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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搬唇弄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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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已过,适逢换季,有些人会喜欢在这挡口换新。
沙跃难得早起,盯着衣柜里上个季节留下的几件旧衣服皱眉。
陆鸣曾调侃他,每年扔的衣服加起来可以开家服装店,按以前,过季的衣服陈叔都会帮他处理掉。
柜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衣柜中被抓出去的是名晟的工服。
名晟大厦一楼入口,从出租车上下来的顾景,后脚偏斜了原本落地的地方。
司机瞅准机会提醒:“小心下车啊,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话落,便扬长而去。
原本走直线的顾景,回头看了一眼,鬼使神差的把脚停在原地。
调整车头的人浑然不知,正努力用手臂去够前车轮。塌陷的腰没有短袖攀附的支点,空荡荡的下摆遮不住露出的小截腰身,休闲的黑色运动裤很宽敞,被风一吹就全贴在了两条又长又细的腿上,裤脚因动作向上拉起,露出细瘦而惨白的脚踝。
顾景的目光落在脚踝处那一圈极细的红绳上。
一丝红线绕着浮起的细细青筋,像长在了那惨白的皮肤上。
“怎么这么瘦?”顾景呢喃,随即将目光移开。
他抬手看时间,这一幕,耽误了他两分钟。
锁链被哐当几声砸在地上,沙跃随手锁了车头,抹一把汗,脸被憋得通红,打算就此放弃琢磨如何折叠。
顾景生平脑中浮出个对被评价人不算友好的词——“小白脸”
沙跃直起腰,向上一卷袖口,转头猝不及防与顾景四目相对。
顾景穿的是那天见面搭讪的西装,他抿了抿唇,脸拉了下来。
“你还是没变。”
沙跃径直走过,“犯什么神经。”
顾景步子迈的大,三两步就越过人,提前自己独坐上去。
沙跃闲散,被抢了电梯也不恼,自诩自己不和傻逼置气。
可几秒后,他盯着电梯数字停在三十八楼,抱臂磨牙。
挨一拳就断了他经济命脉的傻逼,妈的有本事来打一架啊,净在背后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跨入办公室后,陈意急道:“沙跃,我忘了把你拉进群了,今天是植树日,要穿工服,还好你穿了…今天下午可以带薪休息!”
南城“氧气绿城”的称呼是由名晟集团造就的,市内大片些的绿化都由名晟包揽和维护,每年植树节号召集体员工植树是必经的事,一是为了宣传,二是为了政府补贴。
众人收拾动身去坐车,经理办公室门在这时候打开,顾景吩咐:“沙跃,你来开车,其他人坐大巴,午餐回来报销。”
虽然不清楚对方又在憋什么坏水,但沙跃不乐意给男人当司机,车门一拉,就挤开顾景,自己坐上副驾。
可能没想过人脸皮能这么厚,顾景立在车子右侧好半晌。
“顾经理,领导带头迟到,不好看吧?”
车子停在集体大巴附近,沙跃趁没人注意时,率先下了车。
一米九的挺拔身姿在植树园区那一圈稀薄头发和发福的身影中鹤立鸡群。
有不少人正悄咪咪地观望顾景种树,只有沙跃一个人白眼都快翻上了天,一方面是被太阳晒的,另一方面是看顾景不爽烦得。
他混人群中慢吞吞地搬东西,一边嫌泥土粘在手上不好受,一边嫌顾景夺走了焦点。没过多久,就一个人捏小树苗,暗搓搓走到最偏远的地方,光明正大的摸鱼。
刚巧,有两个年过半百的太太从旁经过,驻足闲聊,拉着他东说西扯,最后竟然还闹出要说媒的事。
好不容易到个没人的地方歇口气,要不是看在人年纪大的份上,他早骂过去了。
眼尾瞥见顾景快速走来,他警铃大作,怕搞不好被顾景讹上,端正身体慢慢把自己手臂拉出。
顾景比他动作迅速,稳稳一拉他手腕。
“阿姨别撬墙角啊,他有男朋友。”
男人搂抱在一起,两个太太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人一走,顾景立马松开环腰的手,不光站得远,还装模作样甩手,像甩什么晦气。
“不用谢。”
沙跃大骂:“我谢你个王八傻叉……&¥#!”
卑鄙的王八蛋、死gay!!
直到顾景走远,林间还持续着好一阵子的鸟语花香。
植树任务完成后,大多数人选集体归程,大巴车上人多汗味重,沙跃不愿意挤,等车只留下个车屁股给他时,才慢悠悠掏手机打车。
“等我?”
顾景是领导,干活就做做样子,身上和来时一样清爽,沙跃看着烦,所以没理人。
“开车回公司,还是先去吃饭?”
两人挨得近,沙跃眼皮跳跳,憋不住火:“走开,别他妈烦老子。”
“我还以为你真承认了我们的关系,在闹脾气。”
沙跃扭头就走。
顾景仗着腿长跨大步紧跟,“这附近有家餐厅味道还可以,一起吃个饭再回去,省的王老板问起,显得我虐待你。”
他没停,快要走到路口时,听见人喊了一声“王老板”。
“嗯,活动,和他一块,准备去吃饭。”
“额度?好像还是有点多了……”
他绕回来,抢过手机摁掉,炮制顾景刚在的甩手动作,一气呵成。
“走吧。”
餐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在短短时间内就把人身上的烦热消灭,沙跃点了一堆辣菜,不管能不能吃完,反正他是吃嗨了。
顾景不怎么夹菜,端着一碗汤从头喝到尾。
他后知后觉,问:“王楚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顾景掀眼皮,轻描淡写:“我打过去的。”
淦!
餐厅一角乐曲悠扬,食桌上的茶杯口有两片叶漂浮,泛着缥缈茶香,沙跃吹选旋那片茶叶,转眼珠子,装示好,把一片辣椒段藏在肉片下,夹到顾景碗里。
“王楚说要给我提额?”
顾景垂眼看肉片露出一角的辣椒,面无表情的夹出。
“你不吃辣?点这么多一个没动。”
“我不吃别人的口水。”
死装什么啊。
中午十二点。
市场办公室意外坐满了人,陈意爆虐键盘吐槽:“tmd不是说下午带薪休假吗,怎么能因为这点破事反悔呢!”
同组人员抽空缓气儿聊天时,赵钱说:“哎沙跃,刚刚你在看员工手册,没什么活的话你就帮陈意分担一点资料呗?”
“沙跃,可以帮忙就做一点吗?我请你吃饭。”
赵钱后悔提议的神色他都看在眼里,心里瞧不起这种用他利慷他人之慨的行为,于是搬出了顾景,“我还有事,经理吩咐的,抽不出空。”
顾景果然好用,两人都噤了声。
下午阅文端火急火燎的回办公室喊:“沙跃,你背个包,把柜子里的几个设备带上,咱待会儿出发。”
这是他第一次出外勤,对方是一家仪器检测的合作商。
初谈时,试验仪器并不一定要亲自背过去,但老油条发话,另外懂事的老油条是不会主动和当事人多嘴的。
双方互相吹牛,他背着设备负重前行,跟着逛完整片产业园区,直至走到天黑。
外勤结束回到公司后他手头突然多了许多活,门外汉一个,连自己是不是被坑了都不知道,一干就是两个半小时。
陈意探头来问:“沙跃,你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脸好红啊?”
“是吗?可能热的吧。”
“哦哦”陈意怕自己关心太明显,默默坐回工位拿背包下班。
顾景端咖啡经过,喊:“沙跃,来一趟办公室。”
经理办公室门刚关上,迎面就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幽潭,沙跃被吓了一跳。
顾景从身后掏出个镜子,“你紫外线过敏?”
沙跃一把夺过镜子,唇色惨淡发白,这会儿才隐约觉得皮肤发痒。
顾景微微低头,盯着专注看镜子的人,眨巴眼睛。
“去医院,毁容了我不好和王老板交代。”
晚上的急诊科排满了人,顾景还穿着那身白衬衫,脸上带点工作的疲倦,深邃的眉眼被医院的光照的更显疏离。
沙跃站他身旁,光从个子来看气势就矮了半截。
他今天出外勤走了很多步数,又连续加班到九点,挤在人群中,手捂嘴巴哈欠连天。
顾景四处扫视,瞅准时机,给他按到唯一的空椅上。
沙跃此时啥脾气都没有了,一挨到椅子就闭眼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