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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月光替身联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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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恙捧着苏子曳用过的碗走进厨房,看到锅里剩下的面条。
稍微有点坨,但是还热着,汤汁看起来油亮亮的,还飘着一层芝麻。
有他的份?
安恙惊讶地回头看向苏子曳,对方只是自顾自地打开电视,没有理他。
他似乎不打算追究了,他只是将这件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在敲打过自己之后,没有再提什么。
这个结果,安恙求之不得。
苏子曳的手艺还算不错,他大快朵颐完面条,原谅了对方那一通挖坑,心甘情愿洗碗洗锅,灶台餐桌也带过了,然后关灯离开。
走进客厅,本来真心实意想和苏子曳道谢,又发现他在看清宫剧。
4k超清蓝光画质,每个娘娘头上的珠翠都闪闪发光。
“家宝,你看过甄O传吗?”
安恙咕咚咽了口口水。
正好演到皇上说“能有几分像她,也算是你的福气”,女主脱力倒在地上,神情悲痛。
苏子曳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意味深长地看了安恙一眼。
又开始挖坑了。
站在旁边的安恙也膝盖一软,跪在了地毯上。
温愠绝对是瞎了眼。
光风霁月这四个字,他可是一点都没看看出来。
这人简直是锱铢必较,还记仇,阴阳怪气张口就来,躲都没法躲。
苏子曳一边忍着笑一边站起身扶他:“不必行此大礼啊家宝,你怎么了?”
他现在还在装!
“我错了。”安恙握着苏子曳的手,眼神真挚,写满虔诚,一丁点挣扎的想法都没有。
苏子曳笑容温和,还顺手替他理顺了发丝,以便更加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崩溃:“怎么错了?”
安恙垂下睫毛,不愿意再解释什么,以免被苏子曳套出更多信息,所以话锋一转:“你想怎么整温愠,我帮你,我熟悉他。”
苏子曳笑得更厉害了:“我整他干什么?”
“求你整他吧,别整我了。”安恙面无表情,眼底却留下两行清泪,感觉自己脑子像浆糊一样烧成了一片。
苏子曳神色一变,把他拉起来,一探额头,果然又烧起来了。
他终于不再保持那个让安恙毛骨悚然的微笑,皱起眉头:“你又发烧了,上楼吃药然后睡觉,我明天不会赶你走。”
安恙慢半拍地扶着苏子曳的胳膊,还没从清宫剧里走出来,只觉得自己是妃子,被身旁这位苏皇后斗得找不着北。
他安安静静走上楼,在客房门口给苏子曳行了一个礼。
双膝微弯,双手叠放屈在左胯,垂眸敛目。
这是一个屈服的、为他所用的信号。
苏子曳挑眉,没有说什么。
安恙心道:这苏皇后顾盼生姿,怪会勾引人的。
苏子曳看他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催他:“安恙。”
安恙听到自己真名,咚一声关上了门。
倒水声,吞药声,衣服和被褥的摩擦声。
一切归于寂静。
手机上温愠的回复终于发了过来,洋洋洒洒一大段,苏子曳随便看了看开头。
写得跟议论文一样,没几句有用的话。
没有小替身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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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恙醒来的时候是中午,退烧药起效很快,他现在感觉头脑清醒无比,即使是十个苏子曳和他宫斗都没在怕的。
收拾好心情,他准备向苏子曳道歉,顺便投诚。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对方倚靠在二楼护栏旁打电话。
电话对面声线低沉,像是一位沉稳的男性,安恙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但也不妨碍他猜测,因为苏子曳明显不太高兴。
昨天还装大尾巴狼给他下套,今天就被制裁了。
风水轮流转,今天到他家。
“不是,那代驾不是……我出院是因为好了,真不疼了。”
“跳伞的场地是帮朋友看的,我没想去。”
“我不去,也不用你们请假陪我去。”
“也不用妈带我去。”
“不是游乐园的问题!我不需要你们陪我去。”
“我态度怎么了?我就想自己在转转,不用人陪。”
“怎么又扯到停卡的问题了?我真不去跳伞。”
“喂?哥,哥?”
电话被挂断,苏子曳阴沉着脸回过头,看到了努力降低存在感,轻手轻脚往楼下走的安恙。
当举手之劳的善举变成了需要善后照顾的麻烦之后,苏子曳就没那么感兴趣了。
更何况他现在心情不好,就想欺负人。
他皮笑肉不笑:“这么爱听八卦,我送你去娱记的新闻总部吧。”
安恙飞快摇头。
风水轮流转,现在到了他家。
苏子曳变脸比翻书快:“昨天晚上说今天不赶你,但是你也听到了,我卡被停了,养不起你,你收拾收拾自己走吧。”
安恙当然不信他缺自己这五十块钱。
不过没关系,苏子曳说他缺钱是吧,安恙正好打算向他投诚,脑中灵光一现,正好想到了一个一本万利的套现法子,准备顺着台阶下。
他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目光里透着阴险毒辣,微微侵身:“苏老板,我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
苏子曳看着安恙眼睛一眨一眨,还笑得明媚如花,凑近他,有故意勾引的嫌疑。
“李老板,什么办法。”苏子曳也微微俯身,凑近安恙明媚的小脸。
“你讨厌温愠吗?”
苏子曳有些反感地皱起眉头,但还是耐着性子挑起眉头,听安恙的下文。
“在我看来,他切实侵犯到了您的个人名誉。”
以及安恙本人的私人利益。
“是否该向他索要一些精神损失费?”
苏子曳挑眉:“展开说说。”
安恙的计划很简单。
他出走,温愠一定会想尽办法找他回来,原因有二:其一,他那过强的控制欲不允许一个在他面前低声下气三年之久的金丝雀出走;其二,他心虚,如果不尽快在事态无法控制之前找回安恙关回偏僻的缇香苑禁足,他无法预测安恙会不会把内情说出去,而有了突破口,苏子曳迟早会知道这件事,苏家家大业大,温愠不敢得罪他们。
但是问题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做了这件事,就要承担被发现的准备;并且不巧,他刚出来,就碰上了苏子曳,怎一个缘字了得。
所以他要利用温愠眼下由于信息差而对找回他的急迫心情,演一出勒索大戏。
只需要假装自己被绑架了,跟温愠谈判,拿到钱,然后自己就能借着苏子曳的人脉和手段出城,隐姓埋名逃跑。
他一个人当然没办法完成这些事,但是现在,有了苏子曳,从立场上看,苏子曳不可能站在一个反复向自己求爱的疯子那边,从利益上看,能骗温愠一笔钱,何乐而不为?这个人聪明,他喜欢和聪明人统一战线。
而苏子曳已经摸了摸下巴,他露出一个笑。
“家宝,你觉得,他会开价多少钱?”
安恙心下雪亮,他在苏子曳眼底看到了浓厚的兴趣,有把握能谈下去。
苏子曳尚在犹豫,是因为他不了解温愠,但是安恙了解,他有把握,这就是他的优势,也是苏子曳无法拒绝的地方。
安恙眼观鼻鼻观心,藏起锋芒:“谈判时决定价格的从来不是物品本身的质量,而是买家对这个需求的紧急程度。”
温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把替身的事情压起来,所以他一定会迫切地接受条件。
这个时候适当涨涨价,他会答应的。
就在刚刚安恙已经用“物品质量不重要”来自我贬低,他在抬高对方,暗示苏子曳才是这场谈判的重要根源,理所当然,他也就不会要太多的酬劳,对方一定是占大头。
沉默良久,只等苏子曳拍板。
果不其然,气氛缓和了下来。
苏子曳欣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想吃什么?我买菜。”
计划通。
安恙还是那副低眉顺目的样子,他轻轻咳嗽两下示意自己病未痊愈不吃重油盐:“我什么都吃,不挑。”
……
温愠的反应和安恙所想差别不大,他不仅开始在城内大肆搜寻自己的行踪,还开始频繁刺探苏子曳的反应,对话框内几乎是有些失礼的问询,处处体现着他的慌张。
安恙接管了苏子曳和温愠的聊天,在温愠身边当牛做马多年,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不可谓不爽。
苏子曳看着上一秒还装作一无所知,下一秒又发“我最近看了个新闻”的安恙,他坐在沙发上手指飞速点击,嘴角扬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在温愠对话框前。晚上睡觉时候还要把账号还给苏子曳,让他持续发送相关消息。
温愠一方面受宠若惊于“苏子曳”的热情,每一条都要深思熟虑地回复,一方面又找不到安恙,胆战心惊生怕事情暴露,头上悬着一把达摩克利特之剑,再加上苏子曳托人给温愠的公司找了不少麻烦,工作量激增,连着几天都睡不了一个囫囵觉。
“能吃辣吗?”苏子曳在厨房拿着一罐辣椒酱,朝客厅方向喊。
“不吃。”
苏子曳礼貌询问客人喜好之后,按着自己的口味在菜中加入了几勺辣椒。
爱吃不吃。
他在想今早查到的东西。
安恙家境普通,父母文化水平都不高,父亲甚至欠了高利贷,家里经常空无一人,还有一个小他几岁的弟弟要照顾。
学校到家两点一线,十年如一日,成绩倒是不错,可惜高中毕业就被他爸打包送去了温愠家。
在温愠手里生活了三年,不见生人,养出来这样一个人精,能示弱装可怜,又会狐假虎威的骗人,一切细节洞察入微,最重要的是胆识,跟了三年的金主说跑就跑,还敢在他,苏子曳面前耀武扬威的提合作。
他怀疑安恙是算盘修炼成精,来人间渡劫的。
接下来的几天,温愠的精神被苏子曳和温愠轮番轰炸,处在崩溃的边缘,许是看苏子曳最终也没说出什么大新闻,干脆懈怠了搜查安恙的工作。
时机到了。
地点选在了桑青阳家的一片草场,地势开阔又偏僻,绵延到远方是尚未开发的荒地,高尔夫、滑草、跳伞、这里都有相关项目。
非常适合“绑架”这种意外事件的展开。
再见到安恙,桑青阳都要惊呆了。
“苏哥你干嘛,你要在我这摔死他吗?”桑青阳拽过苏子曳的胳膊大声哔哔:“我是眼光不行买了块破地,但你也不能再给我这跌到底的地皮雪上加霜啊!”
苏子曳无语,拽出自己的胳膊:“你脑子里的水都流到地上了,怪不得价钱起不来。”
安恙背着书包,宠辱不惊地站在原地,他撑着一把遮阳伞,白衬衫,修身短裤,发型也收拾得干干爽爽,桑青阳被太阳光照得眼花,倒是真看出了几分苏子曳学生时候的样子。
苏子曳看着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直升机上的安恙,勉为其难给桑青阳解释清了现状。
“这两天你也看到了,温愠全城找人,沸沸扬扬。”
桑青阳点点头,可不嘛,不光找,他还封了出城口,掘地三尺也要把安恙找出来,颇有不死不休的气势。
“他不是急着找替身吗?喏,递到他眼前了。”苏子曳一指远处从包里掏出麻绳和胶带的安恙,对方注意到视线,朝他和善一笑。
桑青阳咽了口口水:“黑吃黑?”
苏子曳欣慰地点了点头:“最近有点缺钱,形势所迫……”
桑青阳一脸不可置信,他压低声音:“你他妈缺温愠那两个钱?我看你就是带他来玩吧!”
苏子曳深深叹了一口气:“形势所迫嘛,苏子屹把我的卡停了。”
“你他妈就一张卡?还有你名下那几个小科技公司,也还没赔的倾家荡产吧!”
苏子曳“嘘”了一声,又朝远处的安恙招招手叫他过来:“借你直升机一用,保证带给温愠一个……世纪惊喜。”
安恙听到苏子曳锦上添花的小巧思,赞许地点点头:地面上容易暴露,但是在空中,一是难以追踪,二是无法参照景物,无疑是给温愠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快点吧,我们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