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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替身是个小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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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往这个方向揣测下去，计划顺利进行，看到苏子曳神色一变，安恙心头狂喜。
“不好意思……能麻烦您帮我带路到门口吗？”
“我有点急…还有些迷路了。”安恙忌惮地朝远处望了望，哀戚地望着苏子曳的眼睛。
许久的沉默后，苏子曳轻轻牵了牵嘴角：“当然。”
装可怜。
那在门口踩点的男人明显是做贼心虚，见到他过来就跑了，苏子曳觉得，那应该只是一个恰巧路过，起了贼心的色鬼，绝对不是这男生一直明里暗里暗示的金主。
开门第一瞬，他比对方高，注意到的不只是对方被雨水打湿的裤脚，还有靠近进门方向的一杯水，杯壁残留水珠，已经没有热气，说明冷了，起码他在这里停留十分钟以上。
而手上的伤口，却是一道新伤，还没有凝固，只可能来自几分钟前，细窄无裂痕，很明显的利器割伤，而非其他任何虐打伤，更像是一点小意外，像是水果刀，或是碎玻璃，很大概率来自自己。
但是他不仅没有解释，还言辞含糊，简直恨不能直接告诉他这伤口来自什么虐待。
他的皮肤白皙透亮，虽然瘦的有些营养不良，但并不是太憔悴。
最重要的是，受监禁虐待，或者只是对环境感到不安的人会不由自主回避视线，藏起目光，不会像安恙这样，用那双含水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他在刻意展现伤口，或者表演动作，或者表达语言，而那无法掩藏的眼神，是因为他要确保观众的反应，他在观察自己。
他也在看他的表演。
不算高明的骗术，骗骗一般人足够，但是在他这里行不通。
苏子曳倒是不太介意这些自作主张的小剧情，对这个刚回国就碰上的小麻烦也是能帮则帮。
安恙眨眨眼落下两滴眼泪，温热的泪珠不小心落在苏子曳袖子上：“我们快走吧，我有点害怕。”
说是害怕，除了掉眼泪却没看出哪里害怕。
苏子曳也没有动，他注视着那片由泪珠晕开的水渍。
安恙自认为已经演绎的十分完美，他完整表演了一个金丝雀的孱弱可怜，以及主观意愿上的不情愿，苏子曳有了充分的伸张正义的理由，他在等这位仁慈的小苏少爷，等他举手之劳的帮助。
苏子曳这好用的名片，他才不打算只用一次。
他已经提前在苏子曳心中设下一层悲剧的底色，哪怕他今后知晓替身事件，率先涌上心头的也绝对是对他的同情怜悯，而非反感。
只是苏子曳接下来的话让他愣了愣。
“小哥哥……我帮你忙，我自己的游戏任务却没做成，”苏子曳抱臂倚在门框上，指尖在手臂上一点一点：“要不你赏个光，帮我喝杯罚酒再走吧。”
安恙垂眸，轻轻抿了抿唇。
苏子曳不认识他是因为刚回国不熟悉，而他无法判断苏子曳的朋友是否见过自己。
但是……眼下他还要在对方这里刷好感度，连一杯酒的忙都不帮……
安恙看着苏子曳含着笑意的脸，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老老实实点了头。
……
好巧不巧，苏子曳回国接风的第一个聚会就在这里，不仅如此，还就在他的隔壁，安恙状似无意地扫过零星几人，看到人数不多而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秒，他就看到坐在中间那个黄毛瞪大了双眼。
“温——”
安恙脸上的惊恐都来不及收回，连忙抢过对方的话茬：“温的，常温的就好。”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笑。
苏子曳体贴地没有深究，他接上话：“我的大冒险没完成，他答应了替我喝一杯酒。”
桑青阳确实没再说什么，他带着诧异看向苏子曳，又用胳膊肘怼了怼身旁戴眼镜的男人。
一旁的眼睛男也神情奇异地看着安恙。
整个包厢，都笼罩在一种很诡异的氛围之下。
最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先打破了沉默：“啊……一杯酒是吧，你要自己选，还是我随便倒了？”
“那堆基酒度数高……”桑青阳忍不住提醒一句。
安恙看着面前五彩斑斓的酒瓶，眼花缭乱，犹豫不决，又担心这些人，特别是中间那个提到“温”的男人坑自己，随手指了一个看起来最普通的：“这个吧。”
身后的人又笑了一声。
桑青阳默默递过酒瓶，冷场男接在手里，向他身后的苏子曳确认了一遍：“一杯？”
苏子曳不咸不淡地回答：“人家自己选的，问我干什么。”
安恙头脑风暴，什么意思？多了还是少了？度数太低还是度数太高？
他下意识看向那个唯一提起过温愠的黄毛，对方也皱着眉头看向了自己。
安恙看着杯子里液面缓缓上升，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喉头。
冷场男倒酒的技术很不错，满满一杯晶莹剔透的透明酒液，上面的浮沫很少。
想要投靠苏子曳，这杯酒就一定得喝，再扭捏下去，难免让人看轻。
他小心翼翼接过酒杯，看着里面澄澈的酒液，苏子曳这朵白莲花，应该不会欺负他吧。
苏子曳看着这个青隽漂亮的青年，他的眼睛被房间灯光反射成琥珀色，显得整个人就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犹豫一瞬，然后举起酒杯，仰头，颈部形成一道优雅的弧度，干干脆脆喝了下去。
苏子曳没等他反应，他挥了挥手：“可以了，我送你出去。”
安恙慢半拍地放下酒杯，抿了抿嘴角残留的液体。
这杯酒。
无色无味无酒精度，学名一氧化二氢，俗称水。
那是一杯水。
苏子曳默许他选了一杯水。
·
他跟着苏子曳走出包厢，七拐八拐，最后走到了会所门口。
雨幕几乎隔绝了声音，一丝凉气从玻璃门缝里溜进来，冷得安恙打了个摆子。
苏子曳伸出手，安恙反应不及，下意识闭了闭眼。
雨声倾卸而入，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帮他拉开了门。
苏子曳的头发从额间滑下，垂落在他漂亮但不艳丽的眉眼间，一缕冷淡的香味从袖口飘出来。
这味道安恙也闻过，在温愠那里。
“你有点低烧。”
安恙愕然地看着玻璃门关闭，苏子曳的声音被隔绝大半，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他耳朵。
他这才抬起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
滚烫。
……
“苏子曳为什么要请人家喝一杯水啊？那不是他刚问服务员要的，说要喝药用的吗？”桑青阳百思不得其解。
麟文推了推眼镜：“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刚刚在‘温’什么。”
桑青阳正要说话，恰好看到苏子曳回来。
“苏哥，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
苏子曳看起来心情很好，推门时候嘴角还带着笑：“失足青年？”
一直在旁边等桑青阳说话的于若淳推了推他：“你他妈到底说不说。”
桑青阳不再卖关子，老实交待：“温愠知道吧。”
“咱们上一届那个。”
“知道知道，优秀毕业生。”
几个人一同看向苏子曳，他沉吟许久，没接茬。
“不是吧苏子曳……你别告诉我你不记得温愠是谁。”
苏子曳被桑青阳看得莫名其妙：“高中时候……上一届那个。”
“嗯嗯，”麟文欣慰，循循善诱道：“还有呢？”
“打球一般。”
“……打球确实一般。”
“咱们高三时候他还专程返校演讲，回来找你你忘了？”
苏子曳想起来了。
狗皮膏药一样缠了他一个下午，说是要给他分享什么学习心得，打开包露出一束玫瑰花。
眼神痴迷，行为诡异，浑身上下透露着“我对你有意思”。
他当场就扔了，还以为是他姐派来搞他心态的，请了一个礼拜假。
桑青阳接上话茬：“你出国了以后，他找了个像你的，搞替身那一套。”
“好巧不巧，白月光殿下，”桑青阳指了指门口：“刚刚进来那个男生，就是你的替身本人。”
“我去。”
一时间，几个人都被这庞大且狗血的信息量冲垮了，包厢里“去”声一片。
“收收收，”苏子曳食指和拇指在空中捏了一下，制止了这两位再“我去”下去：“那刚刚？”
“估计和温愠吵架了吧……卧槽，幸好他看起来不认识你，温愠那老小子也不在，要不然尴尬大了。”
“他不认识我？”
于若淳道：“说不定人家是个好男孩呢？温愠把他养在身边，什么都没告诉他，我去，他刚刚可怜兮兮那个劲，看的我一个男生都心软了。”
苏子曳垂下眼眸。
不太可能。
虽然他想到的每个推断都拿不出立足证据，就像他不能说这个替身刚刚用割伤的手撩头发是在故意和他卖惨、也不能说他的种种欲言又止不是畏惧，而是故意给他装可怜。
他不能下定论，但是一个推断没有依据，几个推断连在一起，总会有一个指向结果。
他对他绝对不是一无所知。
方方面面，一举一动，都是在他面前装可怜。
这家伙简直是个人精，心眼子多的都拽秤，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
亏他还以为那人是什么失足青年，摘下面具……原来是个小骗子。
对于苏子曳来说，一个长在他审美点上的青年，耍点小心眼让他帮个举手之劳的忙是可爱。
但是一个养在温愠那变态手里的、靠模仿他立足的替身，借他的手搭顺风车，只会让他恶心。
这人，是想背着温愠找下家——不，低估他了，这人是想背着温愠勾搭他，然后两头通吃啊！
苏子曳气得笑了一声，抬眼一看，他这几个神经病朋友还在自说自话。
“他要是认识你，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假摔甩锅给你啊。”
“我知道我知道，碰瓷你推他，然后在温愠面前装可怜‘苏先生不是有意的’。”
“你少看点宫斗剧吧！”
“你也少看点网文吧。”
苏子曳没有再玩下去的心情，这几个人也都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干脆选择改日再聚。
……
接风宴开到一半，被狠狠恶心了一把，苏子曳现在心里极其不痛快。他反复按压手机按键，屏幕明明灭灭，桑青阳被他表情吓得不敢搭话。
看着窗外转成暴雨的天气，苏子曳居然忍不住想起那男生淋着大雨走路的惨样。
包间里光线昏暗，他们几个都只是含糊确认了眉眼，只有苏子曳，在走廊和他搭话时候清清楚楚看见了。
他看到他的脸蛋有点泛红，拉他衣袖时候，那指尖冷的很，大雨天，他套着不合身的大衣，下身露出淡蓝色的睡裤。
眼神迷离，像挂了雾，脸也看着烫，手上倒是冻得发紫。
他是有点喜欢这个类型的，或者说，安恙长了那么一张红颜祸水的脸，很难让人生出什么戒备心，碎发散在额头，杏眼薄唇翘鼻子，整个人清瘦的可怜，骨架也小，看着就乖。
对，还有围巾，围巾也不像他的。他看起来不像是和温愠吵架，更像是偷溜了出来。
所以他才会不小心划伤手，他太慌张了。
还有那个门口的男人，他确实不是那个包间的，因为安恙起码说了一句真话：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如果温愠在，或者说如果温愠知情，他起码会保证小替身不陷入危险，他没空，总会找两个保镖来吧。
而不是被陌生男人堵在包间门口，看到他淋了雨水，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
敢跑到这种地方……胆子倒是挺大。
但是。
本来见他第一眼，还觉得合眼缘——温愠的事情，他不太想掺和。
而且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长得挺漂亮，只是性格木讷，不太有意思。
？
苏子曳蹙眉。
什么性格木讷？他刚刚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替身的认识已经停留在笨拙可怜上了。
差点被那家伙骗了。
车子开得不算快，窗边的景物缓缓后退，苏子曳看着窗玻璃上的雾，没有再说话。
他无法抑制地想起刚刚在会所门口，他随口问了一句：“这里打不到车吧？”
安恙垂眸，再抬眼的时候已经带上了泪水，他胡乱擦了擦脸，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
“没关系，我去那边……看看酒店。”
空气沉默下来，苏子曳抱臂站着，他没再劝。
卸磨杀驴，刚帮完他，就急着撇清关系了，表情倒是可怜兮兮，却是一点同行的意思都没有。天气冷，他鼻尖耳朵都冻得染上薄红，简直像一只警惕的兔子。
看看酒店？这鬼地方都是销金窟，哪来的酒店。
他别是被拉进去卖了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