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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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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清晨，顾怀瑾被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吵醒。声音来自隔壁许辞安的房间。
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手机，刚过七点。窗外的天光才蒙蒙亮。
咳嗽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起床动静，接着是厨房烧水的声音。
顾怀瑾重新闭上眼，试图找回睡眠，但失败了。他索性起床，拉开隔间的帘子。
许辞安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倒水，背影看起来有些单薄，穿着那件灰色的毛衣，肩膀随着轻微的咳嗽耸动着。
“吵到你了？”许辞安听到动静，回过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和沙哑，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些。
“没事。”顾怀瑾淡淡应了一声，走向卫生间洗漱。
等他出来时，许辞安已经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个白色的马克杯，小口喝着热水，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画册，眼神却有些涣散，似乎没什么精神。
顾怀瑾的目光在他缺乏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开口道：“药店还没开门。我这里有备用的感冒药。”
许辞安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用，可能就是有点着凉，喝点热水就好。”他顿了顿，补充道，“谢谢。”
顾怀瑾没再说什么。他回到隔间，换好衣服，准备去学校的实验室。经过客厅时，他看到许辞安又低头咳嗽起来，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一种基于医学常识的判断让顾怀瑾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身，走到电视柜旁，从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医药箱里拿出一支未拆封的电子体温计，递过去。
“测一下体温。”他的语气依旧是陈述式的，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许辞安抬头看他，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过来，“……哦。”
几分钟后，体温计发出“嘀”的一声。许辞安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多少度？”顾怀瑾问。
“三十八度二。”许辞安把体温计递还给他，语气试图表现得轻松，“低烧，没事。”
顾怀瑾看着他不甚在意的样子，想起昨晚他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睡着的情形，心里大致有了猜测。他没接体温计，只是说：“你留着用。今天尽量休息，补充水分。”
说完，他便拿起背包，开门出去了。
门被轻轻关上，公寓里恢复了安静。许辞安握着那支冰凉的电子体温计，看着门口的方向，怔了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温热的马克杯，又看了看体温计，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把体温计放在了茶几上。
他确实觉得头重脚轻，浑身乏力。原本计划今天去画廊做兼职，看来是去不成了。他摸出手机，给画廊经理发了条请假的信息。
放下手机，倦意再次袭来。他缩回沙发里，拉过毯子盖住自己，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钥匙开门的声音惊醒。
是顾怀瑾回来了？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辞安挣扎着坐起身，看到顾怀瑾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顾怀瑾看到他醒来，也没多话，径直走到餐桌旁，从塑料袋里拿出几盒药，又拿出一碗打包好的、还冒着热气的白粥。
“这是退烧药，体温超过三十八度五再吃。这是感冒冲剂，可以先喝。”顾怀瑾把药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病历，“粥是学校食堂买的，趁热吃。”
许辞安看着桌上的药和粥，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顾怀瑾会特意回来，还带了这些。
“……谢谢。”他最终只干巴巴地说出这两个字。
“顺手。”顾怀瑾移开目光，脱下外套，“实验室今天没什么事。”
他说完，便拿着自己的水杯去接水，没有再看许辞安。
许辞安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走到餐桌旁坐下，拆开一次性餐具的包装，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进嘴里。清淡的米香在口中化开，温暖了有些麻木的味蕾，也似乎驱散了一些身体的寒意。
他安静地吃着粥，偶尔抬眼看向隔间的方向。磨砂玻璃门后，顾怀瑾的身影已经坐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似乎又沉浸在了他的学术世界里。
窗外的阳光完全升了起来，金灿灿地铺满了半个客厅。空气里弥漫着白粥淡淡的热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安宁。
许辞安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他想，这个看起来冷得像冰一样的室友，或许……并没有那么难以接近。
而隔间里，顾怀瑾看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却罕见地有些走神。耳机里没有播放任何音频，他能隐约听到外面客厅里，许辞安细微的、喝粥的声音。
他想起刚才在食堂，鬼使神差地多打了一份粥。又想起许辞安接过体温计时有些怔忪的表情，和此刻那安静喝粥的样子。
一种陌生的、类似于“照顾了别人”的感觉，在他心里悄然滋生。这种感觉并不坏，甚至……有点奇怪的好。
他甩甩头，试图将这点莫名的情绪驱散，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屏幕上。
有些线条，一旦开始描绘，便再也无法轻易擦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