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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千金林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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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街头人多,不挨近些容易被挤散,程枭雄跟何汐云牵手约会,非要沙跃和张巧勇两个灯泡跟着。
店里展柜上都是女人穿戴的饰品,沙跃觉得无聊,倚着墙看路上穿着清凉的美女,余光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下意识追过去,又在数不清的陌生路人中退回店里。
“切,顾景怎么会来这这种地方溜达。”
张巧勇看出沙跃心不在焉,出门时的开心消减了大半,用镜子对着他,说:“看一下,脸上是不是写着“落寞”两字?”
沙跃笑笑,自恋地回:“这张脸写什么字帅。”
张巧勇比较少见这么自恋的人,抽抽嘴角,左看右看,又觉得说得对。
“要知道你没什么心情,就不喊汐云叫上你了。”
沙跃视线聚焦在她耳朵试戴的翠绿上,想了想:诚实是种美德,张巧勇和表妹年纪相仿,但真诚这种东西,那鬼丫头最缺。
他手隔在半空中指出:“你不会就这么戴着它走吧?”
张巧勇回头看一眼收银的工作人员,惊呼:“妈呀,差点让人觉得我偷东西了呢。”
沙跃的手并没有碰到她,只是从镜子里看着像摸脸,错觉引起的羞涩让她解耳环时显得手忙脚乱的。
还了东西,她抿唇回来时,刚巧见沙跃笑得开心:“犯迷糊这点也和我表妹挺像的。”
张巧勇犹如被一盆冷水浇头,脸颊的微热顷刻消失。
南城夏季的风凉爽怡人,店门口的盆栽随风摇摆,逛街的人脸上大都挂着笑,一切都那么舒适热情。
张巧勇也跟着笑,但笑的很僵硬,比哭还难看。
一通电话解救了当下的她。
“汐云让我们赶快过去会合,待会儿去下一个地方吃夜宵。”
“走吧,跟紧点。”
“嗯。”
俩人一刻不停,眼见着要冲出人群,张巧勇却脚下一绊,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没事吧?”沙跃眼疾手快捞住她。
“我去,吓死了,还好你动作快,谢谢谢谢……”
碎念的话被手腕上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堵在嘴里,惊吓后发冷的心口渐渐有了回温。
沙跃抓着她的手腕四处躲避,两人终于到达大路口,同时松了一口气。
张巧勇以为手腕会被松开,那力道却徒然收紧。
她循着沙跃的目光,望向对面,看见了上次表情吓人的黑衣男。
顾景旁边的女人有点眼熟,不是集团财务总监林清还能是谁?
林清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个子很高,甚至看起来比蓝鑫还高一点,也比照片更年轻些,清冷的气质与顾景如出一辙,神情淡然,站得笔直。
两两相望,车流隔开了四人,红灯倒计时只有二十秒,沙跃却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等过这么久的红灯。
绿灯跳出,他拉着张巧勇步履不停的走了。
顾景与他擦肩而过,站在置换的路口回头看。
被牵着的张巧勇穿着白裙子,文静娴淑,齐肩黑发,戴着眼镜,时不时仰着脸说话,笑得极尽温柔。
沙跃走的越来越快,害得张巧勇得使十二分的注意力,才能勉强跟上。
从亮堂的路口拐到昏暗的小巷,沙跃终于意识到手上还抓着什么。
“对不起,没注意就给你拉这么远了。”
张巧勇背着揉手,说:“没事,人太多了。”
过了斑马线就没人了,沙跃没任何理由牵着她。
见越说越不对劲,她干脆闭嘴。
为了抄近路而走的小巷,路灯都隔得很远,他们在明暗交替的夜里走了许久。
小巷狭窄而无声,唯有不规律的心跳和呼吸声清晰且持续。
张巧勇主动找话题:“对了,你知道送人向日葵一般代表着什么吗?”
沙跃顺着她的话答:“好好学习,积极向上。”
张巧勇有一瞬凝噎,解释:“是追求和仰慕,因为像太阳一样炽热,神圣而令人向往,所以,想告诉对方,那是出于我的忠诚和爱慕。”
“是吗。”沙跃语气平淡。
“刚才你朋友送他女朋友的就是向日葵。”
“我朋友?”
“对啊,之前你喝醉了,就是他来接你的啊,你们关系……挺好?”
沙跃轻微皱眉,说:“他不是我朋友。”
张巧勇心里一个咯噔,身体绷紧像根弦。
“只是同事。”
她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脚步变得轻盈,踏在地板上步履沉稳。
在车里会和后,张巧勇把刚才的所见所闻,一句不落的告诉了何汐云,包括林清的样貌和身条。
“她脸超级小,感觉只有我的一半。”
“没这么夸张吧?不要这样看低自己。”何汐云笑笑。
“不信你问沙跃,她旁边的男人长得也很帅,哦,就是上次来接沙跃的同事。”
程枭雄手一抖,插嘴问:“顾景?”
沙跃点点头,“他和林清。”
“在公司里就听说过他们是一对,还以为是假消息呢。”
何汐云不解:“可巧勇说她很年轻,不会看错人了吧?”
“她可是集团千金,巧勇这么形容,准没错。”程枭雄解释。
张巧勇忍不住惊叹:“真厉害!”
程枭雄人精,把想说的话都说了,才从后视镜观察沙跃脸色。
大半夜手底下员工喝醉了,上司不辞辛苦,跑去郊区把员工抱回家,哪家公司企业文化这么有爱?
那天从女朋友口中知道来接沙跃的人是谁后,程枭雄的脸跟广告灯牌一样,青红紫绿的,几天都没缓和过来。
“沙跃,你没去打招呼吧?”程枭雄问。
“我就这么没眼力见吗?”
“哈哈,不小心撞见领导的私事,是福也是祸。”
下车后,程枭雄趁抽烟的空档,把沙跃拉了出来。
“我听汐云她说,那天晚上……”
话到嘴边他绕了个弯,问:“顾景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
“还是,你们俩其实是老相熟?”
“不熟。”
“那……”
沙跃抖着腿,一脸自信,“你知道我谈过几个女朋友?”
程枭雄不解,什么意思?是想试试男人?
“别瞎猜了,我只和女人谈,放心吧。”
周一一早。
孔华在市场部有条不紊的发布工作指令,沙跃手里的活比别人多,临近吃饭的点,都还有一大半没梳理好。
他仰头扭脖子,松松筋骨,杵着下巴冲对面发愣。
自己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经理办公室门老关着,主人还过着风花雪月的生活,真是潇洒。
顾景追人的技俩看起来虽然不怎么的,但诚意是真的大,居然抛下公司的工作一星期,还大晚上在闹市跟人逛街……
妈的这天气又闷又热,有什么好逛的。
沙跃瞎转手里的笔杆,觉得顶上的中央空调不凉,越吹越不舒坦,于是去洗了把脸,工服领子都被浸湿了一片。
一个是集团财务总监外加老董千金,一个是没有人脉支撑的小职工,换谁都会选第一个。
合作提议还开始呢就凉了,相信顾景那张嘴说的假话,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是蠢猪!
手机响两声提示,沙跃边走回工位,边掏出手机。
顾景:“下班后一起吃饭吗?”
陆鸣:“我回来了。”
陆鸣没发语音,听不到蹦跶的语气,不像平时的作风。
沙跃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陆鸣失恋了。
顾景的消息他扫一眼就扣了手机,打定主意专心干完,好早点回去安慰陆鸣。
文件刚打开没几分钟,许妮就来找他了。
“经理喊你。”
“去哪儿?”
“他办公室啊,还能去哪?”
顾景什么时候回的公司?
前脚没回消息,后脚就喊人,这领导派头真大啊!
自从毕哲君联名合作落幕,沙跃几乎成了经理办公室的常客,在其他人眼里等同于红人。
他进去一次,隔半天或一天,赵钱和阅文端就会有意无意的打听,是不是又有什么项目。
这间独立办公室相比沙亦柏的来说,很小很小,但比他的工位又大的多,不仅能以开阔视野俯瞰路人,还能干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光明正大的在办公室调情。
他进门时,顾景还在和人视频,一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的女声,从声筒传出,他听得清清楚楚。
顾景挂断电话,问:“南城政府的人员对接工作完成了?”
“差不多,经理。”
沙跃能老实喊经理,顾景有一点诧异。
“你,最近有没有遇见什么事?”
“不用试探我,你和林清交往的事我不会在公司散播,放一百个心。”
“谁说我和她交往了?”
沙跃摆手,“行了,你不用再找偷拍的人,那个女人要是有什么目的,总会自己来找我的,至于专利调查,既然你已经找到帮手,我就不管了。”
顾景失笑:“除了你,我哪儿来的帮手?”
“顾景,跟你说话真累,咱能不能把话挑明了?”
“我不明白。”
“你我现在除了上下级,别的什么关系都没有,明白吗?”
顾景皱眉,噌得从办公桌后站起,“什么意思?着急划线好和张巧勇约会?”
胡说八道什么呢?
“顾经理,你越界了,王楚可没说让你插手我的私人生活,再说你最近不是也很快活吗?”
“也?”
“话已经说清楚了,我先出去了。”
顾景疾步拦在门前,“我跟林清不是你想的那样。”
“打住,我不感兴趣。”
“你呢,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管得着吗?”
“和我谈论工作的这段时间?没想到你时间管理挺有一手的。”
一门之隔,音量稍再提高一些,外面的人都能听见动静,沙跃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怎么,你想和我学学?”
“也对,凭你这张脸,就算才过几天时间,也能哄的她心花怒放。”
“顾景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这是在承认你优秀,夸你也要被骂?”
沙跃推开他,“话已经说完了,林清能帮你,你别想拉程枭雄下水,起开。”
顾景挡着门纹丝不动,他连门把手都摸不着。
“你别逼我在这扇你。”
“我没帮手,也没和林清交往,你得履约。”
顾景又补充到:“马上你就会忙起来,估计没什么时间和张巧勇约会,我希望你做好这个觉悟。”
“特么的,你以为我只能靠你帮我才能回去吗?吓唬谁呢!”
顾景挑眉,离他更近一些,“我说的会很忙是真话,我不只为自己考虑,也在加速提升你自身的价值。”
沙跃用手肘隔开他的胸膛,低吼:“滚开。”
顾景寸步不让,“我确实认识林清,她那晚刚回国,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我都说了我不想知道。”
“林清不知道专利的事,也不能知道,我们的合作还作数。”
肩膀上的手沉而宽,和不知道真假的话一样,让沙跃分不清,究竟该信顾景几分。
“误会是最廉价的东西,别说气话,沙跃,我需要你。”
顾景神情认真,眸中清亮,沙跃不知道是要承认顾景演技好,还是要承认他又一次被蛊惑了。
“下班后一起吃饭吧,说好的管饭,还是说,你要去见张巧勇?”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景已经弯腰和他脸对脸,鼻尖差点擦在了一起。
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偏开头,梗着脖子说:“有约了。”
他没撒慌,陆鸣的状态在两年前出现过一次,大概是,从那个女人那儿逃回来了。
顾景垂眼,询问的声音极低:“和张巧勇?你喜欢她什么?”
“关你屁事。”
“她还在上学,你们一起喝西北风吗?”
沙跃眼睛发涩,不仅干疼还隐隐发热。
顾不上顾景为什么知道张巧勇学生身份的事,因为没钱被人堵在门上羞辱,他这辈子也没经历过。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窝囊、多么丢人,只能垂着头,不想让顾景看到。
垂下的手指深陷掌心,顾景固执的等沙跃开口,可沙跃不说话,甚至不愿意抬头看他。
手里的肩骨薄而细,仿佛一捏就碎。
顾景眼神暗淡,主动撤开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