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教室里的空气都透着周末即将到来的躁动。张函瑞盯着黑板上的物理公式，思绪却飘到了窗外。重庆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函瑞，”王橹杰用笔戳了戳他，压低声音，“李森又给你发消息了？”
张函瑞低头看了眼藏在课桌下的手机，屏幕亮着，是李森发来的：“明天有空吗？新上映的电影，一起去看？”
这已经是本周李森第三次邀请他了。从周二的篮球赛，到周三的奶茶邀约，再到周五的电影——李森的追求直白得让人无法假装不懂。
“你要去吗？”王橹杰凑过来看手机屏幕。
“不知道。”张函瑞把手机翻过来盖在桌上。
“李森这人...挺受欢迎的。”王橹杰斟酌着用词，“四班有好几个女生喜欢他，但他好像都没什么兴趣。”
张函瑞没说话。他知道王橹杰在担心什么——李森的热情来得太快，像夏天的暴雨，猛烈而突然。这样的感情往往也去得快，留下的只有潮湿的痕迹。
下课铃终于响了，学生们如释重负地收拾书包。张函瑞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了等在走廊上的李森。他靠在栏杆上，和张桂源说着什么，见到张函瑞立刻直起身。
“明天有空吗？”李森走过来，直接问道。
张函瑞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目光。王橹杰站在他身边，左奇函也从教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
“我...”张函瑞犹豫着。
“去吧去吧，整天学习多无聊。”李森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张桂源和杨博文也去，还有左奇函和王橹杰，大家一起，就当班级联谊了。”
被点名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张桂源看了看李森，又看了看张函瑞，最后点点头：“嗯，博文也说想去看那部电影。”
左奇函听到杨博文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什么电影？”
“科幻片，据说特效不错。”杨博文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张桂源身边。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周六下午两点，新世纪电影院门口，六个人尴尬地集合了。
李森自然地和张函瑞站在一起，张桂源和杨博文低声讨论着电影的预告片，左奇函时不时插一句话，王橹杰则观察着这个奇怪的组合。
“我去取票。”李森主动说。
“我买爆米花和饮料。”张桂源跟了上去。
剩下四人站在影院大厅，周围是周末拥挤的人群。杨博文靠在墙边看手机，左奇函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你之前看过这个导演的作品吗？”
“看过一部。”杨博文抬起头，语气平淡但不算冷淡，“节奏把握得不错。”
张函瑞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在售票处排队的李森。李森正回过头对他笑，还比了个“稍等”的手势。那种被珍视的感觉让张函瑞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你紧张吗？”王橹杰小声问。
“有点。”张函瑞承认。
电影票和零食买好后，六人走进放映厅。座位是李森安排的——他和张函瑞坐中间，张桂源和杨博文在右边，左奇函和王橹杰在左边。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了。科幻片的特效确实震撼，剧情紧凑。但张函瑞很难完全投入——他能感觉到李森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还有两人手臂偶尔的触碰。
电影演到一半，主角面临生死抉择时，李森突然凑到张函瑞耳边，小声说：“如果你是他，会怎么选？”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张函瑞身体一僵。黑暗中，他看不清李森的表情，只能模糊看到对方眼睛里的光。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我会选活下去。”李森的声音很轻，“因为只有活下去，才能遇到重要的人。”
张函瑞没有说话。荧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像是内心情绪的映照。
电影结束后，六人走出影院。外面下起了小雨，重庆的秋雨细密而缠绵。
“去喝点热饮吧？”李森提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奶茶店。”
大家都同意了。奶茶店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长桌坐下。窗玻璃上凝结着水珠，外面的街道在雨中变得模糊。
点单时，李森自然地帮张函瑞点了和他一样的招牌奶茶：“这个好喝，信我。”
张桂源看了李森一眼，欲言又止。杨博文则专注地看着菜单，对左奇函推荐的品种点点头。
等待奶茶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王橹杰试图活跃气氛：“电影还不错，就是结局有点仓促。”
“我觉得还行，”左奇函接话，“至少主角活下来了。”
“活下来才有后续。”李森说着，看向张函瑞。
奶茶上桌后，大家的话渐渐多起来。张桂源聊起学校的篮球联赛，杨博文偶尔补充几句。左奇函似乎对杨博文的每句话都很感兴趣，认真听着。王橹杰则和张函瑞交换了一个“这组合真有意思”的眼神。
雨渐渐小了，窗外天色暗下来。六人喝完奶茶，准备各自回家。
“我送你吧。”李森对张函瑞说。
“不用，我家不远。”
“下雨呢，一起走一段。”李森坚持。
张桂源拍了拍李森的肩：“别太晚，明天还要训练。”
“知道啦，队长大人。”
其他人各自道别离开。张函瑞和李森并肩走在雨后的街道上，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气息。街灯一盏盏亮起，在积水的地面投下昏黄的光晕。
“今天开心吗？”李森问。
“嗯。”
“那...下次还能约你出来吗？”
张函瑞停下脚步，看着李森。路灯下，男生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一刻，张函瑞突然不想再犹豫了。
“好。”他说。
李森的笑容瞬间绽开，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烟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张函瑞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个橙子形状的钥匙扣，小巧精致。
“看到就觉得适合你。”李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喜欢。”张函瑞握紧钥匙扣，冰凉的金属在掌心渐渐温暖起来，“谢谢。”
他们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张函瑞家楼下。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照亮了斑驳的墙壁。
“那...周一见？”李森站在楼道口。
“周一见。”
张函瑞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从窗户往下看，李森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他的方向。见他探头，李森用力挥了挥手。
那一刻，张函瑞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像春天第一场雨后的冰层，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回到房间，把橙子钥匙扣挂在书包上。手机震动，是李森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天真的很开心。”
张函瑞回复了一个简单的笑脸，然后躺在床上。窗外，雨已经完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稀疏的星星。
他想起电影里的那个问题——如果你是他，会怎么选？
也许有些选择不需要深思熟虑，只需要一点勇气，和一颗在秋雨中依然温暖的心。这个周末，重庆的雨湿润了街道，也湿润了少年人刚刚萌芽的心事。
而张函瑞不知道的是，此刻李森正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同一个夜空，想着同一个笑容。年少时的喜欢总是这样简单又复杂，像一杯半糖的奶茶，甜中带着微涩，却让人忍不住想一尝再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