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自由 两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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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时间在紧绷的任务节奏中流逝，像指间握不住的沙。关于林枕河与徐镜尘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那份被刻意压抑的牵挂，在每一次任务间隙，悄然啃噬着所有人的心脏。
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新任务指令，扯回了贺临川的注意力。目标是一个流窜于黑市、专门走私违禁兽人药剂的团伙，情报显示其手中持有一批效果未知但危害性极高的新型药剂。
追击过程比预想中更棘手。目标人物对城区的巷道熟悉得惊人，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最终将蒋临渊和贺临川引向了那片早已被城市发展遗忘的废弃工业区。
残破的厂房如同巨兽的骸骨，在越来越密的雨幕中矗立。生锈的钢铁支架和破碎的玻璃在闪电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就在他们凭借配合成功拦截目标、缴获那批药剂，准备进行最后抓捕的瞬间，异变陡生。
看似已穷途末路的走私头目，眼中闪过狠戾，袖中弹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刃，直刺向正制伏他同伙的贺临川的后心。蒋临渊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贺临川撞开，自己的左臂却被那淬着幽蓝暗芒的刃尖划开一道深口。
伤口不算深，却血流如注。雨水混着青黑的血液，瞬间浸透了他手臂的作战服布料。更麻烦的是，一股异常的麻痹感正顺着伤口快速蔓延，伤处的血液完全无法凝固，依旧不断地向外涌出，滴落在积着污水的泥地上，晕开一团团刺目的红。
“临渊！”贺临川稳住身形，回头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停跳。
走私头目趁机解开同伙的束缚，两人跌跌撞撞朝暗处逃去。贺临川低咒一声，下意识想追。可余光瞥见蒋临渊的伤口时，他的脚步猛然一滞。
他咬了咬牙，决定放弃追捕，俯身去查看蒋临渊的伤势。
雨下得更大了，瓢泼一般，模糊了视线。他们来时驾驶的越野车在刚才的激烈追逐中撞上了废弃的路障，引擎盖扭曲，彻底熄火。紧急呼叫的支援在如此恶劣的天气和偏僻地段下，至少需要二十分钟才能抵达。
“别动！”贺临川冲上前，一把撕开蒋临渊手臂上浸透的衣袖，试图用随身携带的止血绷带进行压迫包扎。然而，那药物似乎强烈抑制了凝血功能，污血很快浸透了厚厚的纱布，顺着蒋临渊苍白的手指滴落。
蒋临渊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与雨水混在一起，唇色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他试图握紧右手，却感到一阵无力，神经反应明显迟滞。
贺临川看着蒋临渊越来越差的脸色，又抬头望了望几乎隔绝天地的雨幕，心沉了下去。失血加上低温，以及伤口感染的风险，在这种环境下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猛地转头，目光穿透雨帘，焦急地扫视着周围如同废墟的环境。最后，他视线定格在右前方不远处的一栋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损，但主体结构看起来尚且完好的旧办公楼。
没有片刻犹豫。
贺临川咬紧牙关，将蒋临渊未受伤的右臂绕过自己的脖颈，用自己的身体撑起他大部分重量。
“走！”他低喝一声，半扶半抱地搀扶着蒋临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栋在风雨中的废弃办公楼挪了过去。
雨水冰冷，砸在脸上生疼。脚下是湿滑泥泞的地面，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蒋临渊的身体重量不断压过来，贺临川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因失血和药物作用而逐渐流失的力气。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铁锈味，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朝着那唯一的、可能的避难所，一步步挪动。
撬开锈蚀的后门，两人跌跌撞撞地闯入一片黑暗之中。楼内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空气凝滞腐朽，但至少暂时隔绝了冰冷刺骨的雨水。贺临川小心翼翼地将蒋临渊安置在靠墙一处相对干燥的地面，让他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撑住。”贺临川拿出终端，屏幕的冷光照亮他湿漉漉苍白的脸。然而，信号格一片死寂，红色的叉号无情地宣告此处的通讯已被完全屏蔽。
“啧……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贺临川的心沉到了谷底，焦虑如同藤蔓缠绕心脏，他抬头看向蒋临渊，后者闭着眼，眉头因痛苦而紧蹙，失血让他的唇色淡得吓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楼上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踩在积年的灰尘上，几不可闻，但在贺临川高度紧绷的神经下却被无限放大。
他瞬间警觉，用自己尚算完好的身体挡在蒋临渊身前，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握紧了腿侧的武器，厉声低喝：“谁？！”
脚步声应声而顿。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他们无比熟悉，却已在记忆中封存了三个月之久的，清冷中带着一丝迟疑的嗓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临川？”
紧接着，一道光束从楼梯上方扫下，驱散了下方小片区域的黑暗。光线后方，林枕河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楼梯转角。他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大衣，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以及毫不掩饰的惊讶，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情此景下与他们相遇。
几乎是在林枕河声音响起的同一刻，一道黑影如雾气般悄然浮现在他身后。徐镜尘的目光落在受伤的蒋临渊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仍保持着防御姿态的贺临川身上时，眉头皱起。
三个月的分离、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深夜辗转反侧时的担忧与无法言说的委屈，在这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重逢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且微不足道。
贺临川看着突然出现的林枕河，又回头看了眼因失血和药物作用而意识有些模糊、却仍凭借本能强撑着保持警惕的蒋临渊，一路上强撑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透，脱口而出道：
“枕河……快、快帮帮临渊……帮我……求你……他流了好多血……我止不住……”
那语气里的依赖和慌乱，与三个月前哭着求他不要走时，如出一辙，瞬间击穿了所有刻意筑起的高墙。
林枕河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下楼梯，说：“镜尘，急救包！高级的那个！”他蹲下身，目光专注地检查蒋临渊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同时安抚道，“临川，扶稳他，让我看看。”
徐镜尘从随身携带的装备包里取出一个高级医疗符号的急救盒递过去。
“是黑市最近流通的蛇吻，”林枕河做出判断，指尖小心地避开伤口边缘，“带有强效抗凝和神经麻痹毒素。需要专用中和剂，你止不住血是正常的。”他抬头，目光与徐镜尘交汇。
徐镜尘立刻会意，从医疗盒特定的低温夹层中取出一支装着淡绿色液体的安瓿瓶，熟练地敲开，递给林枕河。
林枕河利落地清理伤口残留的毒素，随后将中和剂缓缓注入蒋临渊臂膀。药剂生效很快，伤处不断外涌的污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贺临川在一旁紧紧盯着，看着蒋临渊因痛苦而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苍白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点点血色，他紧绷的神经这才一点点松弛下来。然而，强压下的恐惧和后怕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猛地凸现出来，眼泪彻底失控，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脸上未干的雨水，狼狈不堪，他也无力去分辨。
包扎完毕，蒋临渊缓过一口气，意识清晰了不少，他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枕河和沉默立于一旁的徐镜尘，低声道：“谢了。”
林枕河摇摇头，站起身，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破败的四周和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轻叹了口气：“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环境太差，容易感染。我们的临时据点就在附近，先去那里彻底处理一下，等雨势小些，信号恢复再联系支援。”
贺临川红着眼睛，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地点了点头。
徐镜尘默不作声地上前，伸手扶住蒋临渊未受伤的另一侧臂膀，与贺临川一左一右，稳稳地将人搀扶起来。
四个人，就这样在暴雨肆虐的废弃大楼里，抛开了所有隔阂与心结，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重新聚在了一起，相互支撑着，踏入门外依旧连绵的雨幕。
徐镜尘和林枕河的临时据点位于废弃工业区边缘，一处经过巧妙伪装的半地下安全屋。入口极其隐蔽，内部空间不算宽敞，但功能划分清晰，设备齐全。靠墙摆放着必要的医疗用品和通讯设备，另一侧则是一个小而整洁的简易厨房区，一盏暖黄色的应急灯驱散了地下空间的阴冷，带来几分难得的暖意。
蒋临渊的伤势稳定后，精神松弛下来的贺临川因之前被“抛弃”的委屈和对林枕河不告而别数月的不满，开始闹脾气，刻意不与二人说话。林枕河主动开口哄了几句，两人终于有机会将数月的心结与担忧说开，关系初步缓和。
随后，四人根据线索前往一处废弃工厂，意外发现了被囚禁于此、作为实验体的云昭凛和梦晏亭。他们合力将两人成功解救出来。整个过程顺利得让贺临川感到不真实，仿佛置身梦境。
之后，林枕河与徐镜尘因故需前往码头处理事务。临行前，徐镜尘向贺临川做出了一定会回来的保证。
他们归来后，徐镜尘特意为林枕河此前推开大家的行为，向众人表达了歉意。
贺临川联系了陈默，陈默赶到后，直接将林枕河拽进房间进行了一场私人谈话。谈话结束后，陈默打开房门，以一种近乎逼迫的方式，要求贺临川与林枕河直面并说出那段两人都不愿再触碰的伤疤。
贺临川身心俱疲，选择逃避，林枕河沉默离开。贺临川陷入更深的迷茫与痛苦，他不明白为何谢泽宇、蒋临渊，乃至林枕河，都似乎认为他需要被保护、不值得信任与依靠，一次次将他推开。
风波未平，林枕河的父亲林承允发现了这个据点。林枕河回来后，再次以“这里不安全了”为由，提出要离开。这句话成为了压垮贺临川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将林枕河拽进房间，单方面与他大吵一架，将所有委屈、愤怒与不解尽数倾泻。
贺临川心力交瘁地睡去，但途中被蒋临渊紧急叫醒，被告知立刻撤离。他跟着蒋临渊，与他匆忙登上一辆越野车。他们刚驶离不久，原先的安全屋便遭到了直升机与枪声的袭击。
然而，贺临川很快发现，徐镜尘和林枕河所乘的车辆与他们驶向了不同方向。他内心焦急，却只能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相信他们有能力化险为夷。
抵达第一御璟医疗总院后，贺临川第一时间检查了梦晏亭的状况，并向Maximilian汇报了相关情况。后来，林枕河与徐镜尘也被Maximilian安全接回。贺临川立刻赶往天台，想要检查两人的伤势。
在徐镜尘住院期间，贺临川找到林枕河，向他诉说了这三个月里大家是如何地担心他。林枕河也终于为自己当初独自承担一切、将朋友推开的行为道歉。至此，贺临川不再沉浸于过去的伤痛，选择与林枕河冰释前嫌。
经历此事后，林枕河也开始改变，不再将所有事务独自揽下，学会了与伙伴们共同承担。
后来因局势需要，林枕河被要求单独面对他的父母、蒋临渊与贺临川的家人，以及一直纠缠不休的穹穆棱。
在这次交锋中，林枕河成功为蒋临渊和贺临川争取到了先机。借此机会，蒋临渊与贺临川商议后决定，趁此段时间彻底摆脱各自家族的束缚，去赢得属于他们自己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