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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法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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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大爷的问题，老实说陆箴并不想回答，总感觉回答了就会有别的更越界的问题接踵而至。
陆箴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好在也不需要回复了，因为大爷摊上来客人了。
“你这菜…”来客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将自己的上衣衬衫拉到了胸部以上，刚好露出标志性的两个点的位置，浑身酒气，手上还提着一袋酱牛肉和一袋炒花甲，显然这是一场酒局结束，要开始另一场了。
陆箴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颇有些不自在的朝旁边躲了躲，这一点小动作似乎被他发现了，那人也皱了下眉。
陆箴连忙低头假装看手机，不再过分关注那边。
“三块钱一把。”大爷来的时候没带秤，也不准备称重，他就一把多少钱这样随便卖，他看见自己摊位上这种小油菜就只有两捆，就又补充了一句。
“五块钱两把你要不要？”
“就要一把。”中年人从兜里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大爷的码，挑了一捆菜就要走。
本来这就算结束了，但是这个人从兜里掏手机的时候，把他自己的钱包也掏掉了，大爷看见了就喝住了他。
“你的钱包。”
大爷一步迈出自己的摊位，将落在地上的钱包捡了起来，递给要走的男人。
男人打了个酒嗝，也没说什么，收起自己的钱包就离开了。
这个时候陆箴的摊位也来了客人，是三个年轻的白领姑娘，她们几个一边挑芒果，一边还在商量着去某人家做客还要买点什么，其中一个女士还提议可以买只烤鸭，一会儿一起吃。
因此陆箴也就没怎么注意大爷摊那边的情况，开心地帮这三个没有讲价，还买了10斤芒果的大客户打包收钱。
等那三位女孩走后，大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扭头跟陆箴说话。
“哦，10:20了，我得走了。”
陆箴颇为纳闷地看了一眼大爷：“可是您不是刚交上钱吗？这会就走？”
“我半小时后还回来。”大爷解释道。
“所以想麻烦你帮我看会儿摊，可以不？有人买油菜就说3块一把，有人要葱就两块钱全给他了，冬瓜也两块，马扎10块钱一把。”
陆箴反正看一个摊也是看，看两个摊也是看，也就点点头答应了：“行啊大爷，但你这是要去干什么要去半个小时？”
“行，那谢谢了，我就去做个理疗就回来。”
陆箴：“理疗？”
什么理疗加上赶路才半小时这么迅速啊？
大爷笑眯眯的收起了没编好的马扎，丢到了自己的三轮车上，然后扶着三轮车把手，跟陆箴简单的解释了几句。
“就是那种免费体验的健康体验店啊，你年轻不需要，我们这么大的老头老太太天天都去，还挺有用的我觉得。”
陆箴：“呃，这不是诈骗吗。”
这不是诈骗吗，那种经典理疗仪诈骗，用免费理疗加上小礼品诱骗老人们去体验，然后趁机推销根本没有什么用，也不值钱的理疗机给老头老太太那种骗局，一台机器能卖上万块的那种……
但是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大爷，他也不知道怎么劝，想了半天最后也只干巴巴的说出一句：“还是别去比较好吧，都骗人的。”
大爷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安抚陆箴道：“你们不就是担心我被骗钱吗？我都只蹭免费的做的，再说，我知道你们这些身体健康的年轻人不信这些，但是我自己做的有没有用我还没数吗？”
陆箴说：“……”
陆箴还能说什么，什么都被大爷自己说了，那陆箴也只能摆摆手跟大爷道别，老实得继续卖自己的芒果。
大学4年，老师经常讲给他们这群学生的最重要的社会经验，就是不要替没有那个打算的当事人抱不平、打官司，当事人都没那个意愿，你掺和什么？只会人讨狗嫌。
没想到就在大爷骑上车要走的时候，之前买菜的那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就又回来了，这次他是空着手来的，而且表情可谓相当不友善。
“你还要跑！”
男人很生气，他愤怒的快步冲到三轮车前，拦住了老大爷：“你是不是偷我手机了？摊儿都不要了，我要来晚一点还差点让你给跑了！”
“你手机……怎么说是我偷的？”大爷很懵，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男人认定了大爷这是要逃跑，就更不相信他没偷手机了。
他发出一声冷笑：“你说没偷就没偷？”
大爷无奈地下了车，将自己的上下衣服口袋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你不会是掉哪儿了吧，你看我哪儿偷了。”
“操，你TM真是说好话你不听，要找出来你看着。”男人有点火了，决定自己上手去找，上前一步将大爷推搡到一边，伸手将大爷三轮车里的麻袋拎了下来，准备翻找一番。
陆箴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连忙上前扶住了大爷，愤慨地欲要骂，但话到嘴边又怕自己在其中成了搅屎棍，升级了事态，硬生生憋成了劝阻。
“cn……呃，这位先生我劝你冷静下来，你这样动手或者继续翻动大爷的私人物品，可是要进局子的，而且大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推搡，你再过失伤人对你也不好。你要真主张是大爷偷了你的手机，就得提供证据。”
男人整个人醉醺醺的，又在气头上，要他冷静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好歹听了这话后，他没有继续动手推搡的打算了，姑且选择了只动口。
“操，干你什么事啊，你还要上证据了……”
男人左右踱步，他确实没在麻袋里面发现自己的手机，此刻显然是相当不甘心，于是用危险的眼神上下打量起老大爷来，试图找出大爷身上藏东西的位置。
“我操了我真是倒霉，你跟他一伙儿的啊？同伙啊？刚才我在这那么多摊买菜，就他那么大个动作，那你就在旁边，你没看见啊？你瞎啊？”
大爷松开陆箴的手，老被这么盯着看也有点火了，一步跨上前就开始输出：“真是CNM了，你个不听人说话的臭酒蒙子，我偷你手机？我儿一个月给我上万零花钱我差你这个手机？”
“你钱包掉了我帮你捡起来还给你，就成我偷你手机的证据了？你是真能编瞎话。”
“欧呦。”听到大爷的话，男人露出夸张的表情，后退了一步：“你就装吧你就，你这就是虚张声势，我跟你说小孩，你要真不是他同伙你现在就帮我报警，我也不欺负你个老头，咱就谁也别想走咱等警察来理论。”
陆箴：“……”
陆箴发现这个男人虽然一身酒气，态度也不怎么好，但其实说到底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暴徒，更像是喝酒喝懵了认死理的样子，也没一开始那么戒备了。
他虽然也不喜欢酒蒙子，但也不至于跟态度略有缓和的男人继续进行无意义的呛话。
陆箴果断掏出自己的手机：“好，我一会就报警，但你怎么确定你手机是被偷了？万一只是掉在哪里了呢？要不你先给我你电话，我打一遍试试呢？”
男人冷笑道：“你当我没打过吗？根本没人接，绝对是被开静音了，就是这老头偷了，为老不尊。”
陆箴拦下想要再次冲上去骂人的大爷，自己抢先开口道：“可以了大哥，不是吼的声音大就有理，咱民事诉讼法要求谁主张谁举证，就不说你刚要翻大爷包的事儿本身就不合法了。”
“就说你再继续下去，等会我一报警，那你是要比大爷先一步被训话的，一个是涉嫌宪法三十八条，也就是诽谤；另一个按民法典，大爷不但没事，你这样又是说脏话又拦着不让人走的，还得倒赔偿大爷的精神和经济损失我跟你说。”
“我根本没诬陷他，那，那时候，那么明显的他那个动作。”
男人听完这些话后酒都有点醒了，他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自己的理解，虽然仍不服气，但也确实是被转移了话题。
“而且就算是我诬陷了他，那我赔钱我也不能够赔他经济损失啊，他有什么经济损失…他这菜要不是我买都没人要。”
大爷见男人的表情不爽，但态度却老实了一点点，也不拿手指着自己了，于是拍了拍陆箴的胳膊示意自己也不会跟他吵了，让陆箴别再拦自己。
“没用的屁话那么多，电话给我我给你打一遍，大学生，麻烦你去找一趟市场管理员行不行？那边那个亭子就是。”
“好的好的。”陆箴点头答应了下来，刚准备去叫管理员过来，却发现管理员已经在赶过来的途中了。
叫他们来的人是隔壁摊卖洋葱的大叔。
打从这个醉汉冲过来后，他就在观察这边了。
看到男人没有伤人的打算，只是嗓门大，他也就没有选择像陆箴一样上前劝阻，扭头直接去找管理员了。
男人看大爷底气充足的样子，加上酒醒了一点，整个人已经开始产生自我怀疑，莫名的就感觉有了一丝心虚，但都到这一步了，也不能认输，他梗着脖子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幺”
“三”
“八”
“六”
……
大爷拿着自己的老人机，男人说一个数，他就按一下，保证洪亮的机械女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楚。
“嘟——嘟——”大爷的电话打了过去，他自信地掐着腰，气势上就赢了男人一头。
“共赴患难的兄弟啊！咱们举起手中杯酒~排除万…”
非常具有中年人气质的歌曲旋律响起，如果是作为手机铃声的话，显然在场几人里，最契合的就是这位失主。
大爷：“……？”
这什么情况，怎么打通了真有铃声响起？搞得我还挺心虚的。
这倒不是因为大爷真偷了手机，毕竟这旋律是由远及近的响起的，陆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响铃的是正在朝这边赶来的管理员的口袋。
“有人丢手机了是吧？”那位管理员走近后，将兜里嗡嗡乱响无法关掉的手机掏了出来。
醉酒的男人愣愣的接过了手机，本来还有点尴尬的，结果他看着自己花了屏幕已经无法操作的手机，怒气又一次冲上了头。
管理员显然处理这种事的经验丰富，他后退一步以避免被男人的口气波及，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这是卖煎饼的捡到给我的，她说有人掉了手机被车压了，你要查监控找责任人上我保安亭，别在这里发酒疯。”
男人一愣，扫视了一遍在场所有人。
风轻云淡的管理员、幸灾乐祸的大爷、愣神的陆箴和开着手机录像的洋葱摊摊主，他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发作，长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管理员离开了。
陆箴看向大爷：“您不需要他道歉吗？”
大爷无所谓的摆摆手：“跟醉鬼说这些都没用，没意思，倒是你们两个，谢谢了。”
他说的你们两个，显然指的是陆箴和洋葱摊的摊主，陆箴挠挠头，看了一眼那个洋葱摊的大叔，颇有一些不好意思。
“我……我也没帮上忙，倒是这位大哥帮了好多。”
他刚还觉得不能和这大哥这种奸商为伍，结果遇事之后人大哥做的比自己好多了，第一时间去叫了管理员，还在关键的节点录像留证，而且全场默默无言的，非常有成年人的游刃有余，那叫一个帅。
卖洋葱的大哥删除了手机里的无用录像，慢悠悠地坐回了自己的面包车后备箱，他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了一遍衣着得体的陆箴，伸手抠了抠裤脚的泥点。
“大学生，你学法律的？”
陆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嗯，我刚才卖弄学问了，不好意思。”
“没有。”
大哥弹掉裤脚的泥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上大学素质也高，学法也不会被骗，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