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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夏 玫瑰,玫瑰 ...
立夏刚过不到三天,正是春夏之交、鲜花需求最旺的时节。然而,全国上下所有Chord门店的店长和店员,都收到了一则由总部直接下达、措辞罕见的通知:
「即日起,各门店售完现有银莲花(Anemone)库存后,不再补货,且永久性停止该品种的采购与销售。此决定即刻生效,无需请示。」
通知简洁、突兀,且毫无解释。银莲花虽然不算Chord的主打品种,但其清雅独特的花型和颇具文艺气息的象征意义,一直颇受一部分小众客群的喜爱,尤其春季是其应季之时。突然被毫无征兆地“封杀”,实在令人费解。
店长们面面相觑,在内部沟通群里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银莲出什么问题了?病虫害?供应断了?」
「没听说啊,上周采购清单里还有呢。」
「是不是品控出了问题?有客户投诉?」
「不像,要是有问题应该召回,不是停售。」
「难道是……老板不喜欢了?」有人小心翼翼地猜测。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证实——有消息灵通的店长透露,这通知好像是宋总亲自过问下达的。这就更奇怪了,宋总日理万机,怎么会突然关心起一个具体花种的去留?
同样感到莫名其妙的还有周获。当他接到这个需要他亲自传达给采购和运营部门的古怪指令时,也是一头雾水。银莲?这花惹着谁了?他仔细回忆,忽然灵光一闪——妇女节那天,佘小姐从那个谢尔来手里收下的花,好像……就是银莲?
他正琢磨着这其中的关联,佘粤的电话就打了过来。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一种罕见的、混合着好笑与愤愤的情绪,劈头就问:“周获,Chord封杀银莲,是不是宋拂干的?”
周获握着电话,冷汗差点下来,支吾道,“这个……佘小姐,是公司的经营策略调整……”
“调整什么呀!” 佘粤在那边简直要气笑了,“他就是小肚鸡肠!幼稚!霸道!你跟他说,我晚上回去再跟他算账!”
“是是是……” 周获只能含糊应着,心里却为老板捏了把汗,同时也默默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得,果然是冲冠一怒为“银莲”。老板这醋劲儿,真是……别具一格,且执行力惊人。
而此刻,被佘粤定义为“小肚鸡肠、幼稚、霸道”的宋总,正心情颇好地坐在Chord总部顶楼的办公室里,听完陈绿关于银莲花停售后续处理方案的汇报,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逞般的笑意。嗯,他就是故意的。怎么着?
这事儿还得追溯到佘粤正式搬进西郊别墅的第二天晚上。
餍足过后,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空气里还残留着暖昧的气息。佘粤像只慵懒的猫,枕在宋拂结实温热的臂弯里,长发散了他满怀。
她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想了想,觉得时机似乎差不多了,便斟酌着开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微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带点商量的意味,“宋拂,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 宋拂闭着眼,手臂揽着她光滑的肩背,鼻尖蹭着她发顶,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心情显然极好。
“就是……谢尔来那边,” 佘粤小心翼翼地说,感觉到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她连忙补充,“人家明里暗里也……表示了三年,我一直没给过明确回应。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个人……还算君子,做事有分寸,对我也一直以礼相待。我想……是不是该正式、清楚地去跟人家说一声,也算有个交代?”
她话说得很委婉,把“拒绝”说成“说清楚”、“有个交代”,尽量不刺激身边这位众所周知占有欲爆棚、且对谢尔来这个名字耿耿于怀的男人。
她知道,这种事她完全可以自己处理,知会他一声都算尊重。但既然决定在一起,她愿意让渡一点点无关紧要的“知情权”和“决策参与感”,来安抚这只容易炸毛、且具备强大破坏力的“大狗”。否则,天知道这男人会不会又干出什么离谱事,比如让谢尔来莫名其妙丢了工作,或者更糟。
宋拂没立刻回答。他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掌,温度滚烫,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就在佘粤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见”或者直接驳回时,他却只是慢悠悠地反问:
“宝贝你……是特意挑这种时候,来跟我商量别的男人的事?”
他的声音低哑,听不出喜怒,但佘粤就是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她噎了一下,脸颊微热。
好吧,她承认,是有点“恃宠而骄”或者说“投机取巧”的成分——刚经历极致的亲密,这男人通常处于最好说话、最大方、也最懒得计较的“贤.者.时.间”。这个时候提,成功率最高,后遗症最小。
“我……” 佘粤刚想辩解,宋拂已经睁开眼,在昏黄的光线下,深邃的眼眸锁住她,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危险的蛊惑,“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让你有力气想别的男人,嗯?”
话音未落,佘粤就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以及那份重新燃起的侵略性。她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就想从他怀里挣脱,“不、不是……宋拂,你别乱来……我们说正事呢!”
“这难道不是正事?” 宋拂手臂一收,轻易将她重新禁锢在身下,低头惩罚似的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含糊道,“先办完‘正事’,再谈你的‘正事’。”
“……” 佘粤所有抗议都被堵了回去。
于是,关于“和谢尔来说清楚”的正式讨论,被无限期延后到了“次日”。
次日,阳光明媚。佘粤约了谢尔来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让她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的是,宋拂坚持要开车送她去,美其名曰“顺路”,然后就把车停在咖啡馆对面街角一个不起眼但视野绝佳的位置,降下车窗,一副“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聊”的姿态。
佘粤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她下车前,从后座拿起一束早已准备好的花——不是银莲,而是一束热烈深红的传奇玫瑰。
宋拂的目光落在那束“传奇”上,眉梢微微一动。他认得这个品种,也记得……三年前,谢尔来第一次对佘粤表现出明显兴趣,就是在一次行业交流会后,于咖啡馆送了她一束“传奇”。
而那时,Chord品牌刚刚面市不久,佘粤在云南,正是因为那束“传奇”玫瑰上系着的、印有Chord标志的丝带,才第一次隐约察觉到,那个远在上海的男人,或许真的为她做了些什么。某种意义上,她当年会收下谢尔来的花,还是因为宋拂。
如今,她用一束相同的“传奇”玫瑰,来为这段从未开始过的感情画上句号,倒有种奇妙的因果轮回感。
佘粤捧着花走进咖啡馆。谢尔来已经在了,看到她和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不是没看到最近上海滩关于她和宋拂沸沸扬扬的新闻,心里早已有了预感。
两人坐下,点了简单的饮品。佘粤将那束“传奇”轻轻推到他面前。
“谢尔来,” 她开口,声音平和,带着真诚的感谢,“这三年,谢谢你的照顾和欣赏。谢谢你对我的认可和支持。你是个非常优秀、也非常好的人。”
谢尔来看着那束红得灼眼的玫瑰,又看看佘粤清亮坦荡的眼眸,明白了。这不是欲拒还迎,这是清晰明朗的告别。
他苦笑了一下,耸耸肩,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看来,我是彻底没机会了。”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带着好奇和一丝不甘,“佘,你和新闻上那位……宋总,你们……是认真的?我是说,你们是……男女朋友?还是……”
佘粤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街角那辆熟悉的车。她脑海里掠过许多个称呼——男朋友?伴侣?未婚夫?未来的丈夫?最终,她嘴角弯起一个发自内心的弧度,收回目光,看向谢尔来,清晰而温柔地说:
“他是我的爱人。”
不是“男朋友”那样带着不确定性的标签,不是“伴侣”那样略显疏离的词汇,而是“爱人”——包含了情感深度、灵魂契合与命运羁绊的,独一无二的称谓。
谢尔来怔了怔,随即释然地笑了。“我明白了。祝你幸福,佘。真的。”
“谢谢。你也是。”
交谈愉快地结束。佘粤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心情不错,不仅仅是因为妥善处理了一段关系,更因为自己心底前所未有的明朗和坚定。
街对面,宋拂看到她出来,立刻下了车,倚在车门边等她。见她眉眼舒展,步履轻快,他挑眉,“看来,聊得不错?”
佘粤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故意卖关子,“你猜。”
宋拂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近,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声音压低,带着诱哄,“说说,都说什么了?怎么……告别得这么开心?”
佘粤狡黠一笑,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挣脱他的怀抱,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系好安全带,才转头对他眨眨眼:
“秘密。”
宋拂被她这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弄得心头一荡,又好气又好笑,绕回驾驶座,边发动车子边哼道:“晚上再严刑拷问。”
佘粤只当他是玩笑,以为“谢尔来事件”就此圆满落幕,她处理得当,他也表现得“大度”,皆大欢喜。
然而,她显然低估了某位宋总“秋后算账”的能力和……奇葩的报复方式。
三天后,当她在陈绿“不小心”转发给她“看看”的Chord的内部公告栏上看到那则关于“永久封杀银莲”的通知时,简直哭笑不得。她一个电话打给宋拂,那边接得很快,背景音似乎是在会议室,但他声音平稳带笑:“宝贝,有何指示?”
“宋拂!” 佘粤又好气又好笑,“Chord封杀银莲,是不是你干的?”
“嗯?” 宋拂在那头装傻,“什么银莲?公司正常的品类调整。”
“你少来!” 佘粤简直想穿过电话线敲他脑袋,“谢尔来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你怎么还……这么幼稚!小肚鸡肠!”
宋拂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十足的愉悦和理直气壮:“了结了?谁说了结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总裁式的威严宣布,“我只是在清理门户。Chord的玫瑰园里,容不下那些来历不明、意图不轨的‘杂草’。往后,银莲这种花,永远别想进我的家门——哦,包括我名下的所有店铺、庄园,以及……我太太可能出现的任何地方。”
佘粤被他这番“强盗逻辑”和最后那个顺口而出的“我太太”弄得脸颊发热,又想骂他又忍不住想笑。这男人,吃起醋来真是花样百出,且执行力惊人,居然能上升到“封杀一个植物品种”的高度。
“你真是……不可理喻!” 她最后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嗯,我是。” 宋拂坦然承认,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所以,佘小姐,以后收花,只能收我送的。记住了?”
佘粤对着电话无声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挂了电话,看着窗外西郊别墅花园里那些沐浴在阳光下开得没心没肺的和弦玫瑰,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跟一个连花的醋都吃的“幼稚鬼”能讲什么道理呢?
只是,从此以后,Chord的鲜花帝国里,少了一抹清雅的银白色。而某个男人的“罪行录”上,又添了“滥用职权、公报私仇、迫害无辜植物”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在佘粤心里,这笔账大概会变成未来几十年,用来拿捏他、调侃他的、甜蜜又无奈的笑谈之一。
而始作俑者宋总,在结束那通电话后,面对会议室里一众高管疑惑又不敢问的眼神,面不改色地继续刚才中断的议题,仿佛刚刚那个下令“封杀”一种花的人不是他。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秘不可宣且心满意足的笑意。
他的玫瑰园,自然只能有他和他的玫瑰。其他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尤其是那种叫什么“银莲”的,有多远滚多远。
-
宋拂出院后,生龙活虎得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只是他人生剧本里一段无足轻重的过场动画。他重新掌控宋氏,开车、应酬、健身,精力旺盛得让周获都暗自咂舌,私下和陈绿嘀咕老板这恢复能力是不是有点“违反常理”。
佘粤被他这番“强盗逻辑”和最后那个顺口而出的“我太太”弄得脸颊发热,又想骂他又忍不住想
然而,与之形成微妙反差的是佘粤。表面上看,她一切如常,工作、生活、与他相处,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的佘小姐。但有些细微的变化,还是被最亲近的人捕捉到了——她不再自己开车了。
无论是去保护组织上班,还是去稍远的地方,她要么让宋拂的司机送,要么干脆打车,甚至开始研究起地铁线路。那辆她以前常开的性能不错的SUV,在西郊别墅的车库里默默吃灰。
这秘密是陈绿“无意”中透露的。那天下午,陈绿和周获来书房向宋拂秘密汇报汪郁辜与赵辛含那边的最新动向。事情进展顺利,证据链已近乎完整,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收网时机。宋拂听完,神色平静地嘱咐:“先别让佘粤知道具体进度。”
陈绿点头,她完全理解老板的顾虑。以佘小姐的性格,若知道他们已经掌握如此确凿的证据、且计划如此周密,甚至有些“诱敌深入”的狠辣,恐怕又会觉得手段过激,即使这决策在商业和复仇逻辑上无可指摘。老板这是怕她多想,也怕她……心软?或者,单纯是不想让她再为这些肮脏事费神。
公事说完,陈绿随口提了句:“对了,佘小姐下午好像要去浦东开会,我帮她约了车。她说自己不开车了。”
很平常的一句话。陈绿的本意或许是提醒老板,佘小姐出行需要安排。但宋拂正在签字的手微不可察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流畅。他淡淡“嗯”了一声,没多问。等陈绿和周获离开,他才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里,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五月阳光上,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他想起车祸后那一个月,她宁可让司机送一段,自己再走很长一段路去上班。想起后来她似乎慢慢好了,但仔细回想,似乎……真的再没见她碰过方向盘。
他知道,有些伤痕看不见,但确实存在。而他,不能让它一直存在。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阳光好得不像话。宋拂以“去郊区看一个新建的玫瑰培育基地”为由,成功把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的佘粤“骗”上了车。到了车库,他却没走向驾驶座,反而好整以暇地拉开副驾的门,长腿一伸,舒舒服服地坐了进去,双手往后脑一枕,摆出一副“万事俱备只欠司机”的甩手掌柜模样。
“?” 佘粤站在车外,有点懵,“你开啊。”
“手有点酸,” 宋拂眼皮都没抬,理由扯得漫不经心,“刚签了太多文件。佘小姐,辛苦你当回司机?”
佘粤心头一跳,看着眼前线条冷硬、体型庞大的黑色迈巴赫SUV,指尖微微发凉。她抿了抿唇,试图找理由:“你这车……我不太适应,太大了,不好开。”
“车库里还有好几辆,轿跑、轿车都有,你去挑辆顺手的?” 宋拂侧过头,从墨镜后瞥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都太贵了,我车技一般,万一蹭了碰了……” 佘粤继续挣扎,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些。
“碰就碰了,有保险。” 宋拂四两拨千斤,语气甚至带了点鼓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给你换辆新车。”
佘粤被他的话堵得哑口无言,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又说不出“我不敢开”这句话。那场车祸的阴影,对速度的恐惧,密闭空间的窒息感,方向盘后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撞击想象……这些她从未对人言说的细微战栗,此刻在阳光下无所遁形。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就在她以为宋拂会继续逼她,或者嘲笑她胆小的时候,宋拂忽然松开了枕在脑后的手,坐直了身体。他摘下墨镜,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向她,眼眸里此刻没有戏谑,没有强迫,而是令人心安的沉稳。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过来。” 声音不高,不容置疑的温柔。
佘粤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把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
宋拂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熨帖的温度。他看着她微微低垂的眼睫,声音放得很缓稳:“佘粤,看着我。”
佘粤抬起眼。
“我就在这儿。” 他望进她的眼睛深处,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在你旁边。哪儿也不去。你只管看路,握好方向盘,踩油门刹车。别的,交给我。”
“别怕。”
简单的两个字,像有魔力。佘粤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笃定和守护的眼睛,看着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胸腔里那股盘旋不去的寒意和心悸,一点点地被驱散。
她忽然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曾经让她觉得随时会抽身离开、带来风雨的男人,已经一点点变成了她安全感的来源。他就在这里,真真切切,承诺会一直在她身边。
她鼻尖微微发酸,又觉得有点好笑。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倾身过去,很轻很快地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吻了一下。她抽回手,深吸一口气,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系安全带,调整座椅和后视镜,启动车子。动作有些慢,但很稳。
宋拂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他没再多话,安静地坐在副驾,目光落在前方道路,偶尔用平稳的语调提醒一句“前面路口左转”或者“速度可以再提一点,这段路况好”。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午后温暖的车流。阳光透过天窗洒下来,车厢里安静而平和。佘粤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后来佘粤回想起那天,才不禁感叹,相比之后在车库里的“折磨”,下午开车上路时宋拂那点“刁难”,实在只能算是小小的、甜蜜的前菜。
真正的“考验”是在晚上回来之后。
车子驶入西郊别墅车库,稳稳停好。佘粤松了口气,有种完成一项重大挑战的轻松感,正要去解安全带,手腕却被宋拂按住。
“等等。” 他侧过身,看着她,车库昏暗的光线给他俊朗的侧脸打上暧昧的阴影。
“怎么了?” 佘粤不明所以。
宋拂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下了中控锁。“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从上到下,一颗,两颗……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刻意为之的慵懒和诱惑。
佘粤的心跳漏了一拍:“宋拂,你干嘛?下车了。”
“下不了。” 宋拂停下动作,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他看着她,眼神幽深,语气无辜又理直气壮,“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下车?难道要我就这样……去跟穆管家打招呼?”
..
佘粤顺着他暗示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眼,脸颊“轰”地烧起来。车库昏暗的光线下,某些变化确实……无所遁形。她又羞又恼:“你……你无赖!这是车上!”
“车上怎么了?” 宋拂挑眉,反而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耳畔,“我的车,我的太太,合法合规。”
“谁是你太太!” 佘粤啐他一口,试图去开车门,锁死了。她急道,“而且……车上又没有……那个!”
她以为这总能难住他了。毕竟,这男人虽然“准备充分”,但总不至于在车里也……
然后,她就看到宋拂伸手,从副驾前方的储物格里,摸出了一个……未拆封的小方块。品牌还是她惯用的。
佘粤彻底惊呆了,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宋拂!你……你什么时候放的?!” 她怀疑,他下午哄她开车,根本就是个幌子!就是为了这一刻的“以公谋私”!
“有备无患。” 宋拂答得脸不红心不跳,指尖灵活地拆着包装,语气依旧带着那副混不吝的调子,“毕竟,我家佘小姐脸皮薄,有些地方……放不开。”
他说着,将领带彻底扯松,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探身过来,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微微一用力,便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佘粤,从驾驶座抱到了宽敞的后排。动作流畅,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你放我下去!” 佘粤手忙脚乱地想推开他。
宋拂却已顺势躺下,将她安置在自己身上,变成她跨.坐的姿势。双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肢,他仰头看着她因为羞愤和些许慌乱而染上动人绯红的脸颊,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下去。
“宝贝,这次……你来。” 他眼底燃着暗火,语气却带着诱哄和引导,“检验一下下午……学得怎么样了。”
·
“顺便,” 他轻轻顶了下腰,意有所指,“给你个机会,好好‘练习’一下。”
这场景,这话语,瞬间将佘粤拉回到几个月前,在酒店那间铺满玫瑰的套房里。同样的姿势,同样他带着恶劣笑意的引诱。但这一次,她似乎没那么惊慌了,只是羞恼更甚。
“宋拂!你……你混蛋!” 她气得想捶他,手腕却被他握住。
·
此刻,落日像只狐狸悄悄经过这土地,并霎那间点燃荒草。
“嗯,我混蛋。” 他坦然承认,指尖却开始灵活地解她衬衫的纽扣,动作温柔而不容抗拒,“只对你混蛋。”
.//
佘粤能感受到他的蓄势待发,也能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并不排斥这份亲密,甚至在他刻意营造的略带强迫氛围里,是别样的悸动。
但她还是放不开,习惯性地想并拢,缄默,想咬住唇,将所有的声音和情绪都锁起来。
·
宋拂察觉到了她的紧绷。他停下动作,用掌心熨帖着她腰间,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底。眼里没有了玩笑,只剩下近乎叹息的温柔和耐心。
“佘粤,”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如同耳语,“看着我。”
佘粤睫毛颤了颤,与他对视。
“这里只有我。” 他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敲在她心上,“没有别人,没有过去,没有需要你防备的东西。只有你,和想要你的我。”
他抬手,拇指轻轻抚过她下意识咬住的下唇:“别咬。疼。”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他继续诱哄,指尖沿着她的脊柱缓缓下滑,阵阵战栗蚂蚁般沿着尾椎骨往上窜,“叫我的名字,或者……骂我也行。但别忍着。”
佘粤怔怔地看着他。昏暗的光线里,他英俊的脸上没有平日商场上的冷峻算计,也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只有一种全然的专注和渴望。
以及,
她渐渐读懂了的、藏在所有顽劣和衣冠禽兽表象下的,笨拙的体贴。他想帮她走出来,从那次车祸的阴影里,也从那些经年累月形成自我保护的桎梏里。
他不是仅仅想要占有她,他是想让她学会享受,在他面前全然放松,打开自己。
这个认知冲垮了她心头的羞耻和最后一丝防线。她缓缓地松开了紧咬的唇瓣。
.
宋拂眼底掠过一丝亮光,他奖励似的吻了吻她的嘴角,然后重新扶稳,沙哑地鼓励,“对,就这样。宝贝,来。”
.
世上一切花朵视同尘埃
自从我遇见你
万丈火焰重又升起
.//
在他的引导和耐心等候下,羞涩的人,动作生涩且缓慢。互相叠沓,细微的、磋磨的、树木一圈圈地长出年轮。烟膏雨腻,绿意盎然。
如楔般的二人,热烈烈地同生同减。你燃烧我,我燃烧你。
·
像宇宙爆炸般膨胀收缩,巨大的蘑菇云在雨雾中升腾,把两人盖在世界上最温热的庇护里。
她从不只为跌落而跌落,而他为了再起而跌落。宋拂猛地去握她的手,十指交握间,雨汗淋漓,他扑倒了他的白鸽。
起坐进退,一如能乐里的人顿挫有致,陌生但强烈的感官冲击。她依旧害羞,脸颊红得滴血,但这一次,她没有再死死咬住嘴唇。
数片阳光倏现倏隐,精灵般在林中狡黠嬉戏,忽而停在她的发上,忽而飞过她脸颊,忽而扑来盖住她眼睫使她目盲。
.
密闭的空间里,车窗上也蒙上一层薄薄的汗意。一时只剩下交缠滚动的喘息,
春雷与潺涓汩汩交织。
鱼嘴般吞吮,无花果般经过夏天又经历冬天,有几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时间、空间齐齐陷落,只剩下两个相依为命的人,在粼粼汗水里游泳。
必须拼命以至于不会沉溺,下沉又上浮。如磋如磨、周折反复、乐此不疲。
习惯于黑暗里暗哑、缄默的人,终于,玲珑作响,破碎而动人。
/
失控的人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张他手指间的琴。
上位者此刻甘拜下风地做她一个人的下位者,目光流连于浮木的起起伏伏、深深浅浅,
甘拜下风,做她的一个人的降臣。
再度在海中翻滚,波浪玷污他们,月亮蒙上污名。
-
沉醉的人头一遭体会到,原来那句诗可以这么用。
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但见她脸颊红润如花,体形柔美,身体各部位的连接是隐而不见的。曲直错落的骨骼都被肌肤覆盖着。
眉毛,嫣红的唇片。以及,眉睫层中的眼睛,渺目烟视,仿佛在看着激情的余温像天边晚霞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外加寸寸因他腐烂的草莓。
美人。
然一触即离,使宋拂每在执迷追想的过程中恨不能有固定剂将这实感冻结,如此可以目视、察看、明白。
.
在你眼睛的源泉里,
我漂流并梦着猎物。
.
宋拂的呼吸瞬间粗重,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强忍着,缄默着,交还她的主权,任凭她开拓他的疆土。
·
言语此刻苍白无力,却还是继续哄她、夸她、诱她,偶尔使坏动一下,
用真诚的爱相爱着,真确而永恒的。纠缠、呼吸包围他,巨大的花朵像口和齿,
引得慌张且羞涩的人烈烈且琳琅作响。
/
他喜欢在这个时候叫她“宝贝”,喜欢用拆下的领带轻轻环过她平坦光滑的腰腹,
丝绸的冰凉和微妙的束缚感是柠檬盐,奇异的刺激,是新鲜且开疆破土的味蕾。
本能地急急吮吸,并不出力的人青筋即刻暴起,汗水淋漓如金,光华澄澈的男人,每每至此,也狼狈、也狼藉。
即使在如此的热烈里,她的目光抚过他,也像春夜里伴着冷香的风,
春风沉醉的你。
“对…就是这样…” 浪潮般的喘息里,他在她耳边哑声低语。
.
无花果红熟,葡萄发着芬芳,青草为榻柏树为帐。
当佘粤终于彻底放松,跟随本能动作,发出更为清晰且带着泣音的呻/吟时,宋拂一直紧绷的理智之弦,终于“啪”地断裂。
·
他再也无法忍耐她这磨人又甜蜜的缓慢节奏,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喟叹,手臂猛地用力,搂着她的腰一个利落的翻身,瞬间将两人的位置调换。
上上下下,下下上上。
在我之上,从黑暗到光亮,色相驰骋。在我之下,除了深渊,就是你。
止于此,止于我。
宋拂爱极了此刻身下人的惶乱、怯弱,像冰融的春水,一流就流向他。紊懦的人此刻向他粼粼涌来,妩媚得毫无主意。
/
眼下的他,独占她瑰玮的灵与肉,在驼峰之间,在天国门口。
.
黑暗的车厢里,温度攀升,呼吸交织,车厢内春阴暴雨,踉踉跄跄,郁郁沸沸,不舍昼夜。
车窗外,是寂静的夜和满园沉默的玫瑰。他用他前半生繁华旖旎的色境做成水露,供养她半生了寂无色的花枝。
哦,玫瑰,玫瑰!
-
我心中的玫瑰建立了自己芬芳的国度!(注1)
注1:聂鲁达《船歌是钟》
木心:
别支撑,莫着力
全身覆熨在我胴体上
任我歆享你的重量,净重。
不成文的肌肤之亲
太可能毁掉
你金字塔内的我
近月以还,憬明,迷茫
骤浓骤淡的悲喜交替
废园中枇杷花药性的甜香
严静,夕阳之美
以及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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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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