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真假难辨，蛊毒何解 他走路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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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见雪并未直接去药园。
在离开松涛院一段距离后，他便闪身进入了片竹林。
竹叶斑驳洒在他的弟子服上，像是小鸡踩的脚印，换做平时，他也许会在太阳下捉影子玩儿或是文艺病大发题诗一首。
可现在——
“果然……”江见雪叹了口气，摊开自己右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虞清商腕间冰冷的触感。
脉象三分真七分假，蛊毒被刻意压制隐藏，伪装成普通的灵脉损伤，是不信任他，怕他知道，还是觉得难以启齿，不想让他知道呢？
江见雪再次叹了口气，指尖收拢掐算时日。
离十五月圆日，还有不到十日，蛊毒发作周期将至，届时痛苦倍增，压制也更难，虞清商方才的伪装，恐怕已是强弩之末。
药园有些缓解痛苦的温养之药，但治标不治本，可缠丝蛊的解除方法，他却一概不知。
上一次瞎猫碰上死耗子遇到阿阮得了解除龙族禁制之法，那这一次……
他抬头，目光投向寒魄峰峰顶那座巍峨耸立的建筑。
按照仙侠小说套路，藏书阁或许有法子。
江见雪抱着试试的心态，脚步旋踵，正欲往藏书阁去时，灵台处“嗡嗡”响了两声，传来道快急哭了的声音：
“师父啊——我——！！！”
“嘟——！”
风云变幻只在一刻，在那个“师”字以C6高度直刺而来时，江见雪就被瞬间激发出逃生本能，‘啪’地骤然切断灵台通道。
也不管此举会不会把自己变成智障。
世界毁灭的轰鸣骤然停止，他心有余悸地抬手摸着自己胸口。
还好，心脏“突突突”的，跳得格外用力。
江见雪咽了口唾沫，抹了把被吓出来的冷汗和鸡皮疙瘩，等着大脑回家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刚刚那声音有点熟悉。
好像是……
江见雪脑内顿时浮现出那个小黑瘦人影。
他顿时有点心虚，尴尬咳了一声，又默默打开灵台通路，回拨了过去。
“呜——师父——”
对方抽抽嗒嗒，好像江见雪是什么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你……小声点。”江见雪揉着太阳穴，“我头疼。”他声音桑沧。
那边声音迟疑了几秒，抽噎道：“师父您在啊，我还以为您又丢了，您在哪儿啊，徒儿一出城就看不见你了！呜——”
江见雪罕见地无语了几秒，这孩子的反射弧都够达尔文研究物种进化了，现在才发觉自己不见了吗！江见雪内心咆哮，但还是温和道：“我已经回峰了，不必担心。”
那边闻言，果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师父又丢了。”
这话，感觉像是把江见雪当成了巨婴或是痴呆青年，需要挂个牌，贴个寻人启示那种。
江见雪压下想要吐槽的欲望，依旧好脾气道：“放心，丢不了。你还想说啥，没事的话挂了啊。”
“诶等等，师父，徒儿还有一事！”
“说。”
“师父咱审判场上那个张长老的弟子咋办？真带回咱们峰啊？”
李玄竹这么一说，江见雪才想起来，语气随意：“带回去吧，毕竟答应好的。把他安排去药院或是杂物处就好，不可深信，留着当个证人即可。”
“好嘞！”
“还有，”江见雪嘱咐道：“你找几个人手盯紧凌天纵，看看他近期跟何人有联系。”
那边听见凌天纵三个字，语气突然变得兴奋：“师父，您要查凌天纵？他不是漱玉峰的人吗？查他，莫非……”
他声音陡然激动：“莫非，师父您终于找到了让漱玉峰身败名裂的机——”
“胡说什么！”江见雪眉头一拧，“让你查他，是因此人心术不正，我怀疑他与魔域有所勾结，虞清商现在在风尖浪口，若能找到线索，便早日揪出真凶，彻底还他清白。你何来这般胡乱揣测？”
那边被训得声音一轻，小声嘀咕：“又是清商仙尊……”
江见雪耳尖一动，“又？什么叫又是？”
李玄竹支吾道：“没、没什么，就是感觉师父您回来之后，左一个清商仙尊，右一个清商仙尊，以前……以前您都不让我们提这个名字的，弟子、弟子还以为您讨厌漱玉峰那位呢……”
他声音越说越小。
江见雪心头疑云丛生，薛三思不喜欢虞清商？还不让提及名字？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可是看过原著的，作者清风老贼虽没有花大量笔墨写薛三思，但描写他俩一个情同手足，薛三思又是温润如玉，这俩人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
思来想去，不过是师兄弟之间的意气之争，闹点矛盾，发发脾气都是常事。他有时候也跟江见月那丫头冷战过几天，后来不也和好了？
“都是些陈年旧事。”江见雪压下疑惑，对李玄竹解释道：“我与你虞师叔好着呢，以前可能有点误会，如今我回来，往事不必再提，你只要记住，他跟我是一样的，明白吗？”
李玄竹还想说什么，但还是答应道：“弟子明白了。”
“嘟——”
传音结束，江见雪兀自叹了口气，摸了把脸看向远处藏书阁。
寒松峰的藏书阁倚山而建，飞檐隐在缭绕云雾，层叠窗棂透着零星天光，远远望去，宛如一尊沉眠的古兽。
往日，这里鲜有弟子踏足，唯有翻书声与山风相伴，安静雪落可闻。
厚重的木门推开，陈旧书卷与墨香扑鼻而来，层叠书架直通屋顶，卷册码放得整整齐齐，就在这卷山书海间，一只青色身影格外渺小。
江见雪，已经在这书如烟海之地整整枯坐了三天三夜，身上青衣来时还清爽齐整，现在却油光锃亮，像极了高中时期的校服裤子。
“啧……”江见雪薅了把头发，这几个晚上，最苦的就是这头秀发了，被他这么翻来覆去，早已乱成鸟窝，原先那支铃铛木簪扯着几缕乱发吊在耳侧，他也浑然不觉。
“经脉、邪毒、异气……”他喃喃有词，眉头越锁越紧，从头到尾把整本书翻完，深深叹了口气，甩手扔在左侧，倾身又从书堆里抽出本继续看。
藏书阁内确实种类繁多，但提及缠丝蛊的却寥寥无几，偶有提及，也语焉不详，草草几笔便带了过去。
这可怎么办？
灯火摇曳，江见雪扶额哀叹，眉间的川字纹宛若非洲大裂谷，格外显眼。
“薛师尊。”
一声轻唤。
江见雪疲惫抬眸，来人他也熟悉，正是前几日收入峰内的那个外门弟子，好像叫王什么来着？江见雪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反正应该也是个背景板人物，就姑且叫他王五吧。
只见这王五低眉顺眼地捧来一盏鹤形香炉，炉内青烟袅袅，散发着股清冽醒脑的草木香。
“赵师兄让送来的凝神香，说您熬久了，需提神。”
赵？
江见雪脑子转了圈，终于有了点印象，是那个麻子脸管事弟子。
“嗯。”江见雪淡淡应了声，“那他人呢？”
“赵师兄说峰内有事，走不开。”王五低声答。
江见雪微微颔首，这小赵，平日里寒松峰的一应事宜皆由他负责，忙中抽空竟然还惦记着自己，都说寒魄峰弟子刚直心善，看来果真如此。
“好，你暂且放那吧。”
江见雪揉着太阳穴，半阖上眼，任由那香钻入鼻尖，果然，不多时便觉精神一振，像是往他灵台里洒了瓶清凉油，风一吹，冷得浑身发颤。
这效果好是好，就是劲儿太猛，才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觉得身上好像真的结了层冰，江见雪未加在意，疲惫被暂时压下，但深深的无助感又卷土重来，已经过去两日，若不能早点找到破蛊之法，虞清商该如何？
难道真的要他去与那畜生——
江见雪握紧了拳头，神色一凛瞥向右手侧整理出的书卷。
活死马也得医。
又一日过去，凭借着记忆以及前人的智慧，他勉强配出一剂温养的方子，虽不能药到病除，但好歹能解暂时虚乏。
江见雪双腿打颤，撑着发酸的腰站起身子，活动了下筋骨，抱着药罐便走出门，可到了门口，一抬脚又不知该怎么下。
他现在还不知道虞清商被安排在何处！
这峰主当的，江见雪心里把自己嘲讽一通，转头拦了个负责洒扫的弟子，问：“你虞师叔安排在哪儿了？”
那弟子受宠若惊，行了一礼道：“回师尊，在听竹轩。”
江见雪神色一顿：“听竹轩？那么远？”
在他印象里，听竹轩在松涛院东侧西径尽头，近乎是在后山崖边，终年积雪，鸟绝人灭，寒气最重。
他不是让安排得离自己近点吗？
江见雪还没问，就见那弟子满脸人尽皆知的事您竟然不知道稀奇表情，疑惑道：“师尊从前不也是这样吗？您说虞师叔喜静畏扰，听竹轩最宜清修。”
江见雪感觉心脏莫名狠狠跳了下，像是整个人被罩在间灰色玻璃屋，但来不及等他透过玻璃看到什么，他已经下意识地踏着渐深暮色，朝听竹轩疾步而去。
崖风凌冽，卷着雪沫扑打在脸上。
江见雪莫名想到了桃花源，那里终日四季如春，温暖却冰冷，而这里却霜雪不化，看似肃穆却暗流汹涌。
走近这听竹轩，这感觉便更强烈了，不知是不是竹高林茂，天冷月明的缘故，他总觉得不远处两块石头间那黑漆漆的缝隙中，似乎有东西渗出来。
江见雪不由得抱紧了药罐，吸了口气，轻轻叩门。
无人应答。
“清商？”他试着推了推，门没上禁制，“那师兄进来了？”他像是做贼做惯了似的，不自觉地低下声音，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反手合上门。
室内未曾照明，只有窗子映出的冷冷月辉和半截残竹，一片昏暗凄清。
江见雪皱眉，将药罐放在案几上，又喊了几声，依旧无人应答，榻上倒是有点痕迹，但未见其人。
人呢？
不会是回漱玉峰了吧？
江见雪心下一沉，脸色变得煞白，再环顾四周确定真的无人后更是如坠冰窖。
他现在怕极了，怕虞清商回去狼窝；怕他重蹈覆辙；怕这一次无法将他拽出泥潭！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能坚持、能存在、能干涉多久，这种未知比任何既定结果都可怕。
不行，得去找他，现在！立刻！马上！
他心念电转，转身时衣袍带风，下一秒便要成只极品灵剑直冲云霄，心中慌乱者，难免疑神疑鬼，恰在这时门边人影闪过，江见雪手中蓄满灵力，双眼瞪大，倏然看去——
一道苍白的身影正静默地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