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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高中篇(责任心) 在爱情里, ...

  •   江初墨退出音乐班后,便刻意绕开了艺术楼,绕开了操场西侧舞蹈班常练舞的区域,甚至连上下学的路线都换了一条。她以为这样就能彻底避开顾明辰,避开那段满心欢喜却最终摔得遍体鳞伤的荒唐过往,可人心偏偏不由己,越是想忘记,那些关于他的细碎画面,越是会在不经意间窜进脑海。樟树叶的沙沙声,曳步舞的轻快旋律,他温和的眉眼,浅浅的梨涡,还有最后那间破旧宾馆里,他面目狰狞的模样,交织在一起,成了江初墨心底一道不敢触碰的疤。她依旧像从前那样,做个安安静静的乖乖女,上课认真听讲,下课默默刷题,和同桌的好朋友形影不离,只是眼底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多了些许同龄人没有的沉默。
      秋意渐浓,教学楼外的香樟树叶开始泛黄,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细碎的金黄。这天午休过后,江初墨抱着作业本,准备去教务处交给老师,路过高二教学楼的走廊时,恰好碰到一位学姐正和同伴靠在栏杆边闲聊。那学姐穿着高二的蓝白校服,江初墨有过几面之缘,明确知道她和顾明辰是同班同学,平日里总跟着舞蹈班的一群人一起进出艺术楼。原本江初墨只想快步走过,不想停下,更不想听到任何和顾明辰相关的字眼,可偏偏,“顾明辰”三个字,就那样轻飘飘地从学姐嘴里飘出来,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那一刻,江初墨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指尖微微发紧,抱着作业本的手臂也不自觉地收了收。她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听着学姐和同伴聊着天,话语里偶尔夹杂着顾明辰的名字,说他最近练舞更刻苦了,说他又代表学校去参加市级舞蹈比赛了,说他在高二年级依旧是最受欢迎的男生之一。江初墨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又难受,她明明那么恨他,可听到他的消息,还是会忍不住在意。好奇心终究压过了心底的抗拒,她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攥着作业本,一步步走上前,轻声打断了学姐的闲聊。
      “学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江初墨的声音有些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她低着头,不敢看学姐的眼睛,“你刚才说的顾明辰,我……我想问问,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学姐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停下了话头,和同伴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异样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江初墨。那目光里带着探究,带着诧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看得江初墨浑身不自在,手心里都冒出了汗。学姐看了她半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淡淡的,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江初墨的心上。
      “你问他?”学姐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你这模样,怕是喜欢他吧?”
      被戳中心事的江初墨脸颊瞬间涨红,手指绞着作业本的边角,半晌才讷讷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我喜欢他。”她知道,若是不说出缘由,学姐未必会真心告诉她答案,索性便坦诚了心意,反正在这高二的走廊里,没人认识她这个高一的学妹,不必担心被人指指点点。
      学姐听到她的回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抹意味深长的笑里,又多了几分惋惜,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她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看着江初墨,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喜欢他?那你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啊?”江初墨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敢置信,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什么时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都在颤抖,脑海里一片空白,顾明辰和她在一起的画面在眼前疯狂闪过,他说“那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了”,他和她一起爬镇上的小山,一起吃巷口的快餐,他收下她亲手准备的拼图礼物,笑着说会好好珍藏,那些画面明明那么甜蜜,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女朋友?
      “怎么不可能?”学姐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劈得江初墨晕头转向,“他女朋友跟我一个班,我们三个都是同班的,是我最好的闺蜜。他们两个从高一刚入学就在一起了,整个高二年级几乎都知道这件事,你还是趁早死心吧。”
      学姐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江初墨的心脏,瞬间将她那点残存的甜蜜和期待撕得粉碎。她的脑子像是被按下了极速加载键,无数被她刻意忽略、被她强行解读为“温柔”的细节,此刻全都翻涌上来,清晰得可怕。顾明辰总是很少主动找她聊天,回复的消息也永远是寥寥数语,甚至常常隔很久才回;他约她出去玩,只敢在镇上人少的小角落,从不敢去商场、公园这些人多的地方;他和她在一起时,手机总是调着静音,偶尔有消息响起,也只是匆匆看一眼,从不敢当着她的面接;还有那次爬山,他突如其来的冒犯,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后来他迫不及待地带她去那间偏僻又破旧的宾馆……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有迹可循。原来他从没有真心喜欢过她,原来他和她在一起的所有时光,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原来他一边和她这个高一的学妹谈着所谓的恋爱,一边还和自己的同班女友、学姐的闺蜜藕断丝连,安稳度日。
      “我靠了,这简直是个渣货。”江初墨在心里狠狠骂道,一股浓烈的恶心感从心底翻涌上来,直冲喉咙,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吐出来。她怎么会这么傻,怎么会轻易相信了他的花言巧语,怎么会把自己那份小心翼翼、珍藏了许久的少女心事,拱手送给了这样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愤怒,因为不甘,更是因为恨自己的愚蠢和天真。
      学姐看着她失魂落魄、脸色苍白的模样,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或许是觉得她可怜,或许是早已见惯了顾明辰的所作所为,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和同伴一起转身离开了。走廊里只剩下江初墨一个人,抱着作业本,呆呆地站在原地,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她的头发,更搅乱了她的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教务处,又是怎么机械地把作业本交给老师,最后又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只觉得脚下像踩了棉花,轻飘飘的,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到教室,同桌的好朋友看到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呆滞,连走路都有些摇晃,连忙拉着她的手坐到座位上,焦急地询问怎么了。江初墨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久,才把遇到学姐、听到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好朋友。好朋友听完,气得瞬间拍桌而起,指着门外怒骂道:“顾明辰这个混蛋!彻头彻尾的渣男!简直不是人!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看着温温柔柔的,没想到一肚子坏水!”好朋友越说越气,撸起袖子就要去找顾明辰算账,被江初墨死死拉住了。
      “算了,”江初墨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底的红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失望,“找他又能怎么样?不过是自取其辱,他这种人,根本不会觉得自己错了。就当我瞎了眼,看错了人,这段经历,权当是个教训吧。”
      江初墨以为,只要自己认清了顾明辰的真面目,从此远离他,就能彻底摆脱这场闹剧,可她还是太天真了。知道了顾明辰的所作所为后,江初墨的心里虽然愤怒,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拼死拒绝了他,没有让自己受到更多的伤害。可她没想到,这场由顾明辰引发的荒唐闹剧,才刚刚拉开序幕。从那天起,江初墨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向身边认识的、和高二有交集的人打听顾明辰的消息,她想知道,这个看似温柔无害的舞蹈班学长,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到底骗了多少和她一样的女生。
      她东拼西凑,从不同的人口中一点点拼凑出了顾明辰的真面目,而这些陆续传来的消息,每一个都让她觉得触目惊心,也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当初的庆幸有多正确。原来顾明辰何止脚踩两条船,他简直是脚踩多条船,把“渣男”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他一边和江初墨这个高一的学妹保持着暧昧关系,一边和自己的同班女友、学姐的闺蜜安稳相处,除此之外,他还和高三的一位学姐保持着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甚至还和校外几个社会上的女生有牵扯,每天周旋在不同的女生之间,游刃有余,靠着自己清秀的长相、温和的性格,还有舞蹈班学长的光环,骗取了一个又一个女生的好感和真心,却从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付出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知道这些真相后,江初墨对顾明辰最后一点哪怕是恨的念想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心的鄙夷和厌恶。她甚至觉得,当初自己会喜欢上他,都是一种耻辱。她开始更加刻意地避开所有可能遇到顾明辰和他那些“女朋友”的地方,一心只想好好学习,把这些糟心事彻底抛在脑后,可命运似乎总爱和她开玩笑,不想见的人,不想遇到的事,终究还是会找上门来。
      日子看似平静地过了几天,江初墨以为自己只要继续低调行事,就能远离这些是非,可她的安稳日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这天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离下一节课还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江初墨正趴在桌上补觉,连日来的心烦意乱和彻夜难眠,让她精神极差,只想趁着这短暂的课间多休息一会儿。忽然,窗边的同学猛地推了推她的胳膊,大声喊道:“江初墨,江初墨,外面有人找你,就在教室门口呢,看着来者不善!”
      江初墨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疑惑地抬起头,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在学校里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除了同桌的好朋友,几乎不和其他人来往,会是谁找她呢?而且听同学的语气,对方似乎还不是善茬。她带着满心的疑惑,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出了教室。教室门口站着两个女生,都穿着高二的蓝白校服,和江初墨他们高一的浅蓝校服颜色截然不同,一眼就能分辨出年级。
      其中一个女生,江初墨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前几天她在高二走廊遇到的、告诉她顾明辰有女朋友的那位学姐,后来江初墨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她叫林株。而另一个女生,江初墨从未见过,个子比林株高一些,头发高高扎成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捋得干干净净,眉眼间带着一股浓烈的戾气,嘴角向下撇着,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江初墨刚走出教室,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那个陌生的女生就猛地一步上前,手指死死指着江初墨的鼻子,用一种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厉声骂道:“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小贱人勾引我男朋友顾明辰?”
      那声音太过响亮,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路过的同学和隔壁班的同学,大家都纷纷围过来看热闹,对着江初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江初墨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个女生,一定是顾明辰众多女朋友中的一个,也是被他欺骗的人之一,只是她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到了同为受害者的江初墨身上。那一刻,江初墨的心里没有丝毫害怕,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火气,她明明也是被顾明辰欺骗的受害者,却要被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着鼻子骂,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顾明辰,却始终躲在背后,安然无恙,连面都不敢露。
      江初墨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眼看向那个女生,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懦,反而带着一丝冷意,她挺直脊背,迎着对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反问:“那又怎么样?你想干嘛?这件事,关我什么事?”她知道,越是表现得软弱,就越容易被人欺负,就算心里再慌,表面上也不能露怯,尤其是在这样的场合,一旦低头,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那个女生显然没想到江初墨一个高一的学妹,居然敢这样跟她顶嘴,愣了一下,随即火气更盛,抬手就要去推江初墨的肩膀,嘴里依旧骂骂咧咧:“你还敢嘴硬?抢别人的男朋友,破坏别人的感情,还有理了是吧?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
      林株就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角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容,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甚至还隐隐有纵容的意味,仿佛早就等着看江初墨出丑。
      江初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堪堪躲开了她的手,依旧冷冷地看着她,毫不退让:“你想动手?这里是学校,是教学楼,到处都是老师和监控,你敢?”
      “学校又怎么样?监控又能怎么样?”女生目露凶光,一脸嚣张跋扈,根本不把学校的规矩放在眼里,“别以为躲在学校里,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出了校门口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广播里传来了清脆的预备铃声音,离上课只有两分钟了。那个女生看了一眼教室门口的挂钟,咬了咬牙,显然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江初墨,却又碍于上课时间临近,不敢再多做停留,只能放下狠话说:“算你走运,赶上上课了!下节课我再来收拾你,你给我别跑!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说完,她又狠狠瞪了江初墨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让江初墨心头一颤,随后才和林株一起,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了。
      江初墨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深入骨髓的害怕。她向来是个乖乖女,从小到大,连和人吵架都没有过,更别说遇到这样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动手的场面了。周围的同学还在对着她指指点点,那些异样的、探究的、看好戏的目光,像一根根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慌忙低下头,快步逃回了教室,刚坐到座位上,上课铃就准时响了起来。
      这一节课,是数学老师的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各种公式和定理在黑板上写了满满一板,可江初墨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跳得快要跳出胸腔,手心和后背都冒出了冷汗,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个女生的狠话,“下节课再来收拾你”“出了校门口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她怕极了,怕那个女生真的会说到做到,下节课再来教室门口堵她,怕她真的会动手打自己,怕自己会被她堵在学校门口,更怕那些难堪的场面,会被更多的人看到,成为全校的笑柄。
      她整个人都坐立难安,手指紧紧地抠着课桌的边缘,指甲都快要嵌进木头里,指尖泛白,一整节课都胆战心惊,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一抬头,就看到那个女生出现在教室窗外。同桌的好朋友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悄悄在她的手心里写了“别怕”两个字,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予她无声的安慰。江初墨侧头看了看好朋友,眼眶微微泛红,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可那份深入骨髓的害怕,却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终于,下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拿着教案和粉笔盒,慢悠悠地走出了教室。江初墨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书包,拉着好朋友的手,就往教室外跑。她不敢走走廊的大路,只能从教学楼后面那条少有人走的小路绕着走,一路快步小跑,不敢回头,生怕那个女生和林株就跟在身后,随时会追上来。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直到跑出教学楼,跑到学校宽阔的操场上,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她才敢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连眼泪都吓得冒了出来。
      好朋友拍着她的背,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呢,她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告诉老师,让老师来管这件事。”
      江初墨点了点头,可心里却清楚,一直这样躲着不是办法,告诉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主意。这件事本身就太过难堪,若是告诉老师,顾明辰的所作所为,还有她自己当初主动喜欢顾明辰、和他在一起的荒唐事,都会被老师知道,到时候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和非议,甚至还可能被请家长,让远在外地打工的父母担心。而那个女生和林株是高二的学生,在学校里待的时间比她久,认识的人也比她多,在学校里的人脉也比她广,只要她们想找她,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机会,她总不能一直躲着,总不能一直不上课,总不能一直活在这种无尽的害怕和恐慌里。
      她必须想一个解决办法,一个能让她们不敢轻易招惹自己的办法。那天下午,江初墨几乎是逃学回了宿舍,一下午都没敢去教室上课,一个人坐在宿舍的床上,脑子里反复琢磨着该怎么办。她想过找几个高一的同学一起抱团,可她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根本没人愿意为了她去得罪高二的学姐;她想过干脆退学,可这是父母对她的期望,她不能这么任性;她想过和那个女生硬碰硬,可她从小就性格软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思来想去,江初墨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找一个靠山。在这个学校里,只要有一个稍微厉害一点、有几分威望的高二或者高三学长护着她,林株她们就算再嚣张,再胆大,也不敢轻易动手招惹她。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再也压不下去。她立刻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全校学生都在的高中群,群里有几千人,从高一到高三,甚至还有一些往届的学长学姐,群里很热闹,每天都有人在里面聊天、找朋友、分享学校的新鲜事。
      她在群里翻了好久,翻了几百条聊天记录,终于找到了一个备注是高二学长的人,头像是一张在篮球场上的背影照,身材高大,看起来很有气场,应该是个不好惹的人,而且他的朋友圈里,全是和同学一起打球、参加学校活动的照片,看起来在高二有不少朋友,人脉应该还不错。江初墨盯着那个学长的头像,犹豫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反复徘徊,迟迟不敢按下发送键。她从来没有主动跟陌生的男生说过话,更别说主动向一个素未谋面的男生提出处对象这种难为情的要求了。
      可一想到那个女生凶神恶煞的模样,想到那些挥之不去的狠话,想到那份深入骨髓的害怕,她还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咬了咬牙,给那个学长发了一条消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处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江初墨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她紧张地把手机扔在一边,不敢看,生怕收到对方拒绝或者嘲讽的消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机屏幕始终没有动静,江初墨的心里渐渐涌上一丝失落和绝望,以为对方不会回复自己了,甚至可能觉得她是个随便的女生,把她拉黑。就在她快要放弃,觉得自己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那个学长的回复,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行啊。”
      江初墨看着屏幕上的“行啊”两个字,瞬间愣住了,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浓烈的庆幸,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对方居然连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她点开学长的个人资料,看到了他的名字:纪念财。就这样,江初墨和纪念财,两个素未谋面、毫无交集的人,靠着一条简单到极致的消息,走到了一起,开始了一段荒唐的、只为寻求庇护的恋爱关系。
      和纪念财在一起后,江初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和纪念财约在学校的操场见了第一面,他个子很高,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高二蓝白校服,头发剪得短短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点也不像群里头像那种不好惹的样子,反而性子很温和,说话也轻声细语的,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还有一点点细纹,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见面的时候,纪念财只是简单地问了她的名字和班级,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突然要找对象,也没有问她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这让江初墨松了一口气,也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一开始,江初墨的心里还有些打鼓,不知道这样一个斯斯文文、性格温和的学长,能不能真的保护自己,能不能让林株她们有所忌惮,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纪念财身上。可相处下来,江初墨发现,纪念财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她那段灰暗又压抑的高中时光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和光亮。
      他们班的教室在江初墨班级的楼上,三楼,而江初墨的班级在二楼,离得很近。每天傍晚,吃完晚饭回学校,纪念财会特意站在三楼的走廊口等她,看到她从楼下的小路走过,就会轻轻喊她的名字:“江初墨。”江初墨便会停下脚步,走到楼梯口,和他一起站在走廊的栏杆边,聊上一会儿天。
      那是一天里最轻松的时刻,没有害怕,没有非议,没有那些糟心的人和事,只有两个人,吹着傍晚微凉的秋风,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纪念财会跟她讲高二年级的新鲜事,说他们班哪个调皮的同学上课偷偷睡觉,被老师抓了个正着,罚站了一节课;说哪个老师的课最无聊,全班同学都在底下偷偷摸鱼;说他们年级最近要举办篮球赛,他报名参加了,到时候让她去看。江初墨也会跟他讲自己班级里的小插曲,说数学老师的课有多难懂,她总是跟不上;说同桌的好朋友有多仗义,一直陪着她;说自己最近的学习成绩有所下滑,心里很着急。
      他们就那样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你一言我一语,没有暧昧的话语,没有亲密的动作,甚至连手都没有牵过,只是这样单纯的相处,平淡又舒服,却足以抚平江初墨心底的不安和焦躁。纪念财从来不会追问她的过去,不会问她为什么突然要找对象,不会问她为什么总是看起来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只是默默陪着她,认真听她说话,偶尔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讲几个冷笑话,逗她开心;偶尔在她迷茫的时候,轻声安慰她几句,鼓励她好好学习。
      他会在她早上忘记带笔的时候,默默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支崭新的笔,让同学帮忙捎给她;他会在她晚自习放学晚了的时候,悄悄站在学校门口的路灯下等她,看着她安全走出校门,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才转身离开;他会在她来例假、肚子不舒服的时候,让小卖部的阿姨帮忙泡一杯红糖姜茶,送到她的教室门口。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小事,却像一束束温暖的光,一点点照进江初墨灰暗的心底,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也有人在默默关心着她。
      江初墨打心底里觉得,纪念财是个不错的人,性格温和,待人真诚,心思细腻,若是在平常,若是没有顾明辰的事情,若是她不是为了寻求庇护才和他在一起,或许她真的会慢慢喜欢上这个温柔又靠谱的学长。只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带着荒唐,让她觉得很愧疚,总觉得自己欺骗了纪念财的感情,可她又不敢说出真相,怕他知道后会生气,会离开她,到时候,她又会回到那个被人欺负、无处可躲的境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有了纪念财的陪伴和庇护,林株她们果然没有再来找过江初墨的麻烦,江初墨的心里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脸上也渐渐有了久违的笑容。她以为,这样平静又安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她没想到,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这天傍晚,和往常一样,纪念财从食堂吃完饭回来,站在三楼的走廊口等江初墨。江初墨洗完饭盒,快步走到楼梯口,和他一起靠在栏杆边聊天,聊着他即将到来的篮球赛,聊着她最近的数学成绩有了一点点进步,气氛轻松又愉快,连风吹过来的味道,都是甜的。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了过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平静。
      “我天天来堵你都堵不到,妈的,你就那么怕我吗?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
      江初墨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个声音,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是那个扬言要收拾她的高二女生。她缓缓转过头,看到林株和那个女生正站在楼梯口,脸色阴沉地看着她,眼神里的怨毒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她们早就发现了江初墨和纪念财在一起,只是一直在找机会,直到今天,才终于在走廊上堵住了她。
      林株站在一旁,依旧是双手抱胸,冷眼旁观,而那个女生则一步步朝着江初墨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怎么那么屌啊?有种抢别人的男朋友,勾引别人的对象,胆子那么大,现在知道怕了?躲在男人身后,算什么东西!”
      女生的声音很大,吸引了不少高二的同学围过来看热闹,大家都对着江初墨和纪念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江初墨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害怕,下意识地往纪念财的身后躲了躲,她以为,纪念财会护着她,毕竟他是她的男朋友,毕竟他也是高二的学长,和林株、那个女生是同一个年级,就算不直接动手,也会帮她解围,让她们不敢轻易动手。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江初墨的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也让她彻底看清了纪念财。那个女生越走越近,最后直接走到江初墨面前,抬手就朝着她的脸扇过来,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憋了很久的火气。江初墨闭上眼睛,以为这一巴掌躲不掉了,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却听到了身边的脚步声,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纪念财迅速躲开的身影,他不仅躲开了,还往后退了一步,和江初墨拉开了距离,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闪躲,仿佛生怕被牵连到。
      那一刻,江初墨的心里一片冰凉,比被人打一巴掌还要难受,原来她以为的靠山,原来她以为的温暖,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她看着纪念财闪躲的眼神,看着他后退的脚步,心里的失望和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眶也红了。可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那个女生即将落下的手,厉声呵斥道:“你凭什么打人?”
      江初墨抬头一看,是她的好朋友,那个一直陪着她、护着她的同桌。好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口,看到女生要打江初墨,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死死拦住了她。好朋友的个子不高,比那个女生矮了大半个头,可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丝毫没有畏惧,她抓着女生的手,一字一句地怼道:“自己管不好自己的男朋友,看不住自己的狗东西,跑过来在这里撒野是吗?你有什么资格打人?”
      “他谈了那么多女朋友,脚踩多条船,骗了那么多女生,你怎么不去找高三的那个学姐算账?怎么不去找校外的那几个女生理论?怎么不去找顾明辰那个渣男要说法?”好朋友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句句都戳中了那个女生的痛处,“就只会欺负我们家初墨是吧?觉得她好欺负是吗?你那么牛逼,那么厉害,有本事去管管你的男朋友,别在这里对着一个受害者耀武扬威,丢人现眼!”
      好朋友的一番话,怼得那个女生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死死瞪着好朋友,眼里的火气更盛,却又不敢轻易动手。周围的同学也开始窃窃私语,对着那个女生和林株指指点点,毕竟顾明辰的所作所为,在高二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渣男,只是没想到他的女朋友会这么不讲理,只敢欺负一个高一的学妹。
      林株看到情况不对,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再闹下去,丢人的只会是她们自己,连忙拉了拉那个女生的胳膊,低声说:“算了,别在这里闹了,我们走。”那个女生狠狠甩开林株的手,又狠狠瞪了江初墨一眼,放下一句“这事没完”,才不甘心地转身离开,林株也跟着她一起,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周围的同学才渐渐散去,走廊里只剩下江初墨、好朋友和纪念财三个人。江初墨看着眼前的好朋友,眼眶瞬间红了,委屈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扑进好朋友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这些天的害怕、委屈、失望,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好朋友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别哭了,别怕,有我呢,她们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江初墨哭了好久,才渐渐平复下来,她从好朋友的怀里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纪念财。他依旧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尴尬,眼神闪躲,不敢看江初墨的眼睛,也没有丝毫要安慰她的意思。江初墨看着他,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失望和心寒。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没想到只是找到了一个只会逃避的懦夫,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他不仅没有挺身而出,反而选择了躲开,选择了明哲保身,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依靠,也根本不配做她的男朋友。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后,江初墨拿出手机,给纪念财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我们还是分开吧,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等你毕业了,我还在学校里,早晚也是要异地的,不如早点分开。”
      她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没有说他在关键时刻的逃避,没有说她对他的失望,只是找了一个“异地”的借口,给彼此留了一点情面。消息发出去后,没过多久,纪念财就回复了:“好。”
      依旧是简单的一个字,没有追问,没有挽留,仿佛这段荒唐的恋爱,从开始到结束,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江初墨看着屏幕上的“好”字,轻轻笑了笑,删掉了纪念财的联系方式,也删掉了那段充满了害怕、荒唐和失望的回忆。
      虽然和纪念财分开了,可江初墨却没有丝毫难过,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她终于明白,靠人不如靠己,别人的庇护终究是暂时的,只有自己变得强大,才能真正保护自己,才能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不敢轻易招惹。而好朋友的挺身而出,也让她明白,真正的朋友,不是那些锦上添花的人,而是那些在你落难时、在你最需要帮助时,愿意挺身而出,陪在你身边的人。
      从那以后,江初墨彻底放下了所有的糟心事,不再去想顾明辰,不再去想林株,也不再去想纪念财,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和好朋友一起互相鼓励,互相进步。她的性格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内向自卑,开始主动和同学交流,结交新的朋友,成绩也一点点提了上来,在班里的排名越来越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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