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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消防队是我家,恋爱靠大家(混乱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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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言溪站在消防支队门口忐忑不安的那一刻。
城市的另一端,某高校体育馆内,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刺响、男生们粗重的喘息和呼喊混杂在一起,热浪蒸腾。
谢恒刚完成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落地时汗水顺着额角滚落,他随手用护腕抹了一把,喘着气看向场边。陈胺果然还在那儿。
他没下场打球,只是倚在看台第一排的栏杆上,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微卷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他正看着场上,目光却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谢恒身上,嘴角噙着那抹谢恒已经熟悉了的、带着点玩味和探究的笑。
谢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有蚂蚁在背上爬。他朝陈胺瞪了一眼,对方却笑得更明显了,还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饮料瓶。
中场休息哨响。谢恒和队友击掌,走向场边。陈胺立刻递上那瓶水。
“谢了。” 谢恒接过来,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水划过喉咙,舒服地叹了口气。
“打得不错。” 陈胺说,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球衣和起伏的胸膛上,毫不掩饰。
谢恒被他看得耳根又开始发烫,猛地侧过身,用毛巾胡乱擦着脸,粗声粗气:“看什么看!”
“看我们谢恒同学驰骋球场,英姿勃发啊。” 陈胺语调悠长,带着笑意。
“神经病!” 谢恒把毛巾甩在肩上,不想理他,心里却因为那句“我们谢恒”而莫名漏跳了一拍。他走到长凳边坐下,拧着瓶盖。
陈胺挨着他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普通朋友”近得多,胳膊几乎挨着胳膊。谢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某种中性香皂的味道,混合着体育馆里汗水和尘埃的气息。
“言溪今天下午去消防队了。” 陈胺忽然说,话题转得突兀。
“啊?去干嘛?” 谢恒一愣,暂时忘了自己的不自在。
“还不是那个王昭的事。你家言小溪搞不定,搬救兵去了。” 陈胺说着,侧过头看谢恒。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谢恒汗湿的鬓角,和那总是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发红的、轮廓分明的耳朵。
“苏教官?” 谢恒皱起眉,“这事儿……至于吗?” 他觉得同学间这点龃龉,找辅导员或者自己强硬点怼回去就行了,找消防员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陈胺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不懂。对言溪来说,找苏景澜,可能比找辅导员管用一万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意味,“而且,以苏景澜那种人的性格,他既然说了‘我处理’,就不会只是口头警告那么简单。那个王昭,怕是踢到铁板了。”
谢恒听得有点愣神。他虽然也觉得王昭那小子欠收拾,但没想这么深。“那……苏教官会怎么处理?”
“谁知道呢。” 陈胺耸耸肩,目光又落回谢恒脸上,带着点戏谑,“不过,肯定比你在球场上跟人撞两下肩膀狠多了。”
谢恒被他看得不自在,扭过头:“关我屁事。”
“怎么不关你事?” 陈胺忽然凑得更近了些,呼吸几乎拂到谢恒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热气,“言溪是你好兄弟,他被人骚扰,你不生气?”
谢恒身体一僵,脖子梗着没动,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当、当然生气!但……但那小子要是再敢来,我揍他!”
“噗——” 陈胺笑出声,气息喷洒在谢恒敏感的耳廓上,“行啊,我们谢恒还会用暴力解决问题了?不错,很直男。”
“陈胺!” 谢恒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头,差点撞上陈胺近在咫尺的脸。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谢恒能清楚地看到陈胺眼中毫不掩饰的笑意,和那瞳孔里自己有些气急败坏的倒影。
心跳骤然失序,像脱缰的野马。谢恒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陈胺身上那股清爽又带着点侵略性的气息将他牢牢包裹。
陈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不但没退开,反而微微歪了歪头,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他的目光从谢恒的眼睛,缓缓下移,掠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滚烫的温度。
谢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血液冲向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慌的空白。他想推开陈胺,手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你……” 他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
“我什么?” 陈胺好整以暇地问,眼底的笑意加深,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和一种近乎挑衅的耐心。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谢恒正在经历怎样的冲击。这块又直又硬的木头,终于开始冒出一点不一样的火星了。
就在这时,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这几乎凝滞的、充满张力的一刻。
谢恒像是被惊醒,猛地向后一仰,拉开了距离,动作幅度大得差点从长凳上翻下去。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抓起地上的篮球,头也不回地冲回了球场,背影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陈胺坐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是同手同脚跑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愉悦地笑出了声。笑声在嘈杂的体育馆里并不显眼,却充满了得逞的快意。
他拿起谢恒喝了一半丢下的水瓶,指尖摩挲着瓶身上被握出的细微汗湿痕迹,眼神深了深。
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
球场上,谢恒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万米,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上烫得能煎鸡蛋。他运着球,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陈胺凑近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和拂过耳廓的温热气息。
“传球啊谢恒!发什么呆!” 队友的喊声让他猛地回神。
他仓促地将球扔出去,力道没控制好,直接飞出了界外。
“靠!” 队友抱怨。
谢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根本不敢再往场边看。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陈胺耍得团团转。
可是……心里那股陌生的、躁动的、无法平息的感觉,又是什么?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重新投入比赛。但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奔跑,似乎都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影随形地黏在他背上。
灼热,专注,带着他无法理解的……兴趣。
下半场的比赛,谢恒打得一塌糊涂,频频失误。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连招呼都没跟队友打,抓起自己的包就想溜。
“跑什么?” 陈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谢恒脚步一顿,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回宿舍。”
“一起啊。” 陈胺几步就追了上来,和他并肩而行。体育馆外的冷风一吹,谢恒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些,但心跳依然不稳。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谢恒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闷声问:“你……你到底想干嘛?”
陈胺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那平时显得有点痞气的笑容,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认真?
“不是说了吗?” 陈胺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很清晰,“我对你感兴趣啊,谢恒同学。”
这一次,谢恒没有立刻反驳“开玩笑”。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直视着陈胺。路灯下,陈胺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戏谑,只有一种坦然的、等待他回应的专注。
谢恒的心脏又一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说“我是直男”,想说“你别闹了”,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那么讨厌陈胺的“感兴趣”。
甚至,在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和好奇。
“……随、随便你!” 最终,他丢下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再次落荒而逃般加快了脚步,耳根的红晕在路灯下一览无余。
陈胺看着他近乎仓皇的背影,没有再追上去逼问。他只是站在原地,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欲速则不达。小火慢炖,才更有滋味。
他抬头看了看没有星星的夜空,心情是许久未有过的明朗。
看来,这个冬天,注定不会无聊了。无论是言溪和苏景澜那边,还是他和这块愣头青直男之间。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