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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波罗的海的渡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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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波罗的海在冬季部分封冻，但中央水道仍有货船航行——或者说，曾经有。现在，海面上漂浮着废弃的船只，像巨大的金属坟墓。
他们在波兰北部海岸的一个渔村找到了向导——一个老水手，叫雅努什，声称知道如何安全穿越海峡到达瑞典。
“现在没有‘安全’了。”雅努什用混合着波兰语和英语的话说，“海里有东西。不是鱼，更大。它们会攻击船只。”
“感染者能在水里生存？”张桦问。
“不是感染者，是别的东西。”雅努什的眼神充满恐惧，“我见过一次，从我的船上。像巨大的水母，但会发光，有触手。它把一艘货船拖下水，只用了几分钟。”
林薇想起贝加尔湖的怪物：“水生变异体。波罗的海是半封闭海域，可能有独特的变异。”
无论如何，他们需要渡海。陆路绕行太远，而且要经过多个国家的边境——现在这些边境可能被各种势力控制，包括守望者。
雅努什有一条改装过的渔船，加固了船体，有简单的声呐和武器。但他要价很高：一半的剩余燃料，加上所有药品。
“没有其他选择。”林薇最终同意，“但我们到达瑞典后，你需要给我们联系当地幸存者的方式。”
“瑞典现在情况复杂。”雅努什说，“南部被德国来的掠夺者控制，北部有自称‘新维京人’的团体，斯德哥尔摩据说还在政府控制下，但没人知道真正情况。”
交易达成。第二天清晨，他们登船出发。渔船很小，九个人加上装备已经拥挤，但雅努什保证能安全航行——相对安全。
波罗的海灰暗平静，像铅板。天空低垂，随时可能下雪。李哲站在船头，看着海水，想着陈屿。连接的感觉还在，虽然微弱，但证明陈屿还活着，还在某处。
航行三小时后，声呐发现了第一个异常：水下有大群物体在移动，不是鱼群，形状不规则。
“它们来了。”雅努什紧张地调整航线，“坐稳，可能会有颠簸。”
话音刚落，船体被什么东西撞击。不是来自水下，是侧面——一个浮标？不，是半浮在水面的感染者，身体肿胀，皮肤苍白，像溺水者但还在动。
更多从水中浮现。几十个，几百个，它们扒住船体，试图爬上来。
“它们是‘水鬼’。”雅努什说，“淹死的感染者，能在水下存活。开火！”
张桦和周雨薇用枪射击，但目标太多。老韩启动船上的□□——雅努什的改装之一，喷出燃料点燃了水面。着火的水鬼尖叫着沉下去，但更多的补上。
船开始倾斜，一侧爬满了感染者。
“它们要翻船！”小川喊。
李哲抓起一根鱼叉，刺向最近的水鬼。鱼叉刺入肿胀的身体，爆出恶臭的液体。水鬼抓住鱼叉，把他拖向船边。
就在李哲几乎掉下水时，海面突然沸腾。
一个巨大的、发光的生物从深处升起。雅努什描述的水母怪物，但更大——直径至少二十米，半透明，体内有脉动的蓝色光点。它的触手有数十米长，上面布满吸盘和尖刺。
怪物无视渔船，直接扑向水鬼群。触手一卷，几十个水鬼就被拖入水下。它似乎在捕食它们。
“上帝啊……”雅努什画着十字。
怪物清除了船边的水鬼，然后转向渔船。一只触手轻轻触碰船体，像是在探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然后，触手收回。怪物沉入水中，消失了，只留下涟漪和浮尸。
“它……放过我们了？”周雨薇难以置信。
“可能我们太小，不值得吃。”雅努什擦汗，“或者它只吃感染者。”
无论原因，他们逃过一劫。剩下的航程相对平静，只在接近瑞典海岸时遇到了另一艘船——不是感染者，是人类的。
那是一艘巡逻艇，挂着陌生的旗帜：蓝色底，白色十字，但十字中央有一个锤子和镰刀的图案——共产主义符号和瑞典国旗的奇怪结合。
巡逻艇用信号灯示意他们停下。雅努什减速，举起双手：“是‘人民舰队’，瑞典左翼幸存者团体。他们控制这一带海岸。”
巡逻艇靠过来，几个武装人员登船。他们穿着混搭的军装和民用服装，武器保养良好。领头的是个红发女人，三十多岁，表情严肃。
“我是英格丽，人民舰队第三巡逻队队长。”她用流利但带口音的英语说，“你们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
林薇解释了他们的情况和目的地。英格丽听后，表情稍微缓和：“格陵兰？你们是认真的？那里只有冰和死亡。”
“我们必须去。”李哲说，“有重要的事情。”
英格丽审视他们，目光在李哲脸上停留了几秒：“你看起来很面熟。我在……通缉令上见过你。”
气氛瞬间紧张。张桦的手悄悄移向武器。
但英格丽笑了：“别紧张。我们不承认守望者的通缉令。实际上，我们和他们处于战争状态。他们想控制波罗的海，我们不让。”
她邀请他们去人民舰队的基地——哥特兰岛上的一个前军事设施。作为交换，他们需要分享情报，特别是关于守望者的动向。
没有选择，他们同意。
哥特兰岛比他们想象中繁荣。港口有渔船进出，岸边有风力发电机转动，甚至看到农田和温室。这里生活着大约两千人，是他们在末世见过的最接近正常社会的地方。
“我们尽力维持文明。”英格丽带他们参观，“有学校、医院、甚至议会。但资源有限，而且时刻面临威胁：西边是德国掠夺者，东边是俄罗斯残部，海上要对付感染者和守望者。”
基地里，他们见到了人民舰队的领袖——埃里克，一个六十岁的前瑞典海军军官。他听了他们的故事后，沉思了很久。
“格陵兰……守望者在那边有设施，我们知道。”埃里克说，“他们从那里发送加密信号，覆盖整个北大西洋。如果我们能破坏它，可能削弱他们对欧洲的控制。”
“所以你们愿意帮助我们？”林薇问。
“帮助是相互的。”埃里克说，“我们给你们船和装备，送你们去挪威。作为交换，你们到达格陵兰后，如果可能，破坏他们的通信和指挥系统。这会让我们的战斗容易很多。”
交易达成。人民舰队提供了一艘小型破冰船——真正的破冰船，虽然老旧但功能完好。还提供了极地装备、武器、燃料，甚至派了一个向导：英格丽自己。
“我熟悉挪威海岸，而且我想亲眼看看格陵兰到底有什么。”她说。
三天后，他们准备出发。破冰船“自由号”将带他们穿越北海，沿挪威海岸北上，最终到达斯瓦尔巴群岛——那是去格陵兰前的最后一站。
离开哥特兰岛前，李哲终于收到了陈屿的消息。
信号很弱，时断时续：“治疗有效……正在恢复……飞机修复中……一周后出发……在挪威等你们……保重……爱你。”
短短几句话，让李哲几个月来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希望。
船驶离港口，哥特兰岛在身后渐渐消失。前方是北海，然后是挪威海，然后是北极圈。
甲板上，李哲看着北方。天空开始出现极光的征兆，绿色的光带在云层后隐约舞动。
英格丽走到他身边：“想他了？”
李哲点头：“每一天。”
“末世中还能爱一个人，是奢侈的。”英格丽说，“也是强大的。它能让人做出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也有爱的人吗？”
英格丽沉默了一会儿：“曾经有。他死在病毒爆发第一周，为了保护我。有时候我想，也许我应该和他一起死。但活着的人有活着的责任。”
她指向北方：“那里，世界的尽头，也许有答案。为什么这一切发生，以及……值不值得继续。”
李哲想起陈屿的话：活着才有资格讨论意义。
破冰船破开灰暗的海水，驶向更深的水域。夜空中，第一缕极光终于突破云层，像绿色的火焰在天际燃烧。
远处，一架飞机的小灯在夜空中闪烁，向同一方向飞去。
也许是陈屿。
也许是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