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卷：第二章 • 朋友的定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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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 时间的孩子
第二章 •朋友的定义
深度连接选择后的第七十三天，周四下午五点十七分。
陆知行盯着光板上的数据，已经看了十一分钟。
数据是正常的。案件是正常的。一切都非常正常。
但他在等一个消息。
手机放在光板旁边，屏幕朝上，亮度调到最大，音量开到最高，震动模式开了双重。
沈墨从沙发那边飘过来一句话：“你手机都快被你盯出洞了。”
陆知行没回答。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0.3秒。
是望发来的。
「今天7.6分。时给我分了她的果冻。」
下面是一张照片：两个小碗，一个空的，一个半空的。旁边还有一只小手，比了个耶。
陆知行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
然后他回：
「果冻好吃吗？」
三秒后。
「7.2分。没沈的面好吃。」
陆知行嘴角动了动。0.2毫米。
沈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站在他身后，低头看屏幕。
“它说我的面比果冻好吃。”他说，语气里有点得意。
“嗯。”
“7.2分对比7.6分，差距0.4分。”
“嗯。”
沈墨看着他。“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陆知行抬头。
“说什么？”
“说‘你的面确实好吃’。”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你的面确实好吃。”
沈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
“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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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学校门口。
今天不是他们接，是望自己说“我可以自己走回家”——从学校到公寓，走路十五分钟，穿过三条街，一个红绿灯。
望说它想试试。
沈墨当时沉默了三秒。
陆知行当时调出数据：路线安全系数98.3%，红绿灯等待时间平均47秒，沿途监控覆盖率100%，突发事件概率1.7%。
然后他说：“可以。”
沈墨看着他，像看一个叛徒。
但现在，七点零五分，他们还是站在学校门口对面。
不是接，是“刚好路过”。
“我们不是来接它的。”沈墨说，“我们是刚好路过。”
“嗯。”陆知行说。
“路过而已。”
“嗯。”
“它不知道我们在这。”
“嗯。”
然后他们站在路边的报刊亭后面，看着学校门口。
望出来了。
它背着书包，蓝色的衣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旁边跟着时，两个小家伙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说话。
走到路口，红灯。
它们停下来，手牵着手。
沈墨看着那只牵在一起的手，没说话。
陆知行也没说话。
绿灯亮了。
它们走过去。
走到对面，望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扫过报刊亭，扫过他们站的位置，停了一秒。
然后它笑了。
继续往前走。
“它看到我们了。”沈墨说。
“嗯。”
“它知道我们在。”
“嗯。”
沈墨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笑什么？”
陆知行嘴角那个0.2毫米的上扬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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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公寓。
望推开门的时候，沈墨正在厨房炒菜，陆知行坐在沙发上看资料。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望知道，他们七点的时候站在报刊亭后面。
它没说。
它只是把书包放下，跑到厨房门口。
“沈，今天吃什么？”
“红烧肉。”沈墨头也没回，“你昨天说想吃的。”
望的眼睛亮了。
“时今天也说她想吃红烧肉。”
“那下次叫她来。”
“可以吗？”
“当然可以。”
望跑回客厅，在陆知行旁边坐下。
它看着陆知行手上的光板，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
“陆，你今天工作开心吗？”
陆知行转头看它。
“7.8分。”
“比昨天高0.1？”
“嗯。”
“为什么？”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因为某个人安全到家了。”
望愣了一下。
然后它笑了，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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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望一直在说话。
讲今天上课的内容——老师教它们怎么控制频率，控制的时候要集中注意力，不然会不小心把声音传出去。
“我今天不小心传到隔壁班去了。”它说，“他们都在看我。”
沈墨笑。“然后呢？”
“然后我说对不起。老师说没关系，慢慢学。”
陆知行夹了块肉放到它碗里。
“频率控制需要时间。”他说，“不着急。”
望点点头。
“时比我控制得好。”它说，“她说是因为她比我大。”
“她大多少？”
“三个月。”
沈墨和陆知行对视了一眼。
同步率85.7%。
三个月，在时间频率里长大的存在，已经是很大的差距了。
“你羡慕她吗？”沈墨问。
望想了想。
“一点点。”它说，“7.3分。”
“为什么是7.3？”
“因为羡慕不太好。”望说，“但可以学她。”
陆知行看着它，看了两秒。
“7.3分很合理。”他说。
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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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望去写作业。
沈墨洗碗，陆知行在旁边擦碗。
厨房里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它今天说羡慕时。”沈墨开口。
“嗯。”
“7.3分。”
“嗯。”
沈墨转头看他。“你有没有羡慕过谁？”
陆知行擦碗的动作停了一下。
0.3秒。
然后继续擦。
“有。”
“谁？”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你。”
沈墨愣住。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但他好像听不到了。
“羡慕我什么？”
陆知行把擦好的碗放进柜子里。
“羡慕你能看到颜色。”他说，“我小时候只能算。算时间，算距离，算概率。但看不到。”
他顿了顿。
“后来能看到了。因为你。”
沈墨没说话。
他看着陆知行的侧脸，看着那张总是冷静的脸，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那你现在不用羡慕了。”沈墨说。
陆知行转头看他。
“为什么？”
“因为你也能看到了。”沈墨说，“而且比我看到的还多。”
陆知行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擦碗布上停了一下。
0.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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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望的作业写完了。
它跑出来，手里拿着那张纸。
“今天有和昨天相似的作业。”它说，“老师让写‘朋友是什么’。”
沈墨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
朋友是会分你果冻的人。
朋友是会在路口等你的人。
朋友是知道你在报刊亭后面也不说的人。
朋友是三个心跳之外的那个心跳。
沈墨看着最后一行，愣住。
“三个心跳之外的那个心跳？”
望点点头。
“时。”它说，“她是第四个。”
陆知行走过来，看着那张纸。
“你写完了？”
“嗯。”
“100分。”
望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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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望睡了。
沈墨和陆知行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那张纸，被沈墨压在了冰箱贴下面，和之前那张并排。
“它写得真好。”沈墨说。
“嗯。”
“比我会写。”
“嗯。”
沈墨转头看他。“你今天说了很多嗯。”
陆知行也看他。“你今天说了很多话。”
沈墨笑了。
“我们好像在重复第一天的对话。”
“数据支持这个结论。”
沈墨气笑。“陆知行——”
“但那天是85.9%，今天是86.1%。”
沈墨愣了一下。
“你记得？”
“嗯。”
“每天？”
“嗯。”
沈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碰手背，是指尖对着陆知行的指尖。
距离一厘米。
“今天可以吗？”他问。
陆知行看着那个距离。
一厘米。零点几秒就能跨越的距离。
“可以。”他说。
指尖相触。
不是触碰，是贴着。
0.5秒。1秒。1.5秒。2秒。2.5秒。3秒。
然后松开。
“3.7秒。”陆知行说。
沈墨看着他。
“比元宵节少了1秒。”
“那天是4.7。”
“为什么少了？”
陆知行沉默了一秒。
“因为不需要那么久了。”
沈墨愣住。
“什么意思？”
陆知行站起来，走向客房。
走了两步，他停下。
“意思是，”他说，“知道你会一直在。”
门关上。
沈墨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右边嘴角比左边高0.3毫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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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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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第二天早上，望起床的时候，发现茶几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陆知行的字迹：
「朋友是会在你写作业的时候等你的人。」
下面还有一行，沈墨的字迹：
「朋友是陪你一起等的人。」
望看着那两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它把这两张也贴在了冰箱上。
和之前的作业并排。
四张纸。
三个心跳。
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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