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28章 混乱 一切都太乱 ...
-
陆航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星卓一人。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指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微微肿胀，带着刺痛。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混乱情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星卓猛地睁开眼，迅速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衬衫下摆，又抬手抹了抹眼角——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薄红。
门被推开。
秦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到沈星卓站在窗边，有些意外：“咦，你还没走？我刚才在走廊上碰到陆航了，那小子跑得跟阵风似的，跟他打招呼都没听见。”
沈星卓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秦烈走近几步，将文件夹放在桌上。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星卓的脸，随即顿住了。
“你嘴唇怎么了？”秦烈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惑，“怎么这么红？还有点肿。”
沈星卓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肿胀的唇瓣传来更清晰的刺痛感。
“没什么，”他移开视线，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刚才喝水不小心烫到了。”
“烫到了？”秦烈显然不信，他走到沈星卓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喝水能烫成这样？你这看起来……”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此刻离得近了，秦烈才注意到更多细节——沈星卓的眼尾泛着不自然的红，像是哭过，又像是被什么狠狠揉搓过；衬衫的领口有些凌乱，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还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虽然沈星卓正努力将它们藏在身后。
秦烈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成形——刚才在走廊上，陆航那小子匆匆离开时，脸颊泛红，眼神亮得异常，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亢奋的气场。而此刻沈星卓的模样……
“是陆航，对不对？”秦烈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沈星卓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转过身，背对着秦烈，声音刻意维持着平静，“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先……”
“沈星卓！”秦烈突然提高音量，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看着我！”
沈星卓被迫转过身，对上秦烈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
“他碰你了，是不是？”秦烈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星卓红肿的嘴唇，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发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敢对你……”
“秦烈，放手。”沈星卓试图挣脱，但秦烈的力道大得惊人。
“我放不了！”秦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嘶哑，“星卓，你知道我看着你这样，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沈星卓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烈——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痛苦，还有……某种深藏已久的、呼之欲出的东西。
“秦烈，你……”
“我喜欢你。”
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
沈星卓彻底僵住了。
秦烈看着他，看着好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的震惊和茫然，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我喜欢你，沈星卓。”秦烈一字一句地重复，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清晰：
“我一直在等，等你……等你愿意回头看，等你……能看到我。”
秦烈的手微微颤抖，却依旧紧紧握着沈星卓的手腕：
“可是我等到的是什么？是陆航那个毛头小子，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闯进你的世界，用这种……这种不堪的方式碰你！”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星卓红肿的嘴唇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凭什么？他了解你吗？他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吗？他知道你有多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用他那套幼稚的方式，强行闯入你的生活！”
“秦烈……”沈星卓试图开口，声音却干涩得厉害。
“不，你听我说完。”秦烈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知道，我可能来得太晚了。我知道，我可能永远都比不上林琛在你心里的位置。但是星卓，至少……至少给我一个机会。”
他松开沈星卓的手腕，转而轻轻捧住他的脸，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愤怒判若两人：
“让我照顾你，保护你。我不会像陆航那样强迫你，不会让你为难，不会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秦烈的拇指轻轻抚过沈星卓泛红的眼尾，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你值得被温柔对待，星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沈星卓明白他的意思。
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转。
沈星卓看着秦烈，看着这个认识了近十年的好友，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痛苦。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推开了秦烈的手。
“秦烈，”沈星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谢谢你。但是……对不起。”
秦烈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沈星卓，看着那双眼睛里清晰的拒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是因为陆航吗？”秦烈听见自己问，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还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
沈星卓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的混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秦烈，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但有些东西……一旦说破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至于陆航……那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秦烈看着他，看着沈星卓脸上那种熟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静，突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得让人心碎。
“我明白了。”秦烈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握上门把的瞬间，秦烈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沈星卓，轻声说：
“星卓，无论你选择谁，无论发生什么……记得，我永远在这里。”
说完，他推门离开了。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
沈星卓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而在这个安静的午后，有些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有些感情，说出口的瞬间，就再也无法收回。
沈星卓抬起手，指尖再次抚上自己红肿的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陆航滚烫的气息。
而耳边，还回响着秦烈那句苦涩的“我喜欢你”。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掌心。
太乱了。
一切都太乱了。
陆航跑出办公楼时，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慌乱，不是后悔，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酣畅淋漓的释放感。
阳光刺眼，他却仰起头，任由那灼热的光线洒在脸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变成一声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笑。
原来是这样。
这么多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些莫名其妙的冲动，那些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执念——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占有欲。
从第一次见到沈星卓开始，那种想要将这个人据为己有的冲动，就深植在他的骨血里。
他想起小时候，明明沈星卓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优秀、永远被所有人称赞的“别人家的孩子”，可自己偏偏要跟他对着干。沈星卓考第一，他就故意交白卷；沈星卓参加竞赛，他就去捣乱；沈星卓被保送，他就闹着要转学。
所有人都说他叛逆，说他不懂事。
只有陆航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吸引沈星卓的注意。
哪怕那注意是带着厌烦的，是皱着眉头的，是冷冰冰的一句“陆航，你能不能成熟点”。
至少，沈星卓在看他。
然后就是林琛。
那个温文尔雅、永远带着得体微笑的男人，那个站在沈星卓身边，看起来那么般配的男人。
陆航第一次见到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时，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伴随着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和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沈星卓可以对别人笑得那么温柔？
凭什么沈星卓的目光可以落在别人身上？
所以他就匿名把他和林琛的照片发给了沈明渊--沈星卓的父亲。
后来发生的事情，陆航不愿再细想。
沈星卓被赶出沈家，曾经那个骄傲耀眼的少年，一夜之间消失在他的生活。
三年。
三年里，他也试着交过女朋友。温柔漂亮的，活泼开朗的，聪明独立的……可无论和谁在一起，他都找不到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哪里都不对。
直到今天。
直到他扣住沈星卓的手腕，将他按在墙上，吻上那双他肖想了多年的唇——
那一瞬间，所有的困惑都有了答案。
所有的空虚都被填满。
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不是浅尝辄止的心动，不是可有可无的好感，而是像火山喷发一样，滚烫的、霸道的、不顾一切的想要。
想要他。
只想要他。
陆航停下脚步，站在办公楼外的梧桐树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沈星卓的温度和气息。
他想起沈星卓被他吻得泛红的眼尾，想起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想起那声压抑的、破碎的“陆航”。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满足感。
“沈星卓，”陆航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你跑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