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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死里逃生 雨越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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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体感温度骤降，看样子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大雨。
祁序裹着别人的棉服呆坐在那张空床上，这是他第一次依靠别人，甚至还是一个不怎么熟的同龄人。
雨打枯叶，万籁俱寂，祁序闻着薰衣草的香味渐渐有了些许睡意，他属于这样的宁静，配这般的安详吗。
啪嗒啪嗒啪嗒
外面传来脚踩湿泥的声音，祁序那淡薄的瞌睡被敲散，他微微坐直了些，只是眼皮稍动却没有睁开眼睛，耳朵却清晰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先是慢慢的几下，离房子不远。
是那个叫做林远的人回来了吗？
再是好几下，接着开始逼近他的方向，随后便是好几个人的交谈声。
祁序警觉，他猛地睁开眼睛，大跨步躲到房门后面。
果然那个路痴没这么早回来。
他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快就追了过来，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执着。
也对，他太过于冲动了。
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那个人当时的表情吗？
看的真是让人心生厌恶，手就痒了，鬼使神差的也就挥了出去。
仅此而已。
脚步声逼近。
祁序环顾四周，发现了一把生锈的镰刀，把手断了半截，拿在手里像是一把短刀，祁序捡起来举在身前防身。
不出意外的话他还并不想坐牢。
一声雷鸣，房门被人粗暴的踹开。
镰刀挥出，鲜血四溅。
“喂？”
“魏，魏茜，你现在在干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写作业，干嘛”
“那个，那个，你，你能不能来接一下我？”
“接你？”
“对，来接一下我”
“你又迷路了？林远，你是傻逼吗？学校那条路你走了多少年了还能迷路？我真想掰开你那脑门看看里面是不是一个旱厕！”
“不是，不是的，你听我说”
“说个屁！”
林远吸了一口冷气，他快冻死了。
“我是真不知道这是哪，反正是郊区，有山，有水，有田地”
“你旅游呢”
“抱歉……靠，我真不知道这哪”
“傻逼，看看你周围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建筑，建筑吗”
林远站在一个破旧电话亭里哆嗦着看向周围。
视线滑过一片田园风光最后落在了前面一处突起的庙那。
“有一座庙”
他后来又和魏茜掰扯了好一会才终于描述清楚自己的大概位置，就在他要挂断电话时，电话那边的人又问了一嘴。
“你一个人？”
“不是，和祁序”
沉默
“告诉那个帅货，他电话号码最好是不小心写错的”
“啊？”
电话挂断。
林远知道她肯定会来接自己，虽然嘴是毒了点但是人真的不错，不错吗？
他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告的状，进而所挨的打……
林远摇摇头，他得去找祁序了。
回去的路并不容易，尤其是对他这个路痴来说，林远脑子都快要想破了才终于找到了那间小屋。
他慌慌张张的扔掉头上顶着的破纸壳子往小屋跑去。
咔哒
踩断树枝。
林远停下，他低头看向泥土地上的一小片血迹，成飞溅状，自屋内延伸至他的脚尖。
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远紧抓袖口，拼命抑制住不断颤抖的后槽牙，可因为过度紧张和寒冷，他大脑失去控制权，牙齿抖的更狠了，就只能这样静悄悄的往后面挪去。
借着雨声，他本以为可以就这样离开，可是不巧，门被打开，里面出来一个人正好和倒退的林远对视。
那人刚解开裤腰带的一个扣子，看到林远时还没能反应过来。
“我靠！”
林远撒腿就跑。
“来了！！快去追！！！”
小屋里顿时又跑出来好几个人，里面没有祁序，林远猜测以那个人的身手应该已经逃跑。
可现在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
林远闷着头跑，耳朵呜呜直叫，腿肚子打颤，累的嘴唇发白。
他妈的，不会真要就这样跑死吧。
雨水打湿了地上的泥土，粘腻的泥巴无情的粘在他的鞋底上，大大减慢了他的逃跑速度，甚至还有几次差点滑倒。
“我靠你妈！！祁序！！！”
林远长嚎一声，咬牙往旁边的树林里拐去。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也一同跑进了树林子里。
雨天湿滑，林远又已经精疲力竭，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时，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
“哎哟我去！”
林远一个巴掌拍了上去，眼睛被水糊住连个屁都看不清，张开嘴就瞎叫唤“别追了，别追了，又不只是我肘击的你们老板”
刚说完，他又接着说道“要怪就要怪你们老板，没事招惹未成年干嘛！”
“所以说，说，大家都不容易，要不你们肘击我一下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啊啊啊啊啊，我他妈的要累死了啊啊啊！！！”
林远感觉自己真的憋出了几滴眼泪，混着雨水，他鼻孔吹出个泡。
一阵轻笑，声音不大，刚好就让快要崩溃的林远捕捉到了。
他循着声音看向发出笑声的人。
祁序正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浑身湿透，皮肤惨白，几缕歪歪扭扭的湿发粘在额头上，一滴雨水顺着发丝滑落，掉在打簇的睫毛上，轻轻弹跳，照出那双明亮的双眼，蓝色，冬日里少有的鲜艳。
“怕是不太行”
林远歪着头，不知道是他在和谁说话。
“看前面”
林远回头，差点和前面的一颗大树来个亲密接触。
“你，你上哪去了”
“你离开不久，他们就来了”
“我的妈呀，我要不行了”
“我也是”
“人是你打的，你快想想办法”
祁序停下脚步“只能我们埋伏他们了”
林远看着眼前这个长相精致的男生，神情复杂。
追来的人不多，好几个都留在了树林外面，应该也是累的不行放弃了。
几个成年男人气喘吁吁的在森林里寻找他们两个犯了错的叛逆少年。
林远蹲在一个树桩后面，对面是躲在草丛里的祁序。
他伸出手指，林远咽下唾沫，有点锈味，他怀疑自己牙龈又出血了。
三，二，一
食指落下，示为发令。
林远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正好迎面撞上来找他的一个人，也正好是刚刚他在门口遇到的那个打算出来上厕所的男人。
两人齐声骂了一句靠。
林远动作快了男人一步，弯腰抱住了男人的腰部，往前一个猛冲把人推到了后面的大树上。
男人背部受创，瞬间卸力，躲着的祁序乘机给人来了一拳，把人直接打昏了过去。
“你练过？”
“没有”
后面的两个人听到动静赶忙往这边跑。
林远和祁序对视一眼分散跑开。
祁序身形矫健，肆意穿梭在丛林里，把追来的人耗个半死，他乘机绕到那人身后，跳起来一个回身踢把人撩倒了。
而林远这边就有些吃力了，他本就体力不支，再加上腰处的那块旧伤又开始作妖，疼的他直冒冷汗，硬是没甩掉追来的那人，而且这人还是个练家子，林远哪是他的对手，直接就被人给按在了地上。
一小颗枯草被他吸进鼻腔，林远难受的不行，咳的肺都要爆炸了。
“靠，小子，挺会跑啊”
男人钳制住林远的双手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紧抓住他的脖子，导致他连换个方向呼吸都不行，难受的林远两眼爆泪。
他此刻真的无比后悔跟着陈铭走进那所酒吧。
“乖乖跟我回去吧”
林远拼命挣扎，一脚踢在了身后的树桩上，疼的他直呲牙，多半是崴到脚踝了，真是雪上加霜，倒霉透顶。
成年男人跨坐在林远身上，因为林远的过度挣扎导致男人的底盘有些不稳，两个人就这样诡异的在雨林里摇晃。
雨点像是子弹砸在脸上，枪林弹雨中，林远脑子开始发昏，不知是冻的还是累的。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可是身体求救本能却始终没有停下，他的肌肉自动收缩，还在地上扭曲，试图摆脱身上压着的威胁。
林远眼球半翻，耳朵里筛去了男人的咒骂声，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雨声，还有树枝缓慢断裂的清脆声。
视线恍惚，半遮半现，一双沾满泥土和枯草的纯白色球鞋占据了他那所剩无几的视野。
一瞬，一滴雨点略过上千片树叶，拳头甩出，穿破雨滴，精准命中男人的太阳穴。
压力消失，祁序还维持着攻击时的姿势，他打出去的拳头往外不停的渗着血，血混着雨水滴在林远的脸上。
“咳咳咳咳咳咳”
林远趴在地上捂着嘴猛咳，几乎要把整个胸腔咳出个无底洞来。
耳鸣，无尽的耳鸣。
林远双眼充血，难受的近乎昏厥。
“啊！！！别杀我！！救命！咳唔”
一声惨叫毫无征兆的撕破耳鸣闯了进来，林远的咳嗽声逐渐变小，他回头看向男人。
祁序手里举着一个不知道在哪里捡来的石头，正面无表情的按着地上的男人砸，他那副模样看不出是在杀人，倒像是在杀猪，不，就算是杀猪起码也有些面部表情，而此刻的祁序却毫无波澜，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一下，又一下，林远看的胆战心惊，急忙连滚带爬的跑过去制止。
“你要杀人啊！”
林远抓住祁序的手腕，透心的冰凉。
祁序缓缓转头，平静的和林远对视，雕塑一般的面部才开始有些动静，先是睫毛抖了两下随后便眨了两下眼睛。
“不是”
“不是你下这么狠的手！咳咳”
林远抢过祁序手里的石头扔了出去。
地上的男人也因为有林远的阻拦而只是晕了过去。
林远长吁一口，看向跪在地上的祁序。
“你没事吧”
祁序没有抬头，他的视线还停留在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
林远蹲下和祁序平视。
男人臃肿的面部替换成一个少年青涩的脸庞，他紧皱着眉头，黑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因为咳嗽眼角薄红，他的左脸颊还沾着泥土，嘴角撕破却没有血珠，狼狈却干净。
祁序盯着那眼珠，不知不觉中缓慢靠近，动作慢的像乌龟，心跳快的像兔子，枪响，龟兔赛跑，兔子偷了懒，慢了半拍，乌龟赢了。
庸俗故事，荒唐结局。
祁序停在了距离刚才位置一厘米处。
“我问 ，你没事吧，还好吗？”
祁序点头。
林远搀扶着祁序站了起来。
还没等他俩喘上一口气，后面又追上来几个人。
“还有完没完啊”
两人只能继续往前跑，淋着大雨二人竟然就这样跑出了这片树林。
这林子不大，却也不小，他们站在尽头看向前面的一座破败的庙宇。
“这里竟然有座庙”
他俩一瘸一拐的搀扶着往庙的方向走去。
“咳咳咳”
祁序捂着胳膊咳了几声。
“先等一下，马上就到了”
林远低头想要帮一下祁序，可是没想到这一低头看见一片红。
他依稀记得祁序穿的是一件纯白色的的秋衣啊，这怎么变粉了。
“靠！！你坚持一下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大黑天的，靠！！靠啊！”
祁序想要再次纠正他的名字叫做祁序不是靠，可是他的力气已经完全耗尽，下一秒便没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