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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焚化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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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仓库大门被撞开,□□扔进来。火焰瞬间蔓延,点燃了堆放的物资。人们尖叫着四处奔逃。
“从后门走!”安娜大喊,同时举枪还击。
陈屿拉着李哲往仓库深处跑。张桦和周雨薇已经在那里组织人员撤离。老韩通过无线电联系船上:“准备接应,我们被攻击了!”
后门外是一条小巷,通往码头。但巷口已经被焚化派的人堵住,他们拿着自制□□,喷出的燃烧液覆盖了整个巷口。
“没有路了!”小川喊。
陈屿观察四周,看到仓库侧面有一个维修梯,通往屋顶:“上屋顶,从上面走!”
他们爬上屋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很滑。李哲差点摔倒,被陈屿拉住。屋顶连着其他仓库,他们可以在建筑之间跳跃移动。
但焚化派也有狙击手。子弹打在周围,溅起碎片和雪末。
“分两组!”安娜喊,“我带平民引开火力,你们去码头!”
“不行,太危险——”李哲说。
“这是我们的城市,我们的战斗!”安娜打断他,“快走!”
她带着大部分人向另一方向跑,故意暴露,吸引火力。陈屿、李哲和其他人趁机向码头移动。
从屋顶看下去,整个港口区都在燃烧。焚化派的人像狂欢般四处纵火,感染者们在火焰中扭曲倒下,但也有些活人被困,活活烧死。
“他们疯了。”周雨薇低声说。
“末日会暴露人最本质的样子。”陈屿说,“有些人选择守护,有些人选择毁灭。”
他们到达码头边缘的屋顶,下面是科研船。但船边有焚化派的快艇在巡逻。
“需要引开他们。”张桦说。
老韩从背包里掏出几个烟雾弹:“用这个。”
烟雾弹在快艇周围爆炸,浓烟遮蔽了视线。同时,陈屿用绳索降落到船甲板上,解决了两个守卫。其他人跟着滑下。
“启航!”周雨薇冲向驾驶室。
但引擎没反应。
“怎么回事?”李哲问。
赵启明检查控制台:“有人破坏了启动系统,需要时间修复。”
焚化派的快艇已经穿过烟雾,靠近了。□□对准科研船,随时可能开火。
这时,安娜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给你们争取了时间,但不多。码头东侧有艘拖船,引擎是好的,我们可以用它拖你们的船离开射程。”
陈屿看向东侧,确实有一艘小型拖船。但拖船和科研船之间有两百米的开阔水域,完全暴露在火力下。
“我去。”李哲说。
“不行——”
“我游泳最快,而且目标小。”李哲已经开始脱外套,“掩护我。”
不等陈屿反对,他已经跳入水中。十月末的海水冰冷刺骨,李哲强迫自己快速划水。子弹打在水面,溅起水花。他能听到燃烧喷射器的嘶嘶声越来越近。
一百米,五十米,二十米。他的手终于碰到拖船舷梯。
爬上船,启动引擎——钥匙插着,感谢俄罗斯人的习惯。拖船的马力不大,但够用。他驾驶拖船冲向科研船,抛出缆绳。
陈屿接住,固定。拖船开始拉动科研船,缓缓离开码头。
焚化派的快艇追来,但拖船和科研船已经进入深水区,他们的□□射程不够。
最后一眼,李哲看到安娜站在燃烧的仓库屋顶,向他们挥手告别。然后她转身,消失在火光和烟雾中。
科研船被拖到安全距离,赵启明修复了启动系统。他们切断拖船缆绳,加速向北。
站在船尾,李哲看着海参崴的火光渐渐变小。雪下得更大了,像是要掩盖这一切罪恶。
陈屿走过来,把干外套披在他身上:“你差点死了。”
“但没死。”李哲说,“而且我们活下来了,还救了那些人。”
“安娜可能……”
“她还活着。”李哲肯定地说,“她那种人,不会轻易死。”
陈屿抱住他,很紧:“不要再这样冒险。”
“我尽量。”李哲说,但知道这承诺和所有末世的承诺一样,脆弱如冰。
船驶入库页岛海峡。前方是鄂霍次克海,然后是西伯利亚的无尽海岸。温度计显示:零下五度,还在下降。
张桦走过来,递给他们热饮:“下一站,哈巴罗夫斯克。我们会从那里上岸,走陆路。”
“公路情况如何?”陈屿问。
“据安娜的情报,主要公路还能通行,但需要越野车,而且要避开几个被感染者占据的城镇。”张桦展开地图,“最大的问题是燃料。俄罗斯远东加油站不多,而且可能已经被抽空了。”
赵启明加入讨论:“科研船上有备用燃料,可以提炼成车辆能用的。但我们需要车。”
老韩说:“哈巴罗夫斯克有大型汽车市场,末日爆发时应该是秋季车展期间,那里有很多新车,可能还有燃料。”
“也可能有很多感染者。”小川小声说。
“总得冒险。”周雨薇说,“没有车,我们走不过西伯利亚。”
计划暂时如此。船继续向北航行,气温持续下降。李哲回到船舱,换掉湿衣服。镜子里,他的脸苍白,眼中有血丝,但还有一种他以前没有的东西——决心。
陈屿走进来,关上门:“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金属戒指,像是用某种机械零件改造的。
“我用船上的零件做的。”陈屿说,“不漂亮,但坚固。我想……也许没有正式的仪式了,但至少我们可以交换这个。”
李哲拿起一枚戒指,内圈刻着“LZ→CY”,他的是“CY→LZ”。
“现在?”他问。
“现在。”陈屿说,“因为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他们在摇晃的船舱里交换戒指。没有誓言,没有见证人,只有引擎的震动和海浪的声音。戒指套上手指时,李哲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等到了格陵兰,”陈屿说,“如果我们都活着,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
“在哪里?”
“随便哪里。”陈屿微笑,“也许在冰原上,极光做背景。”
“听起来很冷。”
“那我就抱着你取暖。”
船在黑暗中航行,穿过越来越密集的浮冰。窗外,第一座冰山在月光下浮现,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西伯利亚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