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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另辟蹊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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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刚才的插曲，大爷匆忙走后，陆箴和这位大哥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流。
通过聊天，陆箴得知这位卖洋葱的大哥叫贺伟。
贺伟是个个体菜贩，他每天都开着自己的面包车去村里自己收货自己卖，这样虽然辛苦，但利润要比在批发商那里拿货要便宜得多，因此卖的东西也不固定。
红洋葱是一种大面积种植，且非常耐储存的作物，通常来说在夏秋两季大宗上市，所以现在贺伟卖的也不是新鲜收购的，而是冷库货，这一点从价格上也可以看出来。
贺伟告诉陆箴，他这批货是开冷库的朋友留下的存货，到五月底就要到新鲜洋葱上市的时间了，而且从朋友的预估来说，今年的夏季洋葱会相当丰产，到时候新鲜的洋葱售价可能都不足两块。
总结起来就是这个高价也卖不了几天了。
“你呢？”
贺伟伸了个懒腰，讲完了自己的事，反问了一句。
陆箴听他讲了一些采购、销售经验，正受益匪浅，轮到自己，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怎么说？他都不知道现在本地采购价是多少他怎么说？
“嗯，我……我这个是亲戚直接从椰岛拉来的。”
略微斟酌后，陆箴决定不要编自己说不准的瞎话，把不方便说的地方模糊过去，只说自己知道的。
不知道贺伟往这段话里填充了多少信息，总之最后他算是相信了这个说辞。
“厉害，椰岛那边批发价很低了吧？”
陆箴：“是的，现在特别便宜，当时是七八毛，今天估计更便宜了。”
贺伟钦佩地点了点头：“这样确实赚得多点，不过这钱活该你亲戚赚，我是没这个本事连开三五天的车。”
“洋葱4.3块了。”他看到有人在自己的摊位驻足，将视线转向了行人。
行人没有留步，贺伟又回过头来和陆箴聊天：“那你这是单独拿出一点来赚点零花钱？其它的都销出去了？”
“没有啊，就零售啊。”
不知为什么，陆箴决定在这个问题上诚实一点，却没想到听到这话的贺伟皱起了眉头。
“那不对，你这亲戚带了多少回来？”
陆箴咽了一口唾沫：“就两…两千块钱的。”
“那不就是两千三百斤？”贺伟掰起手指，露出相当不赞同的表情：“你这个亲戚，你说他有这么大魄力开那么长途的车回来，但……他现在不脱手，还要干嘛的？”
陆箴：“啊……？”
贺伟摆摆手，一副和大学生说不清楚的样子：“你不也说了，价格还在掉吗？零售是毛利高，但就算你们分开零售，号召全家老小都出去零售，又能卖掉多少？这个价格肯定是一天不如一天的吧？”
陆箴挠挠头，有些难为情地看着他的洋葱：“那你不也是选择零售吗？”
“我是洋葱你是芒果，这可不能一起比。”贺伟不怎么认同的摇摇头。
这话不必贺伟说全，说到这陆箴其实就能理解了，毕竟洋葱首先是一种大众接受度比较高的常规蔬菜，消费人群就比芒果广，其次洋葱也比芒果耐储存多了。
芒果这东西放着放着就开始长黑点，卖相不好了。
“再者说，我就这几百斤了，卖完这两天就没了，最后卖不出去的底子我就便宜卖给做外卖的饭店，那我总体也是赚的，你那亲戚怎么办呢？”
陆箴很想说不怎么办，卖不出去就先堆在背包里等贵的时候再卖呗，可这话别说不方便讲，就算是真的可以说，陆箴自己也不怎么满意这个结果。
毕竟他是真金白银花了钱，实实在在想要获得收益的，不管是假日还是论文都搁置了，而且还为此买了飞机票，这都是实实在在的成本，就这么堆着，就算放在游戏背包里不会坏，也确实不是个事。
想到这，陆箴虚心地“解释”道：“呃，我那位亲戚其实是专职长途司机，他有工作开公司的冷链车去了趟椰岛带货回来，回来前看到芒果便宜，加上车上也还有空，就想着赚笔外快，他确实是不懂销售这块，当然我也不懂哈……”
“公司的冷链车？”贺伟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就算是公司的车，那也有额外的运输成本吧？”
不…不知道啊…你问我这个我怎么说呢？
陆箴僵在了原地。
好在不需要解释了，贺伟自己“想通了”。
“也是，几吨的车，多加这两千斤也跟没加没差别了。”
他回头看着陆箴，突然颇为惊奇地说：“那岂不是说，抛开人力成本，你亲戚这批货，成本就是那两千多啊？”
“啊…嗯。”陆箴心虚地低下了头。
此外还有几百的飞机票和旅店，和电子秤呢。
贺伟越想越觉得难以置信，他沉思了一会儿，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道：“你这批货，现在放哪儿呢？还考虑找冷库吗？”
见陆箴摇头，贺伟又说道：“要是没有冷库，再过两天成熟度太高之后就开始坏了，所以价格肯定每天也都会降，你要是不介意我好为人师，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走走批发，就是你们计划的利润肯定是要低不少，得按咱们这的批发价了。”
陆箴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他说的这种情况在自己这里是不会出现的。
但是这么做似乎也不错？快速的脱手也代表自己可以不必长期将精力放在亲自摆摊上。
而且这种经验也可以适用到下一次……
陆箴有些心动了，但他还有一个顾虑：“那，现在批发价是多少？”
贺伟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绿色的APP，陆箴凑过去看了一下，这好像是一个线上的蔬果批发交易APP。
“还有这种app啊？”
陆箴凑过头去看，贺伟点点头指着logo对陆箴说。
“对，叫恩农，是个买卖平台，很多人都会在上面发自己的报价，你和你亲戚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上这里来查，和市场价有时候会上下浮动一点点，但也大差不多。”
贺伟其实一直怀疑陆箴隐瞒了一部分内容，毕竟陆箴的话总是含糊不清。
但他又不认为陆箴这样一个大学生能独自做到这件事，因此姑且相信了陆箴的说辞，没有发表什么质疑。
他一番查询后，指着屏幕对陆箴道：“你看，现在像你这种大果的实时价是4.2到4.5。”
“昨天最高价，像这个人卖的是4.7，行情走向在持续下滑，我估计明天4.2就是高价了。”
这APP做的十分简陋，还像是九几年那种论坛一样平铺直叙，行情也没有直观的折线图表辅助理解，而是一行行的文字和数字。
“这蔬果市场，价格波动真快啊，简直就像炒股一样。”陆箴乍一看还有点看不明白，不明觉厉的点了点头，最后憋出了一句感叹。
“和我们关系其实不大，盯着看也不过是盘算一下定价罢了，信息还没那么透明。”
贺伟似笑非笑的抬起头指了指天：“对上游炒期货的来说……和股票差不多吧。”
他换了个坐姿，舒服的靠坐着问：“如何？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回去和你亲戚说说？”
“呃……”
老实说陆箴已经没什么犹豫的理由了，他对这个价格也比较满意，虽然和预计的利润比缩水了不少，但也是相当高的毛利率了，主要是一上午就卖了22斤，他也有点失去信心了。
但他现在还有一个比较重的疑虑，那就是“为什么”。
为什么刚认识半天的大哥要耽误自己一天时间来帮我？他有什么目的？
陆箴也不是一个情商多高的人，与其绞尽脑汁的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
“可是贺大哥，为什么你要帮我…们？”
“当然因为我好为……”贺伟似乎有些诧异陆箴的直白，他眉毛一挑，戏谑的话说到一半，陆箴的摊位上来人了，等买芒果的人走后，陆箴回头看他，他也不好继续刚才的玩笑话，干脆直白地讲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罢了。”
话说到这种程度就足够陆箴听懂他的意思了，简单说就是用一天时间跑跑腿，可以结交一个“跑长途，且能少量捎带自己的货物回来的冷链司机”，对贺伟来说不亏。
原来如此，陆箴感觉自己大脑的褶皱都变多了一些，一瞬间成为了知趣的聪明人。
虽然这个“冷链司机”并不存在，但陆箴本人能做的比这个虚构的角色更好，所以他也不心虚。
“好，我晚上回去和我亲戚商量一下，谢谢贺大哥。”陆箴郑重地点了点头，和贺伟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个人这也就算是熟络了，中午吃饭时间甚至是陆箴守着摊，贺伟去买的饭菜，两人均摊了钱，坐在一起吃的。
理疗归来的大爷自己带了煎饼，没有参与年轻人的聚餐。
吃饭期间，贺伟又简单传授了一些摆摊的经验，例如如果是卖蔬菜水果，那么摆摊一整天，人流量最大的时间点也就晚高峰那会儿，以及五点到八点半之间，各种小饭店采购的时间，这两个时间基本能占一整天营业额的6-7成，而其他时间只能说反正也不能走，走了位置就被占了，摆着呗。
像现在这种假期，客流结构虽然不如平时那样稳定在晚高峰，但其实也影响不大。
毕竟菜市场又不是景点，并没有多少人会在白天在菜市场溜达。
陆箴还张嘴问怎么是小饭店采购，换来了贺伟的小小的嘲笑。
“大酒店都有自己的供应商呗，明天我带你去见一见。”
有人能交流后的时间就流逝的快许多了。
下午陆箴的生意果然如贺伟所说好了特别多了，但即便如此，直到晚高峰结束，陆箴也只是卖了两筐多，大概170斤左右。
芒果不耐储存谁都知道，因此来买的人除非家里人口多，不然基本上就是吃几个买几个，因此单笔大多都是三两个。
如果抛开那些白日做梦的暴富畅想，陆箴今天的收入已经可以说非常可观了。
大爷已经回家了，照他的说法，他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压根也不缺钱，所以他压根也不准备等晚高峰来，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自然也就要回家吃饭去了。
他临走前，居委会的人还过来把刚才那个男人的事跟大爷讲了。
他们调监控发现原来是这人自己掏车钥匙的时候掏掉了没发现，而且内屏也是他自己倒车时碾的。
陆箴听了一耳朵，开开心心地将这个故事分享给群友，瞬间就被群友发现了盲点。
[这哥们酒驾啊！]
好像是哈，陆箴一怔，暗搓搓的心想自己要不要报交警，不过因为不知道醉酒大哥车牌号，只能遗憾离场。
贺伟的几百斤洋葱卖得不错的，最后剩的也不多了，且大多都是些磕了碰了不好看的。肉眼观测大概也就剩了有不到百斤，不过他毛利率低，实际收入其实远不如陆箴，大概也就有个500块的样子。
晚上八点四十分，商场的客流已经非常少了，卖完最后一单，贺伟扣上了自己面包车的后盖。
“你怎么走？我捎你？”他看着陆箴剩的那四筐芒果，又把面包车后盖打开了。
陆箴摇摇头：“我要再等会儿，然后有人来接我。”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人接，只是打算熬到贺伟走后，再叫辆三轮。
毕竟你不需要向就见一次面的三轮司机解释你为什么要将货物放在哪儿，和熟人却需要费些口舌。
“行。”贺伟啪的一声扣上了车尾门，“那今晚，你和你亲戚考虑好了记得跟我说，我先走了。”
“好的。”
等贺伟走后，市场熟食区虽然零星还有几家开着灯营业的店铺，但日租区这边已经几乎不剩几个人了，打扫卫生的阿姨也已经从第一个摊位开始清理了起来。
陆箴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也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