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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53 玫瑰法则 ...

  •   第二天,佘粤硬是捱到了傍晚,才磨磨蹭蹭地再次出现在宋拂的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她让舒杳特意煲的核桃黑豆排骨汤,对骨骼愈合有益。

      她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只是正常的探视,绝不能再让他有可乘之机。

      推门进去时,宋拂正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神色闲适。晨光里他理过的短寸显得精神不少,侧脸线条在夕阳余晖中格外清晰。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她手中的保温袋上,眉梢一扬。

      “来了?”他语气平常,仿佛昨晚那场令人面红耳赤的意外从未发生。

      “嗯。”佘粤应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她走到床边,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取出还温热的汤盅。“我妈妈煲的汤,对你恢复有好处。”

      “有劳。帮我谢谢咱妈。”宋拂放下杂志,他说的坦然,含笑的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
      他注意到,佘粤今天穿了一件高领的米白色羊绒衫,将脖颈遮得严严实实,耳根却透着薄红。

      佘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避开他的视线,打开汤盅的盖子,香气四溢。她拿起汤匙,习惯性地想搅动散热,却忽然想起昨晚喂粥的情景,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怎么?”宋拂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慵懒,“粤粤今天,不打算‘礼尚往来’了?”

      佘粤耳根更热,抿了抿唇,没接话,舀起一勺汤递到他唇边。动作依旧带着点生硬的礼貌。

      宋拂看着她这副强作镇定、却连指尖都微微发红的模样,心头那点恶劣的趣味又冒了出来。他慢悠悠地张口喝了汤,目光却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像是品尝什么稀世美味。

      一碗汤喂下去大半,病房里还算平静。只有汤匙偶尔的轻响。
      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着点微妙的气场。

      就在佘粤稍稍放松警惕,以为今晚能平安度过时,宋拂忽然动了。他伸出手不是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端着汤盅的那只手腕。

      佘粤心下一惊,抬头看他。

      宋拂却像是没看见她眼中的警惕,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腕间那根旧红绳和旁边那颗珍珠。他抬起眼,目光深深地看进她眼里,声音压得有些低,“昨晚……跑得倒快。”

      佘粤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了。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汤要凉了。”她试图转移话题,声音却有些发虚。

      “凉了再热。”宋拂不以为意,拇指的指腹,开始若有似无地沿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缓慢地画着圈。电流般的酥麻,一路从手腕窜到心尖,“佘粤,我们是不是……还有点账没算清?”

      “什么账?”佘粤下意识地反问,心跳已经开始失序。

      宋拂微微倾身,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十足的混不吝和戏谑,“你昨晚,咬我衣服了。”

      佘粤:“!!!”

      她脑中“轰”地一声,昨晚那些混乱羞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滚烫的手,灼热的吻,他抵在她耳边的喘息,还有她情急之下,为了不发出声音,死死咬住他病号服衣领的狼狈……

      “你胡说!”她又羞又急,另一只空着的手下意识就抬起来想去捂他的嘴。

      宋拂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仿佛就等着她这个动作。他轻而易举地捉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将她的两只手腕一并拢在了自己一只手中。虽然伤后力气未复,但对付此刻方寸大乱的她,绰绰有余。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他看着她因羞愤而格外水亮动人的眼眸,心头那点恶劣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他故意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和威胁交织的意味,
      “要不,我们重现一下现场?看看,到底是谁,紧张得差点把我衣服扯坏了,嗯?”

      “宋拂!你……你不要脸!” 佘粤又气又羞,偏偏双手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他,眼尾都泛起了嫣红。

      “要脸干什么?” 宋拂理直气壮,看着她这副生动鲜活的羞恼模样,只觉得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胸腔里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欢喜。
      他低头飞快地在她因为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唇上啄了一下,一触即分,却是十足的占有意味。

      “要你就够了。” 他看着她瞬间瞪大的眼睛,低笑着补充,终于松开了钳制她的手,却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半靠在自己未受伤的胸膛上。

      佘粤猝不及防被他搂住,鼻尖撞上他带着干净皂角味的病号服,整个人都僵住了。想推开,又怕碰到他的伤,只能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在一起。

      “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 宋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和低柔,他一手轻轻拍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佘粤没说话,身体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是我不好。” 他叹了口气,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太久没见你,太想你了……有点控制不住。”
      宋拂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委屈和试探,“佘粤,别生我气,嗯?我保证,下次……一定先征求你同意。”

      下次?还有下次?佘粤听得耳根发烫,心里那点羞恼却奇异地被他这笨拙的“道歉”和小心翼翼的“保证”抚平了些许。她知道,这已经是这个骄傲又霸道的男人,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和示弱了。

      她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宋拂以为她真的生气了,心头开始有些忐忑,这才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鼻音,很轻的一句,“……汤真的凉了。”

      宋拂愣了一下,随即愉悦地低声笑出来。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他知道,这就算揭过了。

      “凉了就凉了吧。” 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还泛着红晕的脸,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笑意,“比起汤,我现在更想‘吃’点别的。”

      佘粤刚缓和的脸色又是一变,警惕地看他。

      宋拂却只是笑着,伸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擦过她嫣红的眼角,拭去那一点不知是羞还是气出来的湿意,然后,在她唇上印下一个不带情欲的轻吻。

      “比如,”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好好看看你。”

      佘粤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软软,又涨得满满的。她垂下眼睫,避开了他过于灼热深情的目光,却没有再推开他。

      -
      阳春三月,宋拂的身体恢复速度让主治医生都颇感惊讶。近四个月的精心治疗与复健,他已能下地短距离行走,手臂的石膏拆除,只剩下胸肋和腿部的固定还需些时日。

      一方面得益于顶级的医疗和康复资源,另一方面,他本人展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配合与积极。每日雷打不动的复健,精确到克的营养摄入,以及……对重返某些“岗位”的迫不及待。

      身体尚未完全复原,但精神气已然不同,短寸发型衬得轮廓愈发深邃硬朗,穿着宽松舒适的家居服靠在沙发上听下属汇报时,那种久居上位的掌控感与内敛的锐利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不敢小觑的独特气场。

      周获和陈绿最近都敏锐地察觉到,老板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严令封锁任何关于他和佘小姐关系的风声。
      相反,对于某些“不小心”泄露出去的、语焉不详的小道消息,比如“宋总车祸时同车的神秘女子身份成谜”、“疑是旧情复燃”,甚至更有鼻子有眼的“Chord玫瑰实为爱之象征”这类八卦,老板都采取了默认态度,甚至是乐见其成。

      陈绿不止一次在内心腹诽老板的腹黑与算计——不主动官宣,但放任信息自然发酵,日复一日,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将佘粤的存在与他深度捆绑,潜移默化地夯实她在公众眼中的“老板娘”身份。这一套组合拳,老板玩得真是……又准又狠。看来,距离老板彻底“套牢”佳人,指日可待。

      果然,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人,谈起恋爱来也是步步为营,心机深沉。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狗脾气自有训狗人来治。这甜蜜的算计日子还没过足三天,周获就亲眼目睹、并深刻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那天下午,佘粤是从保护组织的办公室直接回到医院的。三月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一身剪裁精良的牛津蓝西装套裙衬得肤色白皙,身姿挺拔。长发整齐地在脑后盘成低髻,一对小巧莹润的珍珠耳钉熨帖地点缀着她。

      佘小姐手里拎着公文包,脚步沉稳,面色平静无波,可浑身的气场透着周获熟悉的山雨欲来前的冷凝。

      她没等通报,径直走到宋拂病房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然后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宋拂正靠在沙发上,听两个海外事业部的负责人汇报一项跨境并购的进展。听到敲门和开门声,他有些不悦地抬眼,目光在触及门口那道身影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几不可察地收敛、转化。

      周获站在一旁,清楚地看到老板脸上那点被打断的不悦迅速淡去,眼神在佘粤脸上停留片刻后,气场几乎是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些本人都不易察觉近乎讨好。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两位正说到关键处的下属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今天先到这里,剩下的部分发邮件给我。你们先出去。”

      两位负责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立刻收了文件,躬身退出,经过佘粤身边时,恭敬地点头致意:“佘小姐。”
      佘粤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落在宋拂脸上。

      周获也很有眼力见地跟着退出,并轻轻带上了门,心里默默为老板捏了把汗——老板娘这气场,可不是来送温暖的。

      等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她也没挪动脚步,就站在门内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宋拂被她看得心头有些发毛。他看得出,她这平静不太对劲。不是生气或委屈,而是带着审视的冷静。这种冷静,比直接的怒火更让他心慌。

      “怎么了?工作上不顺利?” 宋拂放柔了声音,拍了拍身边沙发的位置,“过来坐,慢慢说。”

      佘粤没动,她将手里的公文包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没兜圈子,直接切入正题,“我听说,八月那个女孩,后来被你‘处理’了。你让人强制她把脸……整回去?”

      宋拂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坦然承认,“是。她的脸是照着你的模子动的,我觉得恶心,玷污了你。”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处理方式。他不太明白,佘粤为何要为这个生气。难道她不该觉得解气吗?

      佘粤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新发的嫩绿,又转身走回来,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与他对视。

      “宋拂,” 她开口,字字句句,“你觉得,你这样做,和当初赵辛含找上她、让她照着我的样子整容,有什么区别吗?”

      宋拂一怔。

      “都是利用权势,强迫一个比你弱势的、可能本就身不由己的女孩,按照你们的意愿,去改变她自己的容貌,她自己的身体。” 佘粤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宋拂心上,“赵辛含是为了讨好你,恶心我。你呢?你是为了‘维护’我,还是仅仅因为你觉得‘被冒犯’、‘被玷污’?”

      “这怎么能一样?” 宋拂下意识反驳,语气有些急躁,“赵辛含是包藏祸心,我是……”

      “你是什么?” 佘粤打断他,目光锐利,“你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你自己的感受?那个女孩,她想不想整容,是赵辛含的威逼利诱。她想不想再整回去,那是她自己的事,是她该有的选择和自主权。你有什么资格,用一句‘恶心’,就去干涉另一个人的命运和身体?”

      “其他女孩和我没有关系,我也没义务对谁都怜香惜玉。” 宋拂被她问得有些恼,混不吝的脾气上来,语气也硬了几分,“佘粤,你是不是太……善良过头了?那女人当初自己凑上来,就该想到后果。”

      “善良?” 佘粤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悲哀。
      她看着他眼底那份理所当然的冷酷和掌控欲,胸口发闷。甚至有一瞬间,她想抬手扇醒他。可看着他依旧带着病容、清瘦不少的脸,想到他那些尚未痊愈的伤,那点冲动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宋拂,有权,有钱,有势力,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干涉任何人的选择和人生。今天你可以因为‘恶心’强迫一个女孩整容,明天你是不是也可以因为别的理由,去决定别人的去留、前程,甚至生死?”

      佘粤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不是善良过头,这是基本的……对人的尊重。不管是对我,对别人,还是对你自己。”

      宋拂沉默了。他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原则和坚持,忽然就懂了。
      佘粤为何生气。
      她气的不仅仅是他对那个女孩的处理方式,她气的是他骨子里根深蒂固的掌控欲和对他人生死的冷漠。她是在用这件事,告诉他她的底线,她的态度——不仅仅是对待外人,更是对待他们之间关系时,她所坚持的平等与尊重。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佘粤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中的怒火和失望渐渐平息。她站起身重新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静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宋拂,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场车祸?”

      宋拂身体一震,抬眸看向她挺直的背影。

      佘粤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继续:“汪郁辜,赵辛含,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他们在商场上玩不过你,所以才会耍阴招,才会用那种下作的方式试探你,甚至……想要你的命。”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一步步走近,最后停在他面前,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抚上他新长出的短寸发茬。

      “你太强势了,宋拂。不管是在两性关系里,还是在商场上。你像一把锋利的、毫无遮掩的刀,所向披靡,却也树敌无数,让自己处处都是破绽。” 她的指尖在他发间停留,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如果……你尝试改变一下,学着把锋芒收一收,学着用更圆融、更不易被抓住把柄的方式去达成目的,是不是……就不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的‘意外’?”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过,仿佛有电流窜过宋拂的四肢百骸。宋拂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和恳切,心脏紧紧捏住,酸涩、疼痛、却也滚烫。

      “就算是为了你自己,” 佘粤的声音更轻了,“为了我,也为了……以后可能存在的孩子,记住,永远不要再用那种不管不顾、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牵连无辜的方式了,好不好?”

      “孩子”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进宋拂的脑海。他猛地一震,所有的辩驳、不甘、甚至那点被她教训的别扭,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宋拂看着她眼中那份与他命运与共的忧虑,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洪流,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坚持。

      他伸手,一把将站在面前的佘粤紧紧揽入怀中。

      宋拂明白了。她不是在单纯地指责他,也不是在扮演道德卫士。她是在用她的方式,真诚地想要保护他。保护他不再因为同样的原因受到伤害,保护他们可能拥有的未来。

      “佘粤……” 他喉咙发紧,声音沙哑得厉害,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我答应你……” 宋拂的声音闷在她肩头,沙哑得不像话,“我答应你,佘粤。我都听你的。”

      佘粤任紧紧抱着,静了一会儿,她也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胸膛。

      “不仅是怕别人的报复,” 她在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异常清晰,“宋拂,你要明白,真正的强大,不在于时时刻刻显露锋芒,让人畏惧;而在于懂得隐藏,懂得权衡,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就像你当初布局Chord,不也是耐心蛰伏了两年吗?”

      宋拂抱着她,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鼻腔里全是她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他想要保护、占有的玫瑰,更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甚至在他走偏时将他拉回正途的、拥有独立灵魂与智慧的另一半。

      她在驯化他,用她的原则,她的温柔,她的忧虑,她的爱。
      而他,甘之如饴。

      “好,都听你的。” 他低声重复,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顺与依恋。

      佘粤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些,仰起脸看他,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还有,这次车祸,汪郁辜让你实实在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必须付出代价。”

      宋拂眼神一凛,点头:“我知道,我不会放过他。”

      “但怎么让他付出代价,” 佘粤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要听我的。你不能一意孤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解决。我们要用最合法、最让他无力翻身、也最不会把我们自己拖下水的方式。”

      宋拂听出了她话里“我们”两个字的分量,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把他划进了“我们”的范畴,把他的安危和他们的未来,牢牢绑在了一起。这种被全然接纳、视为命运共同体的认知,比任何情话都更让他动容。

      他看着她,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那笑意里是毫不掩饰的欣喜、骄傲,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他点头,声音低沉悦耳:“好,都听老板娘安排。”

      佘粤被他这声“老板娘”叫得耳根微热,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威力,落在某人眼里反而成了赧然。

      宋拂手臂用力,想将她拉入怀中,好好亲一亲这个让他又爱又“恨”、却又心甘情愿被她驯化的女人。

      佘粤却微微挣了一下,没让他得逞,表情严肃:“我还没说完。”

      宋拂立刻乖乖坐好,一副“您请指示”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佘粤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下微软,脸上却依旧板着:“还有,关于我们俩的关系……”

      她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伴随着明蕙带笑的声音:“阿拂,你看谁来了?舒杳阿姨特意给你煲了汤……”

      话音戛然而止。

      明蕙和舒杳两位妈妈,有说有笑地挽着手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刚炖好的滋补汤盅。一抬眼,就看见病房中央,自家儿子正搂着人家姑娘,头低着,嘴唇距离不过寸许,明显是正要亲下去的架势。

      四个人,八只眼睛,面面相觑。
      空气瞬间凝固。

      佘粤的脸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整个人僵在宋拂怀里,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下意识想推开宋拂,但宋拂手臂微微用力,把人箍得更紧了些。

      他倒是镇定,面对两位妈妈愕然又迅速转为戏谑的目光,非但没不好意思,反而坦然地坐直了身体,甚至还对门口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无辜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妈,舒阿姨,你们来了。”
      那语气,自然的仿佛刚才被撞见的不是他试图偷香,而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学术讨论。

      明蕙最先反应过来,她轻咳一声,压下眼底的笑意,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拉了拉还有些发懵的舒杳,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哎呀,看来我们来得不巧,打扰年轻人谈正事了。走走走,舒姐,我们先去隔壁休息室坐坐,等他们把正事谈完。”

      舒杳也回过神来,看着女儿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羞窘模样,又看看宋拂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坦然,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脸上也堆起了笑容,从善如流:“对对对,是该凉一凉。阿拂,佘粤,你们……继续,继续啊,不着急,慢慢聊。” 说着,还体贴地帮他们把门重新带上了,只是关门前,那含笑的眼神在佘粤脸上格外停留了一瞬。

      门一关,只剩一室寂静,和两个依旧保持着暧昧姿势、面面相觑的当事人。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佘粤终于从石化状态中复苏,猛地一把推开宋拂,又羞又气,整张脸烫得能煎鸡蛋:“都怪你!”

      宋拂低低地笑出声,这次不再克制,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羞恼的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胸腔震动,笑声愉悦而满足:“怪我,都怪我。不过……”
      他低头寻到她的唇,飞快地偷了一个吻,在佘粤再次发作前低声笑道,“我妈和舒阿姨,看起来都很高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天生一对,连家长都乐见其成。”

      佘粤被他这歪理气得想咬他,可被他牢牢箍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方才争执的严肃,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搅散,只剩下哭笑不得的羞窘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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