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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同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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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在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天亮时才渐渐停歇，只留下湿漉漉的街道和清冽的空气。
顾怀瑾站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前，核对了一下手机上的地址。老式的六层楼房，墙皮有些斑驳，但还算干净。他需要找一个临时落脚点，学校的宿舍因为水管爆裂进行紧急维修，至少需要一个月。中介推荐了这里，价格适中，离学校和医院都不算远。
他按照信息上了五楼，敲响了靠东边的房门。
短暂的等待后，门开了。
门后站着的人，让顾怀瑾有片刻的怔忪。
是昨晚那个便利店的店员，许辞安。他穿着一件柔软的灰色毛衣，看起来比穿着制服时更显年少，头发有些蓬松，像是刚起床不久。他看到顾怀瑾，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是你？”许辞安的声音比夜里听起来清亮一些。
“我来看房。”顾怀瑾言简意赅，出示了中介的电子凭证。
许辞安侧身让他进来，“嗯，我知道今天有人来看。没想到这么巧。”
房子不大，一眼可以望尽。老式的两室一厅结构，但被打理得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是……富有生活气息。客厅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画架，用白布罩着，旁边是一个木质的多层推车，里面塞满了各种颜料、画笔和画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松节油和纸张的味道。
“房子是我租的，”许辞安解释道，指了指朝南的主卧，“我住那间。出租的是客厅。”他顿了顿，补充道，“用玻璃隔断隔开了一个小空间，有帘子，私密性还可以。”
顾怀瑾看向那个所谓的“客厅隔断”。一道磨砂玻璃移门隔出了一个大约七八平米的空间，里面放着一张简易的单人床、一个书桌和一把椅子，床边拉着一道厚实的深灰色帘子。简洁，甚至有些简陋，但足够满足他临时居住和学习的基本需求。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的其他地方。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浅灰色的毯子，小茶几上放着几本翻开的艺术类书籍和那个他昨晚见过的白色马克杯。杯子上没有任何图案，纯白，但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温润。
“这里离学校和附院都近，骑车十分钟。”许辞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打量，“水电物业费我们平摊。你可以先看看，不满意没关系。”
顾怀瑾的视线从那个马克杯上移开，落在许辞安脸上。少年眼神清澈，没有刻意推销的热情，也没有因为昨晚的事而表现出过多的熟稔，这让他感觉很舒适。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个暂时的、互不打扰的栖身之所。
“可以。”顾怀瑾点头，“我租了。今天能住进来吗？”
许辞安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干脆，“可以。我帮你拿钥匙。”
交易在几分钟内就完成了。顾怀瑾预付了一个月的租金，许辞安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并简单介绍了厨房和卫生间的使用。
“我白天通常在学校，晚上可能打工或者画画。”许辞安说，“不会太打扰你。”
“我作息不固定，医院和实验室有事随时会去。”顾怀瑾也陈述了自己的情况，“你正常生活即可。”
对话礼貌而疏离，确立了未来一个月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基本规则——互不干涉。
顾怀瑾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装满了专业书籍的纸箱。他很快就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妥当。那个小小的隔断间，因为他极简的物品和冷色调的床品，迅速染上了他个人特有的清冷气息，与客厅里那种略显随性、充满艺术感的氛围泾渭分明。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查阅文献。磨砂玻璃门外是许辞安偶尔走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他。
过了一会儿，水声响起，是许辞安在厨房忙碌。很快，一阵简单食物香气飘了过来，是煎蛋和烤吐司的味道。
顾怀瑾下意识地摸了摸胃部，昨晚那个杏仁蛋糕的甜腻感似乎还在喉间，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餐。但他并没有动，只是继续看着屏幕上的英文单词，直到那些字符变得有些模糊。
门外，许辞安似乎吃完了早餐，收拾了碗碟。然后，顾怀瑾听到画架被移动的轻微声响，还有白布被掀开时窸窣的声音。
他是在准备画画？
顾怀瑾没有出去看，也没有询问。他们只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或许再加上一面之缘的店员与顾客，仅此而已。
他戴上降噪耳机，试图将外界的一切隔绝。然而，当他偶尔抬头，透过那层磨砂玻璃，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坐在画架前的安静身影时，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浮现——这个原本与他无关的、充满别人生活痕迹的空间，因为他暂时的入驻，似乎正在形成一种新的、微妙的平衡。
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也无意去探究。
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睡觉和学习而已。顾怀瑾这样告诉自己，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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