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啊？消防员和男大学生的“安全”距离是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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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支队的深色SUV在学校西门停下，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一些。冬日的黄昏来得迅疾，天际只剩下一线暗红，路灯还没完全亮起，给周围景物蒙上一层灰蓝的滤镜。
“到了。” 苏景澜松开安全带，侧过头。
言溪还沉浸在“以后有事可以直接说”带来的温暖余韵里，闻言才恍然回神。“哦，好。” 他解开安全带，手指却不自觉地蜷了蜷，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分开。“谢谢苏队送我回来，还有……今天下午的事。”
苏景澜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目光落在言溪脸上，似乎在确认他的情绪已经稳定。“嗯。回去早点休息。”
依旧是简洁的叮嘱，可言溪现在听来，每个字都像裹了层暖意。他点点头，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他缩了缩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的苏景澜。对方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地看着他。
“苏队，你回去也……” 言溪想说“路上小心”，又觉得这话自己说过太多次，顿了顿，脑子一抽，忽然冒出一句，“……记得按时吃饭。”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什么老妈子式的叮嘱？
苏景澜似乎也顿了一下，随即，那总是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快得像是错觉。
“知道了。” 他应道，声音比平时似乎温和了那么一丝丝，“去吧。”
“哎！” 言溪脸上有点热，赶紧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苏景澜挥了挥手。
SUV调转方向，平稳地驶离。言溪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路口，这才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转身往校门里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着，脚步轻快。
刚走进校门没几步，手机就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苏景澜，心跳瞬间加快，掏出来一看，却是陈胺。
陈胺：「溪，回来没？战况如何？（八卦脸）」
言溪笑着打字：「刚回来。苏队说他会处理，让我别管了。」
陈胺：「就这？没点细节？比如苏教官有没有展现一下铁腕手段，或者……对你格外温柔？（坏笑）」
言溪脸一热：「少瞎猜！就……很平常地说了说。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分享，「苏队说，以后有事可以直接跟他说，不用怕打扰。」
陈胺：「！！！可以啊言小溪！这进展！四舍五入等于拿到‘特别通行证’了！（鼓掌）」
言溪抿着嘴笑，没再回复。心里那种被珍视、被划入“自己人”范围的感觉，像温润的水，慢慢浸润开。
他收起手机，正准备回宿舍，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紫藤花廊下，站着两个人影。光线昏暗，但其中一个高挑挺拔、发型利落的身影，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谢恒。另一个，倚着廊柱，微卷的长发在晚风里轻轻拂动，不是陈胺是谁？
他们怎么在这儿？陈胺刚才不还在发信息吗？
言溪脚步顿住，下意识往旁边的香樟树后挪了挪，好奇地探头看去。距离有点远，听不清说什么，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古怪。
谢恒背对着他这个方向，站得笔直，甚至有点僵，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陈胺则微微侧身对着他，似乎在说什么，脸上带着惯常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但目光落在谢恒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专注。
然后，言溪看见陈胺抬起手，似乎想碰谢恒的肩膀或者头发。谢恒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了半步，动作幅度不大，但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陈胺的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似乎淡了些，但眼神依旧没移开。
谢恒低着头，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言溪隐约听到“别这样”、“不合适”几个模糊的字眼。
陈胺又说了句什么，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带着点听不清的笑意，但言溪莫名觉得那笑意没什么温度。
接着，谢恒像是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宿舍区方向走去，几乎是逃也似的。陈胺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谢恒迅速消失在暮色里的背影。路灯恰在此时次第亮起，昏黄的光勾勒出他侧影的轮廓，长发被风吹乱，遮住了大半表情，显得有些……落寞？
言溪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落寞？这个词怎么会出现在陈胺身上？
陈胺在原地站了大概十几秒，然后也转身，朝着与谢恒相反的方向，不紧不慢地离开了。背影依旧挺拔，却少了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慵懒感。
言溪从树后走出来，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里满是问号。陈胺和谢恒……这是怎么了？吵架了？可刚才在体育馆，陈胺不还在逗谢恒吗？怎么转眼就这样了？
他想起下午谢恒在体育馆那副心神不宁、频频失误的样子，又联想到陈胺刚才那个意味不明的伸手动作和谢恒激烈的反应……一个模糊的、令人惊讶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陈胺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而谢恒那个钢铁直男，好像……被吓到了？或者，在抗拒？
言溪挠了挠头，觉得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摸出手机，想给陈胺发个信息问问，又觉得不合适。感情的事，外人最好别瞎掺和。
他收起手机，叹了口气。看来，不止他自己这边有“情况”，陈胺那边，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僵局。
冬夜的校园，安静而清冷。言溪裹紧羽绒服，加快脚步朝宿舍走去。心里却因为苏景澜的承诺而暖意融融，又因朋友们的纠葛而泛起一丝淡淡的忧虑。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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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恒几乎是冲回宿舍的。他砰地关上门，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心脏还在胸膛里狂跳，像要挣脱出来。脸上火烧火燎，耳朵烫得他恨不得用冰块去敷。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紫藤廊下，陈胺伸手时，自己那夸张的、近乎惊恐的反应。还有陈胺收回手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被他清晰捕捉到的……怔忪和黯淡。
他……是不是反应太大了？
陈胺只是……可能想拍拍他的肩膀？或者帮他拂开脸上沾到的什么东西？（虽然谢恒很确定自己脸上除了汗啥也没有。）
可他当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躲开！
为什么？
谢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冷风灌进来，试图吹散脸上的热度。他想起陈胺的眼睛，平时总是带着戏谑和玩味，可刚才，在他退开的那一瞬，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是熄灭了。
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伤害了对方。
可是……陈胺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和举动，难道不是错的吗？两个大男人……这正常吗？
谢恒的直男思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矛盾。他讨厌那种被逼到墙角、无所适从的感觉，可陈胺偏偏一次次把他推到这种境地。他更讨厌的是，自己竟然会为了陈胺一个眼神的变化而感到……内疚和不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谢恒拿出来，是陈胺发来的信息。只有简单三个字：「到了吗？」
若是以前，谢恒大概会硬邦邦地回个「嗯」，或者干脆不理。可此刻，他看着那三个字，眼前却浮现出陈胺站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他慢慢敲下一个字：「嗯。」
发送。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解释。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陈胺很快回复：「早点休息。」
依旧是平淡的四个字。没有调侃，没有追问，也没有往常那种黏糊糊的“晚安”。
谢恒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更重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怀念陈胺那欠揍的、带着笑意的骚扰了。
至少，那样是鲜活的，有温度的。
不像现在，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的平静。
他把手机丢到桌上，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长长地、困惑地叹了口气。
另一边，陈胺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没有开灯。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点点灯火，手里捏着手机。
谢恒那个“嗯”字，像一根细小的刺。不疼，却梗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了。那块木头，还没被烘烤到能接受火焰直接碰触的温度。今天的试探，可能吓到他了，甚至……让他反感了。
陈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向来随性，游戏人间，难得对一个人产生如此明确而持久的兴趣，却好像搞砸了。
他点开谢恒的对话框，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却最终什么也没打。
算了。给彼此一点空间和距离。
小火慢炖，火太大了，会把锅烧干，把肉烤焦。
他有的是耐心。
只是……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陈胺第一次感觉到，这场他单方面开始的“游戏”，似乎正在逐渐脱离他预设的轨道，朝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向滑去。
而他对这种“失控”，竟然并不全然排斥。
甚至，还有点期待。
夜，渐深。城市另一端的消防支队宿舍楼里，苏景澜刚结束晚间巡查回到房间。他脱下外套挂好，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言溪几分钟前发来的信息，是一张学校路灯下拍的小猫照片，毛茸茸的一团，眼睛亮晶晶的。附言：「苏队，回宿舍路上捡到一只‘警长’，是不是很威风？」
苏景澜看着那张照片，和言溪那句带着分享喜悦的话，眼神微缓。他想起下午言溪在他面前，从最初的忐忑，到后来的放松，甚至最后那带着点狡黠的逗弄。
鲜活，明亮，像他世界里从未有过的色彩。
他指尖动了动，回复：「嗯。别靠太近。」
言溪几乎是秒回：「知道啦！就远远拍了个照！（乖巧）苏队你休息了吗？」
苏景澜：「准备。」
言溪：「那苏队晚安！做个好梦！」
苏景澜看着那个跳跃的“晚安”和感叹号，沉默片刻，最终，也回了一个字：「安。」
发送。
他将手机放到床头，关灯躺下。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言溪清亮的声音，眼前掠过那双总是亮晶晶看着他的眼睛。
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啊？消防员和男大学生的“安全”距离是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