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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一定要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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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期缓慢将剩下的麻药推注完毕。
药效发作，许凌钧觉得脸颊微微发烫，接着是一阵麻木。他脸上的血色迅速消退，忽然感到一阵鼻酸，忙闭上了眼，努力把汹涌的泪意强忍了回去。
只是抓着床沿的手指微微发了白。
“好吧，”片刻后，他自我安慰般释然一笑：“临死前能再见你一面，不亏。”
周子期看着他的脸，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地跳动在耳膜上。
“缝吧。”许凌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看的留学成果。留疤也没关系，我不靠脸吃饭。”
缝针的过程很沉默。
周子期的手指稳得可怕，每一针的间距都精确到毫米，打结的手法干净利落。
七针。
伤口缝好了。
周子期剪断缝线，贴上无菌敷料。然后退开一步，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
“三天换药，一周拆线。”
“去拍个头颅CT，排除颅内出血。”
许凌钧坐起来，动作有些迟缓。他摸了摸额头上那块方正的敷料，忽然笑了。
“周医生手艺真好，这三年的留学没有白去。”
周子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他在病历上快速书写着记录，字迹工整锋利：“建议留观二十四小时，我会开医嘱。”
“不用了，我回家。”
“你有脑震荡。”
“死不了。”
许凌钧下了床，脚步晃了一下，扶住了床边。周子期下意识伸出手，还未扶，李依然已经走了进来，越过周子期扶住他的手臂。
许凌钧抬眸一笑，随手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动作亲昵自然。
李依然转头，对着周子期连连道谢。
周子期朝他们看了一眼，心头忽然梗了一根刺。
他冷冷说：“那随你。”
说完，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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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是李依然开车。
李依然退下了墨镜，不无担忧地说：“刚刚医院那么多人，不知道有没有人跟踪，我可不想出现在明天的头版头条。”
说完又笑了一下：“不过现在担心这个也没用了，搞不好刚才那酒吧就有狗仔。”
“你怕了？”
“和你吗？”李依然忽然仰起头，笑的有些肆意：“都说我们有CP感，我倒真的想试一试。”
许凌钧忽然想到周子期，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有些漫不经心地出了神。
李依然又说：“凌钧，其实你可以去我家，找我的私人医生上门治疗的。”
“不用。”
李依然朝他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刚才那医生你认识？为什么一定要找他？”
许凌钧回过头笑了：“一定要是他。”
“因为他最靠谱。”
“而且技术精湛。”
更因为，在酒瓶砸下的那一瞬，在意识模糊满眼是血的那一刻，他满脑子唯一清晰的念头只有一个：他要再见周子期一面。
那念头一旦生出来便有了强劲的生命力，逼着他，不顾狼狈和不堪，也要再去见他一面。
他甚至在想，如果他要死了，最后一眼，要看的人一定得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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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的灯光依然冰冷。
周子期从处置室出来的时候，浑身像泄了力一样。七针的外伤口缝合，比做一整套主动脉全弓置换还要累。
他快步走到洗手池前，再次打开水龙头。
这次他没有数自己洗了多少遍，只是机械地搓洗着，直到手臂皮肤传来轻微刺痛感，方才罢休。
凌晨三点的城市还没有醒来，只有零星几盏灯火在远处的高楼上亮着。
难得有这样静的夜，只是他的心全乱了。
已经戒烟三年多，他忽然想抽烟。
在办公室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只从抽屉里翻出来一盒水果糖，周子期怔了一怔。
过期了。
他还是打开铁盒，拿出一颗含在嘴里。
淡淡的薄荷味，有点冲。
他从来不喜欢吃糖，于是又吐掉。
他开始后悔，刚才对凌钧不该说那样的话，不该咄咄逼人的。
可说出口的话收不回来，一如当年他非要分开，他留不住。
靠窗站了很久，直到远处的天边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灰白时，他才脱下白大褂，离开了办公室。
走的时候特意绕道急诊三号处置室。
那房间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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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好几天。
一大早，周子期醒来，就听到客厅里有脚步声。
他独居的。
于是起身，开门查看。
见到她母亲沈清辞正系着围裙正在厨房忙活。
沈清辞见了他，放下筷子有些愧疚地说：“把你吵醒啦？你再去睡一会？”
“不了，”周子期心里一落，转身朝洗手间走去，“一会去上班。”
沈清辞前后脚跟了进来：“你昨天不是大夜班吗？怎么今天早上还要去？”
“查房。”
“哦呦，”沈清辞被周子期挡在了门口，颇有些不满地抱怨道，“怎么一院就你一个医生啦？你总是忙的这样也没个假期，烦也烦死了。”
周子期打开水龙头，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比听他母亲的抱怨好受一些。
沈清辞听他半天没有动静，又絮絮叨叨回了厨房。
周子期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沈清辞已经端了一碗馄饨放在餐桌上了。
“快点，趁热吃，我早上天不亮就去菜场买的鸡，熬的新鲜鸡汤。馄饨是荠菜猪肉馅的，都是早上刚做的。”
“新鲜的不得了。”
周子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微微皱眉：“干嘛要这样，你多管管平平吧。”
“平平被他妈接走了，”沈清辞撇了撇嘴，“今天礼拜六呀。”
“只有你们做医生的，也没个节假日的。”
周子期又喝了一口汤，没说话。
“好吃伐？”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笑着说，“还是妈妈对你好吧。”
“我一早来的时候你这房间乱的哟，要说啊，你平时那么忙，哪有功夫打扫的，不然还是搬回家里住好了。”
“这样么，我也好照顾你，给你烧口热的吃。”
周子期时常被他母亲这种爱压的喘不上气。他恨他母亲关心他，恨他家人用亲情绑架他。
可是这恨没来由，说到底他们也没错。
沈清辞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他的脸色，然后又试探着说：“过两天爷爷生日，你总要回家一趟了吧？”
周子期还是不说话。
沈清辞有些忍不住了：“干嘛呀，回国都半年多了，天天忙，就回过家里一趟。还非要租房住在外面。”
“你出国前就和爷爷爸爸冷战，现在都三年了，回来还这样。”
“到底为了什么事啊？”
周子期放下勺子，起身就走。
沈清辞连忙拉住他：“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你高兴住外面就住外面，大不了我多跑两趟，我做好了给你端过来。”
“妈。”周子期把她的手从臂上拂下，淡声说：“你以后不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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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凌钧果然上了热搜。
查房时，有个小姑娘很兴奋的缠着周子期，问他要当红影星李依然的签名照。
小姑娘一脸坏笑：“周医生，我都听说了，你和李依然的绯闻男友认识的。”
周子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小护士。
小护士一脸惊慌，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半天，最后干脆推着治疗车逃了出去。
刚出去就撞上另一个护士，不等对方叫出来，忙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完了，赵院长的千金，刚才在病房问周医生要李依然的签名照。”
那个小护士被捂着嘴巴，听到这话，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像是被吓了一大跳。
“到底是谁和她说周医生认识许凌钧的？”
那小护士嘴巴大张半天，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啊......”
“死了，死了，你没看到周医生刚才那眼神，简直要刀了我。”
小护士一脸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慷慨：“你受累了，自求多福吧，这两天别让周医生看到我和你在一起。”
“......”
病房里，小姑娘见周子期半天不理她，又确认了一遍：“写歌的，总和女明星传绯闻的那个，许凌钧，你认识的吧？”
她把手机递到周子期面前：“前几天有狗仔拍到他和李依然一起在酒吧喝酒唉。有个闹事的非要和李依然合影，还用酒瓶砸伤了许凌钧，都上热搜了。”
“哇，他站起来把李依然挡在身后的样子可帅了。”
“后面拉着李依然逃出酒吧那一段更绝，破碎疯批感，全网磕疯了。”
周子期仿若未闻，面无表情地冷声说：“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小姑娘收回手机，“周医生别这么严肃嘛，透露点内幕消息呗。”
“他真的和凌潇潇分手了？现在是和李依然在一起了吗？”
周子期拿出笔写着医嘱：“不疼了下床多走走。”
小姑娘心大，并未觉察不妥，还是追问：“凌潇潇前两天删除了之前和他所有微博互动，现在全网热搜，都在传他们情变，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最喜欢磕娱乐圈三角恋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周子期面无表情地把笔插进口袋，合上了病历，淡声说：“注意忌口，多睡觉，少说话。”
说完直接走了出去。
没有得到内幕消息，小姑娘很失望，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刷了一会微博，才从病房溜了出来，一路跑到了护士站。
护士站里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到她出来，脸色都变了。
小姑娘伸长了脖子问：“周医生到底认不认识许凌钧啊？我刚才问他他都不理我。”
要不是看在她是院长千金的份上，小护士们的白眼都要翻到大西洋去了。
“祖宗，你怎么还当面问他啊？你不知道周医生是出了名的难讲话吗？”
小姑娘一脸惊讶地摇了摇头：“啊？不是吧，他长得那么帅，不是应该很好相处吗？”
几个小护士表情复杂地对望了一眼：“他的帅是那种冰山美人的帅，能冻死你的那种！”
“是啊，除工作以外的事情，他回你一句我都服你。”
小姑娘一脸震惊：“啊？不是吧，他为什么这么拽啊？”
小护士一笑：“人家是哈佛医学院博士，一院最高学历，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李院长钦点的接班人，实力这么强悍，拽一点怎么了？”
“我去......”
“哎呀，总之被你害死了，以后在他面前不敢抬头了。”
小姑娘依然执着：“所以，他到底认不认识许凌钧啊？”
“当然认识，听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好像是亲戚，还很近的那种。”
“三年多前，周医生还在咱们院实习的时候，许凌钧来找过他好多次，有同事还拿到过许凌钧的签名呢。”
小姑娘两眼放光：“真的？许凌钧本人帅不帅？我也好想拿到他的签名啊。”
“帅是很帅，就是太花心了吧，感觉最近这几年有点名气的女明星都和他传过绯闻呢。”
小姑娘一脸花痴样：“才子嘛，长得帅还有钱，我要是女明星我也愿意。”
“就你？”
小护士们终于忍不住，把白眼翻去了大西洋。
还没来得及翻回来，就见到远处一个瘦高的身影走了过来。
男人戴着一顶卡其色棒球帽，黑色卫衣配水洗蓝破洞牛仔裤，步调慵懒地走到护士站前站定。
摘下黑色口罩，盈盈一笑，眼角带魅。
“周子期医生在吗？”
“我来找他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