时涌上李哲的心头。他想冲进去,但理智拉住他——这样会害死所有人。
他们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每半小时会有警卫巡逻。下一次巡逻还有十分钟。
“计划。”张桦低声说,“老韩,你去破坏电力系统,制造混乱。周雨薇,你控制最近的出口。李哲,你和我去救陈屿。得手后到B1汇合。”
时间到。老韩离开去配电室。两分钟后,灯光闪烁,警报响起但不是紧急警报——老韩触发了火灾警报,不会立刻引来武装部队。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皱眉,查看设备,然后通过对讲机询问情况。
趁此机会,李哲和张桦冲进实验室。研究员转身,被张桦击晕。李哲冲到陈屿身边。
“陈屿!是我!”
陈屿的眼睛慢慢聚焦,认出李哲。他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可能被注射了药物。
李哲撕掉电极,扶他起来。陈屿很虚弱,几乎站不稳。
“我们走。”
他们冲出实验室。走廊里已经有其他研究员出来查看情况。张桦开枪警告,让他们退回房间。
按照计划路线撤退。但到了B2的楼梯口,他们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障碍:门被锁死了,从另一边。
“他们发现了。”周雨薇从对讲机传来,“有更多守卫正在下来。走备用路线!”
备用路线是通风管道。狭窄、黑暗,但能避开主要通道。他们爬进去,陈屿几乎无法自己移动,李哲半拖半抱地带着他。
通风管道通向一个旧仓库,堆满苏联时期的文件和设备。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暂时安全。李哲检查陈屿的状况:体温正常,脉搏稍快,但眼神清醒了一些。
“李哲……”陈屿终于能说话了,声音沙哑,“你不该来。”
“别说傻话。”李哲给他水,“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测试……分析我的大脑活动……想弄清楚为什么我没有完全转化。”陈屿咳嗽,“他们很感兴趣,所以暂时不会杀我。但你们暴露了……”
“我们会有办法的。”李哲坚定地说。
张桦检查仓库出口:“外面是克里姆林宫的内部庭院,守卫不多,但我们要怎么出去?”
对讲机里,老韩的声音传来:“我找到了一个好东西——地下车库,有几辆车还能用。但需要经过主走廊,那里现在全是守卫。”
周雨薇说:“我有个想法。还记得莫斯科的‘国王’吗?如果守望者能控制它,也许我们也能……暂时干扰。”
她看向陈屿:“指挥家给你的能力,你还保留多少?”
陈屿闭眼,集中精神,然后摇头:“很弱,而且不稳定。但我可以试试。”
“试什么?”李哲担心地问。
“唤起感染者。”陈屿说,“如果莫斯科真的有‘国王’,那城市里应该有成千上万的感染者。如果我能干扰国王的控制,哪怕只有几分钟,让它们攻击守望者的设施……”
“那会引发大混乱。”张桦点头,“我们可以趁乱逃走。但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必须撑住。”陈屿握住李哲的手,“帮我集中注意力。”
他们找到仓库里相对安静的位置。陈屿盘腿坐下,深呼吸,闭上眼睛。李哲握着他的另一只手,能感觉到陈屿的手在颤抖,体温在升高。
几分钟后,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起初很微弱,然后越来越强。远处传来声音——不是警报声,是成千上万的脚步声,嘶吼声,从城市各处汇集而来。
“他做到了。”周雨薇从窗口看出去,脸色苍白,“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