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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歌手/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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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沙跃来说,现在的空闲时间是他人生中最无聊的时刻,他既不能像以前一样挥金如土,也不想和顾景走的太近,明知道拒绝接触是最差的选择,但他依然在自己可选的范围内随心所欲。
顾景的朋友圈里,除了一些财经报道的新闻和行业信息外,再没有属于他这个人的生活痕迹,倒是他的姑姑,发了条让他身躯一震的拉票动态。
歌手大会的线上人气票选数据板块已经进行至一半,月底赛程就要结束了,而页面的第一名歌手赫然显示着毕哲君名字。
沙跃猛地心虚,从今晚开始狂拉票,同时屏蔽了顾景和他姑姑。
要说原因?
顾景姑姑动态上拉票的人是目前的第二名,一个不认识的张姓男歌手……
混迹酒场,如鱼得水,是沙跃大学时才养成的脾性。
大一下学期,在包厢内点了一位才艺表演的女模,谈的是吉他,他嫌酒不够劲,喝得少。
女模是音乐学院的,为了挣下学年的学费在俱乐部兼职,她讲的通俗易懂,几天的时间就让他迷上了吉他。
刚迷上的爱好总有一段狂热气,没消下去前,他四处寻找登台机会,在一家隐秘的小酒吧内,和在台驻唱的毕哲君相识。
其实严格来说算不上多么正统的相识,完全就是他单方面的死皮赖脸。
毕哲君一眼看出了沙跃吉他的昂贵,身上的派头和生疏的拨弦,怎么看都是三分钟热度、耍着玩儿的纨绔子弟,但这个花架子却在舞台突发事故中堪堪完成了替补。
吉他的弹的不咋地,舞台素质倒是可以入毕哲君的眼。
沙跃曾经问过毕哲君为什么不碰他的吉他,毕哲君说:“宝贝只有一个,在自己手里的才是。”
歌手大会参赛期间为了保证节目录制顺利,防止人员泄露节目的细节,所有参赛歌手都被要求住在承办方安排的酒店内,因此毕哲君与外界的联系就只有手机和助理。
沙跃见过一次那个助理,人跟毕者君差不多高,比毕哲君瘦,却很能干活。
毕哲君在电话里解释:“那助理?刚有点名气时公司给我物色的,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就留到了现在。有次半夜我想吃城尾那家的烤鱿鱼,没想到他真的跑去给我买了,不过我隔几天就去弄了给他涨薪的事。”
“这个也是助理职责?”有点欺负人了吧?
毕哲君继续辩解:“我是那种压榨员工的人吗?给的工钱不算少了,他才刚毕业呢,到哪儿能给这么多,还是应届生。”
“为了留住这份工作,你也不算难伺候吧?”
话筒里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显然是喝什么被呛着了,忙音持续几分钟后,毕哲君说:“咳……我觉得我没什么毛病,挺好的。”
他不酗酒,不抽烟,不乱搞,还有哪里难伺候?
决赛在工作日,沙跃趁摸鱼时偷偷观赛,把手机卡在桌上唯一的摆件上。
他对办公桌从没有装扮的心情,那摆件还是公司为了安抚展会员工发的库存礼品,长得不好看,今天他第一次发现还能这么用。
突然,直播画面被来电卡住了。
沙跃没想过会在直播时接到毕哲君的电话,他悄悄躲去没有人的楼梯间。
“不是马上到你上场了吗?怎么有空打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的出场顺序?”
“废话,我有眼睛。”
“哟,在摸鱼呢~”
毕哲君在节目上喜欢把自己的形象倒腾的很独特,一头向上矗立起的黑色头发,戴着个豹纹眼镜框,因为怕疼不敢打耳洞,所以别了一耳朵的耳夹,满的快挤掉下来。
清俊尔雅的脸庞,配上一米八几的修长身高,那个辣眼睛的装扮愣是被他撑起来了。
毕哲君的笑声有些闷,似乎是从捂着的嘴角溢出来的。
沙跃问:“什么事?”
毕哲君清清嗓子,说:“是这样,节目随机选的通讯录人员,所以就打给你了,嗯,你给我说点加油话什么的吧。”
毕哲君性格开朗,外向又坦荡,但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三言两语沙跃就懂了。
他站在原地转了个圈,说:“你等我看看旁边有没有人。”
电话在现场被要求开着免提,说的每一个字,屏幕前的数名观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随口胡诌:“祝你飞黄腾达,前途似锦,坚韧不拔,无坚不摧,花开富贵,龙鳞闪耀,书写传奇。”
毕哲君嘴角抽搐,“你在我这念什么成语集锦呢!”
“我夸人的方式比较特别,你接受一下,毕哥。”
镜头直拍下,毕哲君把下意识快出口的粗话生生咽下。
莫名的,98次的驻唱和上一届的落魄身影浮现在沙跃眼前,他心里一紧,把三年前觉得羞耻的话隔着电话说出:“不管别人对你的评价是什么,在我这,你早已经功成名就。”
沙跃摸一把自己后脖子,“有点酸,但这是我之前就想说的。”
毕哲君愣了好一会儿,撤开手机看备注,确认是沙跃的名字没错。直到工作人员提示时间进程,他才把电话挂断。
实际上这次的冠军毫无悬念,积分榜上毕哲君遥遥领先,他就是觉得这次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直播落幕,他被孔华逮个正着。一回头,就看到对方铁青的脸。
他在孔华没来得及开口前抢占先机:“需要的资料我已经汇总完成,剩下的图表分析,我正在做,尽量在下班前给你。”
孔华没有斥责,面上不悦的走开。
他瞧着人生气离开的模样扯嘴角,杵着下巴磨洋工。
谁让这份活是孔华私自塞给他的,塞给别人习惯了,以为他也能被拿捏。从赵钱和阅文端那儿旁敲侧击,这活儿顾景给的期限就只有一个上午,孔华再敢给他挑刺耽误进度,那就别怪他超时未交。
从那天当着顾景的面离开后,顾景没再联系他,不尴不尬的邀约停留在一周前的聊天记录上。
他自己做的报告会习惯性插入详解,平常看他成果的人也许可以认得出来。
他有意拖着孔华进度,就为了看孔华被训,但以顾景对工作的态度,八成会连带将他也一并视为草包。
沙跃摇摇头,把报告中的详解删掉,只留下几句干巴巴的分析。
将工作扔给别人的人,不会告诉上司自己怎样剥夺员工成果,报告有漏缺处,或数据无法经得起考证,就会被打回一次又一次,就像他在设计组时,罗兴弗吹毛求疵,将他的组稿一次又一次的推翻。
这次是他故意造成漏洞,之前可不是。
文档的最末页,页码数字是15,这份报告很简单,他因为一早上的摸鱼和恶心孔华,把平常三两下就能整理好的文件做的一塌糊涂,就像小时候不懂事时跟别人玩过家家扮角色似的。
沙跃蓦地觉得自己被监禁在了这小小的工位上,干的是最不起眼的底层工作,就算是在名晟,他的地位也和在沙家里一样。
一样的弱小,一样的无足轻重。
沙氏家族看重名声,把他丢在别的公司,就是笃定他掀不起风浪。他对着这份简易的可以留下无数漏洞的数据表所做的一切,就和他们眼里的孩子玩游戏一样幼稚。
文档在电脑上重新被打开,答案早就心中,搜索替换用不了几分钟。
但文件的发送时间,仍然被掐在即将下班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