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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过劳肥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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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园是陆鸣在西城的私人住所,从回国入住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陆家的教养刻在骨子里,无法在外失态,所以清冷的檀园是他最好的选择。
沙跃到檀园内院时,外围的树丛被漆黑笼罩,看起来像一座墓园。
他一开始不是很喜欢这个地方,当初陆鸣买下的时候他还觉得太荒凉,现在倒觉得,这里是个避世的好地方,至少能避开陆家的繁杂。
车子直入车库,他从内门拐出,走到了前厅。
诺大的前厅侧面,有张巨大的餐桌,餐桌上的菜,是他见过的数倍,却都没被动过。
陆鸣怏怏的从卧室出来,脸色苍白,眼下乌黑浓厚,头发被揪得参差不齐,脸颊竟还有些瘦柴而凹陷的崎岖。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客厅桌脚趴着睡觉的狗,被喂的膘肥体壮,一看就知道桌上的菜,最后都进了谁肚子。
沙跃有些心疼。
记忆中陆鸣是个爱吃的人,但为了维持身材,再喜欢的东西都得适量打住。
他艰难的揽着陆鸣的肩,轻轻拍打后背。
老实说,从小到大,他最不会做的一件事就是安慰人。
云苏是陆家资助的贫困生,学习成绩好,上学时就甩开同龄人一大截,凡事有己见,坚韧而自立,沙跃只见过她两面,听的最多的还是她的成绩。
陆鸣喜欢上她,天经地义,但身为陆家的人,不应该喜欢她。
听说她申博后留在了国外,陆鸣几次以工作借口跑出去,时差一倒就是十来个小时。
关于这些事,陆鸣说的糊涂,再多的细节沙跃也不清楚。
对男女感情的淡泊虽然不是他的错,但和陆鸣选择的经历背道而驰,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
叫人放弃,拥抱大片花海,是一件可笑的事,他可以跟任何人说,唯独没有资格对陆鸣说。
陆鸣靠在沙跃肩头,有气无力地说:“真累啊。”
“一直没睡好吗?”
“我也不清楚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反正半夜总会有要处理的工作。”
“做那么多菜,小圆都要改名成小球了,你却瘦的跟竹竿似的。”
“唉,吃不下。”
沙跃问:“要我喂你?”
“真恶心。”
“你也有说这句话的时候。”
沙跃叹了口气,硬是把陆鸣拉到餐桌。
“多少吃点。”
阿姨做完饭就走了,留下的只是些打扫卫生的,现在大厅内只有他们两人。
沙跃坐在旁边,给他夹菜又剥虾,剥了半天,弄满手油,碗里就只有四只没壳。
陆鸣:“……”
“快吃快吃。”
陆鸣干巴巴的嚼着,几天的日夜颠倒,让他嘴巴干苦,尝不太出来虾的鲜甜。
“我真放弃了。”
就算只是单恋,坚持了好几年的时间,说放下不是件容易事,就怕陆鸣只是一时这么想,明天恢复精神又跑出去。
沙跃问:“你在国外的项目结束了?”
“差不多,我把助理留在了那边。”
看陆鸣饭只添一点,夹了几筷子就放下,沙跃用热餐巾擦擦手,打算继续剥虾。
陆鸣伸手一挡,“算了,你这大少爷还是别剥了,我自己吃。”
沙跃装轻松,咳一声,说:“你既然不走了,我可以跟着你混呗?”
陆鸣瞥一眼,“你怎么开窍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两只手机同时响起,沙跃瞅一眼见是顾景的名字,就挂了。
陆鸣盯着屏幕皱眉,也没接。
沙跃眨眨眼,“你怎么也不接电话?”
“骚扰电话,从一个月前开始的,几次接了都没人说话,我回国这几天,睡的昏天黑地的时候更频繁,让我秘书查都查不到,烦死了。”
说完话,陆鸣又不自觉的薅头,从小到大这习惯都没怎么变过,一心烦就可着头发嚯嚯。
沙跃不禁联想到之前的变态跟拍,急忙问:“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一切正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应该跟那个没关系。”
他并不放心。
“会是女人的电话吗?”
陆鸣摇摇头,“不知道,很安静,但仔细听有滴滴的仪器声,没人说话,分不清男女。”
仪器?是在监视?
他狠掐着手心,害怕自己把陆鸣也扯进麻烦中。
陆鸣嘴里鸡腿味同嚼蜡,轻叹一口气,说:“别多想,我很少去一线,不会有什么事的。”
又补充到:“你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得哄我开心,知道没?”
沙跃喝一口水,勉强压下忐忑,开玩笑地说:“小时候我就觉得你挺帅的,成绩也好,现在工作能力又强,你往街边一站,啥都不用做,都有冲你来的,你相信我。”
“去你的,你会不会安慰人?让我站街?”
“比喻比喻,意思到位就行。”
“你不能说点好的?你知道那些奉承我的人都怎么说的吗?多跟人学学。”
沙跃顿了顿,又说:“你现在倍儿棒!身材头脑样样出众!你要是个女人我追定你了!”
“呵,你那喜欢值几个钱?”
这话要换别人说,沙跃都得给人揍得换张脸。
“甭客气,咱俩谁跟谁啊!可惜咱俩都是男的。”
陆鸣看他渐长的头发,说:“话别说太满,如果你哪天弯了,到时候千万别告诉我。”
沙跃撑着下巴翻白眼,“放心,从此以后咱俩可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去你的,没个正经。”
陆鸣在他们西城市圈内,算是少有的品种。
众人都稀奇,陆家千金荤素不忌,老大居然是个情种。
自打陆鸣回国后,践行了沙跃的潇洒,两人天天在外胡吃海喝,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了起来。
市场部的人问沙跃碰见了什么好事,他为了显得自己敬业,每次都说是“过劳肥”。
而在不加班的情况下,他次次溜得比谁都快。
陆鸣空闲时准时准点的在名晟大厦下等他,刚开始还开着自己的保时捷,后来他一再强调低调,隔天陆鸣就去新提了辆国产车,巧的是和顾景开的一个牌子。
他给车子挑的是磨砂质感的黑,外头看不太出来车内情况。
赵钱见沙跃下班积极,每天挂着笑,像是谈了恋爱似得,抵不住好奇一打听,才知道,楼下那辆黑色的车,是来接沙跃的。
“哦,我朋友最近休长假,闲着无聊,来接我下班。”
赵钱感慨道:“我说你怎么圆了一圈,敢情是天天吃去了,还有专车接送。”
话里有股酸味,不细品还尝不出来。
又试探问:“你新交的女朋友?”
“你眼瞎啊,那是我好哥们儿,走了。”
从茶水室出来的顾景听得模糊,半猜半疑。
几天前在落地窗前偶然撞见过来接沙跃的人,穿着普通短袖,比沙跃高半个头,脸庞虽然圆润了点但不难看出五官挺立。
顾景回到办公室落地窗那儿,看楼下沙跃朝着人跑的极快,扬着笑,把怀里的水杯塞到对方手里,揽着脖颈嬉闹着进了车。
顾景以为第一次见到的只是一次偶然。
之后的几天内,许妮几次进办公室,都看见顾景拿着文件在窗前来回踱步。
她以为是什么紧急项目遇上了麻烦,几次偷瞄下来,见的却是她交上去的店铺汇总报告而已。
顾景虽然平时不会摆谱,但那几天的脸色不算好,看得许妮心里直打鼓,“难道顾景对她的工作不满?她不会哪天被裁吧?”
隔日一早,许妮听顾景的吩咐,将送到公司的衣服签收。
丝绒的方盒子里,整齐的叠着一条薄衫。
顾景拆开时,许妮还在侧桌整理资料,他拿起时,许妮正好看个正着。
共事一年多,许妮终于在那深的邃眉眼上看到了不一样的表情——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