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chapter.29 Chord ...

  •   七月上海,热得像一口蒸笼。
      新闻发布会定在外滩的半岛酒店。宋拂到的时候,大厅里的水晶灯已经亮了。
      记者席坐满了,长枪短炮对着主席台,有人在调试镜头,有人在翻发布通稿,有人低头看手机。他走进来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深蓝色的西装,袖扣是银色的。口袋巾叠得很规整,露出一小截边缘,是淡粉色的。藏在深蓝色的布料旁边,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宋拂坐下来,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闪光灯亮了几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和他在会议室里谈新能源、谈人工智能、谈那些几十亿的生意的时候没什么不同。

      “宋氏做鲜花,不是跨界,是回归。”他翻了一页,目光扫过台下,“很多人问,鲜花和酒店有什么关系,和新能源有什么关系,和人工智能有什么关系。没有直接关系。但宋氏做的从来不是单一产业,是生态。酒店需要鲜花,高端酒店的花艺布置是刚需。宋氏旗下三十七家酒店,每年在鲜花采购上的支出不是小数目。自己做供应链,品质可控,成本可控,这是第一层。”

      “第二层,鲜花是情感消费。宋氏做医疗,做康养,做的是人的身体健康。鲜花做的是人的情感健康。这两样不冲突。”

      他停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第三层,”他的声音自然地低了一些,“鲜花产业在中国一直有个问题——有品类,无品牌。云南的玫瑰,昆明的百合,都是好东西,但消费者记不住牌子。宋氏要做的是品牌。从种植到物流到终端,全链条把控。质量标准、品种研发、冷链运输,每一个环节都有现成的技术可以嫁接。新能源的温控技术,人工智能的供应链管理系统,酒店的终端消费场景——这些不是割裂的,是一张网。鲜花是这张网上的一个节点。”

      台下有人在记笔记,有人在点头。宋拂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闪光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暗下去。
      “品牌叫Chord。”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和弦的意思。”
      有记者举手。他点了一下头。
      “宋总,为什么叫Chord?和宋氏现有的产业命名体系好像不太一样。”

      宋拂看着那个记者。年轻,戴眼镜,手举得很高,话筒快戳到前面人的后脑勺了。他笑了一下。

      “和弦是几个音叠在一起,不打架,好听。”他说,“宋氏做酒店,做新能源,做医疗,做人工智能,做鲜花。听起来不相关,叠在一起,好听。就是这个意思。”

      宋拂看了一眼台下。闪光灯又亮了。他的目光从那些亮着的灯上移过去,没有停在任何人身上。

      “鲜花这个板块,宋氏筹备了两年。”他的声音还是很沉稳,但慢了些,“从品种研发到种植基地,从冷链物流到终端门店。两年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做一件事,需要这么久,就等这么久。等得起。”

      宋拂停了一下。台下很安静,能听见有人翻了一页笔记本,笔尖碰着纸面的沙沙声。
      “有句话,放在通稿里不合适。”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但今天想说。宋氏做鲜花,是为了送人。送一束玫瑰,给一个人。”

      大厅里静了,所有的人都在等他把这句话说完,但他没有再解释,没有说送给谁,没有说为什么,没有说那个人在哪里,有没有收到。

      宋拂淡淡地垂眸,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看着台下。闪光灯又亮了,比刚才更密,咔咔咔咔的,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鸟。
      “宋总,”另一个记者举手了,声音有些急,“您说的这个人,是——”
      “下一个问题。”他径直打断了。

      记者没有再问。台下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有人把那句“送一束玫瑰,给一个人”圈了起来,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宋拂没有看他们,他在等那些闪光灯停下来,等那些窃窃私语静下来,等这个环节过去。
      他知道这句话会被写出去,不是以他想要的方式,是以这个世界喜欢的方式。被猜测,被解读,被安上各种不属于它的意思。
      但此刻他不介意,他想说,于是就说了。

      通稿是下午发出去的。标题很规矩,“宋氏集团宣布布局鲜花产业,品牌定名‘Chord’”。内容也很规矩,七千字,从产业生态到供应链管理到品牌战略,条条框框,滴水不漏。最后一段提了一句“宋拂在发布会上表示,宋氏做鲜花是为了送一束玫瑰给一个人”。
      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没有任何可供猜测的细节。

      但整个下午,周获的手机响了无数次。他没有接大部分,只接了那些不得不接的。宋时钦打了一个,周获说宋总在开会,宋时钦说“知道了”,挂了。明蕙发了一条微信,只有一个字:“好。”
      周获不知道她是在说那个产业布局好,还是在说那句话好。

      那天晚上,宋拂一个人坐在书房的窗边,手里没有酒和烟。窗外是上海的夜,灯亮着,高架上的车流在远处响着。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暗着。

      她不太看新闻,不太关心那些和她无关的事情。但他想,也许有人会告诉她。谭庄,或者别的什么人,也许她不会知道。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耳畔高架上的车流声从密变疏,从疏变无。
      他低下头,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打了一个词。
      Chord。

      出来的结果很多。音乐术语,和弦的意思。几个音叠在一起,不打架,好听。他翻了几页,停在一个页面上。是一个花艺网站,介绍和弦玫瑰的。白色的花瓣,边缘晕着一层极淡的粉,像被水化开的胭脂。

      花语那一栏写着一行小字:
      遇见你是奇迹。

      -
      八月的洱海,傍晚的云是橘红色的。佘粤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白色的小套装在暮色被染成橘色,是绸缎本身的光泽,像水面反光。珍珠项链只有一颗,不大,贴在锁骨下面,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

      她今天开了一下午的会,长江河豚的保护项目,第三轮了,方案改了又改,刚才总算把框架定下来。

      她是项目主管,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摞资料。话不多,数据、预算、时间节点、各方协调——她一条一条地过,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在座的七八个人,会议室里那些比她高一头的欧洲男人,听着,点头。

      散会的时候快六点了。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她合上电脑,把散落的资料理整齐,和同事一一道别。

      谢尔来站在咖啡馆门口。他比佘粤高了整整一个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着,露出一截晒成蜜色的小臂。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听见楼梯上的脚步声,抬起头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嘴角往上翘,很真诚。

      “佘,这边。”他的中文带着一股法语的味道。
      谢尔来指了指身后的桌子,上面放着他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想请你喝一杯。下午那个预算方案,我有个想法还想聊聊。”

      佘粤看了一眼手表。“可以。但我只有半小时。”
      “够了。”

      佘粤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谢尔来叫了服务员,她点了一杯拿铁,犹豫了一下,又说“再要一块树莓蛋糕”。

      谢尔来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他认识她快一年了,没见过她在外面吃甜食。她察觉到他的目光,没有解释,坦然地把餐巾铺在桌上,把叉子放在右边。开了一下午的会,她饿了。她不是那种会忍着饿回家再吃的人,饿了就吃。

      蛋糕端上来的时候,谢尔来从桌子旁边拿出了一捧花。火红色的传奇玫瑰,十几朵,扎成一束,用深绿色的缎带系着,打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他把花放在她面前,像放一杯咖啡、一块蛋糕一样自然。

      佘粤低头看了一眼。缎带上印着一个品牌logo,烫金的,很小的字——“Chord”。她不认识这个牌子。花很新鲜,花瓣上还喷了细密的水雾,在夕阳里亮闪闪的。
      “新牌子?”她问。

      谢尔来耸了耸肩,“宋氏旗下的,前不久刚推的。主打玫瑰,品质很好。我一个朋友在供应链上,给我送了几束。”他看了一眼那束花,又看了一眼佘粤,“红色的传奇,很衬你。”

      佘粤没有接这句话。她用小叉子切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树莓的酸甜在舌尖上化开。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切了一块。
      谢尔来坐在对面,端着自己的咖啡看着她吃。他见过她在会议室里和合作方谈判,见过她在基地给受伤的秃鹫喂食,也见过她蹲在洱海边洗沾满泥的雨鞋。

      但他没有见过她吃蛋糕。一小口一小口的,叉子切下去的时候很轻,怕把蛋糕的形状破坏了。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然后拿餐巾按了按嘴角。动作很自然,不是故意,也不是不好意思,就是本该如此。

      “佘,”谢尔来把咖啡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眼睛,“你就像传奇玫瑰。不是那种需要人捧着的。你是自己长在路边的,安安静静,但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他笑了一下,“我就是那个路过的人。”

      佘粤把叉子放下,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她把餐巾叠好,放在碟子旁边,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谢尔来。
      “谢谢你的花。”她说。“很漂亮。”

      她没有说别的。
      谢尔来等着,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笑了,是那种法式的自嘲,“你每次都这样。我说什么,你都谢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佘粤没有否认。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拿铁不烫了,奶泡在杯壁上留了一圈白色的印子。她把杯子放下,从包里拿出钱包。谢尔来伸手拦了一下,“我请你。”

      佘粤没有看他。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放在账单上。连同他那杯已经喝完了的浓缩,一起。动作很快,很利落,像她在会议室里签文件的样子。

      “佘——”
      “花我收了。”她站起来,把那捧传奇玫瑰抱在怀里。火红色的花瓣蹭着她的下巴,衬着白色的套装,红得有些耀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然后抬起头看着谢尔来,嘴角一弯,难得开了一句玩笑,“一杯咖啡换一束花,算我赚了。”

      谢尔来愣了一下。然后他被逗笑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着站在桌边的佘粤。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脖子上那颗细细的珍珠项链上。珍珠在光里亮了一下,像一滴被人收在贝壳里很久的眼泪。

      “佘,”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难追。”

      佘粤抱着花站在桌边,低头看着他。夕阳在她身后,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静了一会儿,她笑了,笑容比上次深一些,“没有难不难,只有想不想。”
      她把花抱紧了一些,朝他点了点头。“周一见。”

      她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渐渐远去。
      谢尔来坐在椅子上隔着看着她的背影。白色的套装,细细的珍珠,火红色的玫瑰抱在怀里,衬得她的腰更细了。
      她走到门口推开门,金色的晚霞从外面涌进来,铺了一地。她走在光里,裙子被风吹起来,贴在小腿上。没有回头,只是往前走,走进那片橘红色的光里。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谢尔来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桌上的咖啡杯空了,蛋糕碟子被她摆得很整齐,叉子放在碟子右边,餐巾叠好压在碟子下面。账单上压着她的卡,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卡背面签着她的名字,笔画很瘦,细细长长的。

      他把卡翻过来放在桌上。窗外,佘粤已经走到了街角。那捧玫瑰在夕阳里红得像一团火,一晃一晃的,越来越远。

      她走到巷子口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花。然后她继续走,拐进了那条种满三角梅的巷子。花丛后面,是她的小院。猫蹲在门口等她,她弯腰把猫抱起来,花和猫挤在怀里。她推门进去了。

      门关上了。
      院子里的粉色和弦玫瑰在暮色里开着。她把那捧传奇玫瑰放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猫从她怀里跳下来,走到那束花旁边,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高傲地转身走了。

      佘粤笑了一下,蹲下身把那束花上的缎带解下来。深绿色的,烫金的字,Chord。
      她把缎带叠好,放在窗台上,然后她站起来,把花拆开,一枝一枝地插进桌上的花瓶里。那样子看起来不是特别珍惜,也不是不在乎。花是好的,就好好地插着。

      插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把最左边那枝往里面挪了挪。然后她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猫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洗菜、切菜、开火。

      她侧了一下头,把头发别到耳后,珍珠在颈窝里滚动一下。

      -
      就连周获都不知道,那年四月二十四号佘粤生日那天,宋拂一个人去了云南。

      四月二十四号。宋拂记得这个日子。每年都记得。以前他在日历上画一个圈,提醒自己不要忘。
      后来不用了,到这一天,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会自动醒过来,像一棵种在土里太久的种子,到了季节就拱,压不住。

      澳门机场的贵宾厅里。
      他的航班本来是要去香港的,第二天上午有个会,下午还有一单合同要签。他靠在沙发上,手搭在扶手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获发的行程确认。他没有回。他看了一眼窗外,跑道上灯亮着,一架一架的飞机排在那里。
      他给周获发了一条消息:“香港的会推了。”
      周获秒回:“?”
      他没有回,关机了。

      随后宋拂站起来走到前台,“改签。”
      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西装,领带,袖扣,手表。整整齐齐的,不像一个会临时改签的人。
      “先生,请问改到哪里?”
      “大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跳快了半拍。

      从昆明到大理,四个小时。他坐在后座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高速公路变成山,从山变成田,从田变成洱海。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水面上,他眯了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来旅游的?”
      他说:“不是。”
      “来看人?”
      “嗯。”
      司机没有再问,把收音机声音调小了一点。

      车子停在巷子口。他付了钱,下了车,站在一棵很大的榕树下面。巷子很窄,两边是白色的墙,墙头上爬满了三角梅,紫红色的,开得很热闹。
      他站在树后面,没有往前走。

      门开了。

      她先探出半个身子,弯腰把门口的垫子踢正了一下。然后她整个人出来了。
      米色的毛衣,深色的西裤,平底鞋。头发比去年又长了一些,扎了一个低马尾,垂在背后。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在她精致的五官上镀上一层银光。
      她比一年前在上海的时候瘦了一些,但气色好了很多,嘴唇是淡粉色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眯了一下眼睛,用手挡了一下额头。

      猫从院子里跑出来,白色的,很高傲,绕着她转了一圈,在她脚边蹭了一下。她蹲下身伸手摸它的头,然后顺着背摸下去,摸到尾骨,猫的尾巴翘起来,在她手腕上扫了一下。她轻轻地笑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包挎在肩上,锁了门,走了。她走到巷子口,往左拐了,转身的那一刻能看到她抬起手腕把风吹起的发丝拢到耳后。
      脖颈还是那么白,锁骨凹陷处陷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宋拂站在大青树后面,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巷子口。

      他走到那扇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蹲下身,猫在门口蹲着,舔着爪子,歪着头看他。他伸出手,猫没有躲。他摸了摸它的头,毛很软,白色皮毛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
      猫眯了一下眼睛,没有叫。他摸了几下,把手缩回来。猫又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从门下面的缝隙钻进去了。尾巴竖着,在门缝里晃了一下就不见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出巷子。

      到香港的时候是晚上。周获问他去哪里,他说中环。
      “周获。”
      “在。”
      “今天那些会——”
      “推到明天了。慕尼黑那边改到后天。宋先生没说什么。”
      “嗯。”

      车子在香港中环停下,宋拂推门进百达翡丽专卖店的时候,店员已经准备打烊了。灯灭了一半,柜台上的绒布在暗处反着幽幽的光。他们认出了宋拂,又把灯打开了。

      “百达翡丽,女款。”他说。
      店员带他走到那个柜台前,把玻璃门打开,一排一排地摆在绒布上。
      他看得很慢,每一块都拿起来看一下,翻过来看背面,又放回去,他也不知道在挑什么。只是一块一块地看过去,看完一排,再看下一排。
      深夜,店里安静得能听见那些表在绒布上翻动时发出的很轻的声响。
      店员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见过很多客人,有买来送情人的,有买来送太太的,有买来送自己的。她没见过这种。面无表情,不说话,拿起一块看一会儿,放下,再拿另一块。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很整齐,手腕上那根褪了色的红绳在灯下反着暗哑的光。

      宋拂选了很久。最后挑了五块,放在柜台上。
      一块珍珠母贝表盘的,蓝针,光一照就亮;一块镶了一圈碎钻的,很小,很细,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一块是玫瑰金的,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扣子很轻;一块是钢的,最素的,什么装饰都没有,只有表盘上那行小小的、银白色的logo;
      还有一块,和他三年前送她的那块,一模一样。

      店员包装的时候,手指有些发抖。这个人买了五块表,从进店到付钱,说了不到十句话。

      宋拂付了钱,提着袋子走出去。周获在门口等他,看见他手里的袋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车门打开了。

      那天晚上,宋拂回到自己的公寓,把灯打开。抽屉在书房桌子的最下面一层,拉开的时候有些涩,很久没有开了。里面放着三块表,和他今天买的那些一样,百达翡丽,女款。每一块都用绒布袋装着,标签还在。他把新的五块放进去,一块一块地摆好,和那三块排在一起。

      八块表,三个生日。他一个都没有送出去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