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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漏电保护器 ...
那一拳很重。
花谙世能感觉到自己指关节撞击在颧骨上的触感——硬的,脆的,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震动。花正军被打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摩托车上,发出一声闷响。
摩托车的后视镜晃了晃,差点掉下来。
花谙世站在原地,拳头还攥着。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某种压抑太久的东西突然冲出来后的生理反应。
他盯着花正军,看着对方捂住脸,看着指缝间渗出血。
“我操——”花正军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含糊不清。
他松开手,左脸已经肿了,鼻子在流血。他抹了把脸,看到手上的血,眼睛一下红了。
“你他妈找死!”
花正军扑过来,比花谙世高了半个头的身形像堵墙压过来。花谙世没躲,也躲不开——巷子太窄。他抬起手臂挡,花正军的拳头砸在小臂上,骨头硌得生疼。
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
花谙世一手抓住花正军挥过来的手腕,另一只手往对方肚子上掏。拳头打在软肉上,花正军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些。
花谙世趁机挣脱,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他抓住花正军的衣领,膝盖往上顶。一下,两下。花正军痛得弓起身,嘴里骂着脏话。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在墙上,又滚到地上。尘土扬起来,混着血和汗。花谙世的眼镜掉了,世界瞬间模糊。他只能凭感觉——抓住什么就打什么,打哪儿算哪儿。
花正军掐住他脖子,他抠对方眼睛。
花正军咬他胳膊,他用手肘撞对方肋骨。
没有章法,只有狠劲。三年积攒的压抑、愤怒、无力,全在这一刻变成拳头。花谙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疼是好的——它证明他还活着,还能反抗。
“别动我妹。”他听见自己在说,声音嘶哑,“听见没?别动我妹。”
花正军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掐他脖子。
花谙世眼前开始发黑。他摸到地上有块砖头,半截的,边角锋利。他抓起来,想也没想就往花正军肩膀上砸去。
砖头砸在肩膀上,花正军惨叫一声,松了手。
花谙世爬起来,喘着粗气。花正军躺在地上,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瞪着花谙世,眼睛里除了痛还有别的——是惊,是怕。
“再来,”花谙世说,手里还攥着那半块砖,“再来我就砸你头。”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害怕。砖头的粗糙棱角硌着手心,有点疼,但让他清醒。
花正军没动。他只是看着花谙世,看着这个平时低头走路、说话都不大声的堂弟,此刻站在那儿,校服扯破了,脸上都是伤,手里攥着砖头,眼神冷得像冰。
“疯子……”花正军喃喃。
花谙世没理他。他把砖头扔了,砖头落地时滚了两圈,停在墙角。
“记住了,”他说,“再敢来我家,下次就不是肩膀。”
他转身,在尘土里摸索着找到了眼镜。镜片裂了一道缝,从中间斜着裂开,像条狰狞的伤疤。他戴上,世界被那道裂缝分成两半。
走了两步,又停下。
“医药费,”他回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花正军,“从你们多要的钱里扣。”
巷子很短,但走出去时,花谙世感觉腿有点软。他扶着墙,深吸了几口气。手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花正军的。校服袖子破了,露出胳膊上一道道抓痕。
他走到楼道口时,花谙明还等在那儿,手里紧紧攥着行李箱的拉杆。看到他这样,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哥……”
“没事。”花谙世接过行李箱,“走吧。”
“你流血了。”
“皮外伤。”
“我们去医院。”
“不用。”花谙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袖子沾上了血,“去找曾柳璃。”
“找他?”
“嗯。”
花谙明不再问。她太了解哥哥——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两人拖着行李箱,穿过小区。这会儿正是傍晚时分,有下班的人推着电动车回来,有老人在楼下遛狗。有人看他们,有人假装没看见。
花谙世走得很快,伤口在疼,但他不想停。停下就会想,想刚才打架的事,想父亲蹲在地上哭的样子,想明天怎么办。
他不能想。一想就会垮。
曾柳璃爬上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花谙世站在门口,脸上有伤,校服皱巴巴的,眼镜片裂了一道缝。他手里拖着个旧行李箱,旁边站着花谙明,小姑娘眼睛红肿,但站得笔直。
“借住一晚。”花谙世说,声音哑得厉害。
曾柳璃愣了两秒,开门,侧身:“进来。”
客厅的灯很亮,照出花谙世脸上的伤——嘴角破了,颧骨青了一块,额头还有道划痕。校服领子扯坏了,露出锁骨,锁骨上也有抓痕。
“你打架了?”曾柳璃问。
“嗯。”
“跟谁?”
“花正军。”
曾柳璃知道花正军,渭城有名的混子。他皱眉:“你一个人?”
“嗯。”
“赢了输了?”
“他躺了。”
曾柳璃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啊。”
他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条湿毛巾和碘伏出来:“擦擦。”
花谙世接过,动作僵硬地擦了擦脸。碘伏碰到伤口时,他皱了皱眉,但没出声。
花谙明坐在沙发上,一直低着头。
“你俩吃饭没?”曾柳璃问。
“不饿。”花谙世说。
“不饿也得吃。”曾柳璃走进厨房,开始翻冰箱,“饺子吃吗?我妈包的,冻的。”
“……吃。”
煮饺子的时间里,客厅里很安静。花谙世给妹妹倒了杯水,花谙明小口喝着。曾柳璃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白色瓷砖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水开了,蒸汽顶得锅盖噗噗响。曾柳璃掀开锅盖,用漏勺搅了搅,饺子浮起来,白白胖胖的。
“你爸又闹了?”他问,背对着客厅。
“嗯。”
“这次为什么?”
“他要带谙明回家,不让上学。”
曾柳璃啧了一声,把饺子捞出来,盛进碗里:“那你怎么打算的?”
“先住几天,”花谙世说,“等他冷静了再说。”
“你妈呢?”
“上夜班,明天早上才回来。”
饺子端上桌,三碗,每碗都冒热气。曾柳璃又拿了醋和辣椒油:“自己加。”
三个人围着小餐桌坐下。花谙明吃得很少,一个饺子咬半天。花谙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曾柳璃吃完了自己那碗,看他们俩。
“不够还有。”
“够了。”花谙世说。
吃完饭,花谙明主动收拾碗筷。曾柳璃要拦,花谙世说:“让她洗吧,她需要做点事。”
于是两个男生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
客厅的钟滴答滴答走,指向晚上七点。窗外天色完全黑了,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你睡我房间,”曾柳璃说,“你妹睡客房。床单都是干净的。”
“我睡沙发就行。”
“少废话。”曾柳璃站起来,“我去给你找被子。”
他抱了床被子和枕头出来,扔在沙发上。又找了套干净的睡衣——他爸的,花谙世穿可能有点大。
“浴室在那边,热水器开了就能用。”
“谢谢。”
花谙世去洗澡了。曾柳璃坐在沙发上,听着水声,脑子里有点乱。
他想起中午在教室,花谙世安静吃饭的样子;想起刚才开门时,那人脸上带着伤却依然挺直的背;想起他说“他躺了”时,语气里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得憋了多少火,才能打成那样?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花谙世出来,穿着那套过大的睡衣,眼镜摘了,头发还湿着。没了眼镜的遮挡,他眼睛显得有点……茫然。伤口洗过,更明显了,青紫和红肿在灯光下看着挺吓人。
“疼吗?”曾柳璃问。
“还好。”
“撒谎。”
花谙世没接话,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你妹睡了?”曾柳璃问。
“刚躺下。”
“哭了?”
“没哭出声。”
曾柳璃点点头,从茶几底下翻出药箱,拿出几片创可贴和棉签:“过来。”
“不用……”
“过来。”
花谙世挪过去一点。曾柳璃凑近,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他额头的伤口。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轻。
“其实不用。”花谙世说。
“闭嘴。”
碘伏凉凉的,沾在伤口上有种细微的刺痛。曾柳璃贴创可贴时,手指偶尔碰到皮肤,也是凉的。
贴完额头,他又处理嘴角的伤。这个位置不好贴,试了两次才贴好。
“好了。”曾柳璃往后撤,收拾药箱,“明天要是肿得厉害,得去医院看看。”
“嗯。”
沉默又漫上来。客厅里只有钟表走动的声音。
“曾柳璃。”花谙世突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
“第几次了?”
“什么?”
“你跟我说谢谢。”曾柳璃侧过身,面对他,“花谙世,你不用老这么客气。烦。”
花谙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是客气。”
“那是什么?”
“是……”他顿了顿,“不知道。”
曾柳璃在黑暗里笑了——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厨房那边透过来的一点光:“行吧。”
又安静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远处车流的声音,隐隐约约。
“曾柳璃。”花谙世又开口。
“嗯?”
“我今天打他的时候,”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其实很害怕。”
曾柳璃没说话,等着。
“我怕打不过他,怕他以后报复,怕我爸知道了更生气。”花谙世说,“但我还是打了。因为他说……说要动我妹。”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快稳住了:“我不能让他动我妹。”
曾柳璃“嗯”了一声。
“我以前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花谙世继续说,像在自言自语,“我爸骂人,我忍;大伯要钱,我忍;学校有人说闲话,我也忍。我以为忍到高考,离开这里就好了。”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有些事忍不了。”花谙世说,“就像今天。他不能动我妹,谁都不能。”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滚过一遍才出来:“我爸……他其实不是坏人。他只是病了,又没办法。我妈也累,每天上十二个小时的班,回来还要收拾我爸留下的烂摊子。我能怪谁?好像谁都不能怪,但又好像谁都对不起谁。”
曾柳璃在黑暗里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那人侧脸上。没了眼镜,他眼睛显得很黑,很深。
“你做得对。”曾柳璃说。
花谙世转头看他:“你不觉得我冲动?”
“觉得。”曾柳璃实话实说,“但该冲动的时候就得冲动。不然活着多没劲。”
花谙世似乎笑了,很轻的一声。
“睡吧,”曾柳璃说,“明天再说。”
“嗯。”
两人都不说话了。曾柳璃躺下,盖好被子。沙发不够宽,两个人得侧着身才不会掉下去。
花谙世也躺下,背对着他。
呼吸声在黑暗里渐渐平稳。
曾柳璃快要睡着时,听见花谙世又说了句:“谢谢。”
他没应,假装睡着了。
但他在想,这人到底要说多少次谢谢才够。
想着想着,睡着了。
半夜,曾柳璃醒了。
他是被热醒的——两个人挤一张沙发,被子又厚。他睁开眼,适应了黑暗后,看见花谙世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在发抖。
做噩梦了。
曾柳璃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喂。”
花谙世没醒,但抖得更厉害了,嘴里发出模糊的音节,听不清在说什么。
“花谙世。”曾柳璃又拍了拍。
这次花谙世醒了,猛地转身,动作太快,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曾柳璃抓住他胳膊:“小心。”
花谙世喘着气,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很大,里面全是惊惶。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松开攥紧的手。
“没事。”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做噩梦了。”
“梦见什么?”
“忘了。”
撒谎。曾柳璃没揭穿他。
两人重新躺好。这次是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你还醒着?”花谙世问。
“嗯。”
“几点了?”
曾柳璃摸过手机看了眼:“两点半。”
“哦。”
又是一阵安静。
但这次不一样——刚才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没了,只剩下深夜里的疲惫和真实。
“曾柳璃。”花谙世小声说。
“又怎么了?”
“你爸呢?”
“出差,下周才回来。”
“你妈……”
“早走了。”曾柳璃说得很快,“我小学时候就走了,后来找了另一个男的,给我生了个弟,还姓曾——但我没见过,也不想见。”
花谙世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曾柳璃翻了个身,平躺着,“走了挺好,清净。”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花谙世听出了别的。
花谙世没再问,只是说:“我家……有时候也挺吵的。”
“听出来了。”
“昨晚……”
“昨晚我听见了。”曾柳璃打断他,“十二点多,在楼下吵。你爸在骂,你大伯在笑。你妹在哭吗?”
“好像。”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曾柳璃看着头顶吊灯模糊的轮廓,忽然开口:“你妹挺厉害的。”
“什么?”
“被欺负了也不哭,还能坚持上学。”曾柳璃说,“比我强。我小学时候被欺负,哭了一星期。”
花谙世愣了一下:“被欺负?”
“不像?”
“不像。”
曾柳璃笑了:“那时候我瘦,又矮,还戴牙套。全班都笑我,给我起外号,叫我黑弟。”
“然后呢?”
“然后我揍了带头那个。打掉了半颗牙。”曾柳璃说,“赔了两千块钱,被我爸揍了一顿。但值了,再没人敢惹我。”
花谙世在黑暗里看着他:“所以你今天才说……该冲动的时候就得冲动?”
“嗯。”
“你爸打你打得狠吗?”
“狠。”曾柳璃说,“用皮带抽,背上都是印子,一个月了都还有疤。但我不后悔。有些事,不打不行。”
花谙世没说话。他想起父亲举起手又放下的样子,想起父亲蹲在地上哭的样子。
“我爸不打我。”他说,“他从来没打过我。喝醉了也没打过。”
“那你还怕他?”
“怕。”花谙世说,“怕他垮了。怕这个家垮了。”
曾柳璃转过头,在黑暗里看着他侧脸的轮廓:“不会垮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会让它垮。”
花谙世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谢谢。”
“又来了。”
“这次是真心的。”
“知道。”
两人都安静下来。这次是真的困了,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花谙世先睡着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曾柳璃听着,慢慢也闭上了眼。
窗外夜色深沉。
客厅的沙发上,两个少年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条窄窄的缝隙。
但呼吸。。。
正在慢慢同步。
要开始了吗小情侣初现端倪[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小花这个同床共枕难以入睡[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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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漏电保护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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