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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漂亮娃娃就要打漂亮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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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篮球馆里人声鼎沸。
看台上坐满了人，高一高二的学生把两边看台挤得满满当当。女生们手里拿着彩色的加油棒，男生们则三五成群地分析着双方的阵容。
空气里弥漫着塑胶地板和汗水混合的气味，还有隐约的、属于青春期的躁动。
曾柳璃站在场边热身，手腕脚踝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今天穿了黑色的七号球衣，护腕缠得很紧，勒出小臂清晰的肌肉线条。场地的另一边，陈浩正在练习扣篮，每一次起跳都引得看台上一阵惊呼。
啧，显摆什么。跳得高了不起？待会儿盖你两个你就老实了。
“紧张吗？”芮柯凑过来，他穿了白色的十一号。
“紧张个屁。”曾柳璃说，眼睛盯着对面半场。
紧张？老子字典里没这俩字。就是看那姓陈的不顺眼，一米九了不起？脖子以下全是腿，跑起来跟长颈鹿似的。
花谙世坐在替补席上，正在做最后的拉伸。他的腰上还贴着膏药，动作有些小心。花谙明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哥，不行别硬撑。”
“知道。”花谙世站起身，试了试起跳的动作。腰还是有点疼，但能忍。
妈的腰还没好利索就硬上。这傻逼跟自己较什么劲。
算了，待会儿多给他传几个，让他外线投，少往内线冲。
裁判吹哨，双方队员上场。
曾柳璃、芮柯、李华、赵兴、花谙世——七班和五班的联队首发。对面，陈浩站在中圈，一米八九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看了曾柳璃一眼，眼神里带着挑衅。
看什么看，待会儿让你哭都找不着调。曾柳璃回瞪他一眼。
跳球。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曾柳璃和陈浩同时起跳。
陈浩跳得更高，手指先碰到球，把球拨向自己的队友。操，弹跳是真好。不过也就这点优势了。
对方控卫接球，快速推进。防守他的是芮柯，贴得很紧，但对方一个变向就过掉了半个身位。
球传到陈浩手里。陈浩背对篮筐，李华在他身后顶着，脚下的摩擦声刺耳。陈浩向里压了一步，然后突然转身，后仰跳投。
李华封盖慢了半拍。
球进。
2:0。
李华你顶住啊！用屁股顶！把他往外推！
“防住他！”曾柳璃喊了一声，快速发底线球。
球到芮柯手里，他运过半场，面对防守人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然后突进去。陈浩补防过来，芮柯把球分给外线的花谙世。
花谙世接球，面前两米没人。他起跳，出手。
手腕很稳，球的弧度很高。
进！给老子进——
但球砸在后框上，弹了出来。
……手生了？不对，发力不对。腰疼影响起跳了。曾柳璃提着一口气。
篮板被陈浩抓下，直接长传前场。对方快攻，二打一，轻松上篮得分。
4:0。
看台上响起一阵喧哗。
“没事！”曾柳璃跑过花谙世身边，“继续投！”
你他妈必须继续投。不投就真输了。
花谙世点头，抹了把汗。刚才那球他发力有点紧，腰伤影响了投篮节奏。
下一个回合。曾柳璃突破，吸引包夹后分球给赵兴。赵兴中距离出手，没进。篮板又被陈浩抢到。
篮板！抢篮板啊！都看着干嘛！卡位！
曾柳璃疯狂呐喊。
陈浩抢下篮板后没传，自己运球推进。曾柳璃跟在他身边，试图抢断，但陈浩用身体扛着他，一路冲到前场，强行上篮。
球进，还造成李华犯规。
加罚也进。
7:0。
开场三分钟，一分未得。
草。开局被按着打。不行，得稳下来。
李华叫了暂停。
队员们聚到场边，喘着粗气。李华把毛巾扔给他们：“怎么回事？篮板一个抢不到？”
“陈浩太壮了。”赵兴说，胸口剧烈起伏。
“壮也得抢！”李华看向花谙世，“花谙世，你手感找回来没有？”
“我调整一下。”花谙世说，声音很平。
曾柳璃喝了口水，看向花谙世：“腰疼？”
废话，肯定疼。脸都白了。
“还行。”
“疼就说。”
“嗯。”
嗯你个头。死要面子活受罪。
曾柳璃啧了一声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这一次，曾柳璃控球过半场。他没急着进攻，而是在弧顶运球，观察着场上的站位。陈浩站在内线，张开手臂，像一张网。
内线打不进去，那就打外线。花谙世……在右侧底角。防守人贴得紧……好，反跑！
花谙世突然一个反跑，甩开防守人，绕到四十五度角。
曾柳璃的球传过去了。
花谙世接球，没有犹豫，直接起跳。这一次起跳高度比刚才高了些，手腕的发力也更充分。
空心入网。
漂亮！
花谙世手腕一压。
7:3。
看台上响起欢呼。
那几个下午场的女生此时正充当着拉拉队，秦琴和易纷纷俩好姐妹站在最头上，领着一大帮子少男少女举着个班旗呐喊：
“五七五七！卧龙凤雏！”
“五七五七！必当第一！”
曾柳璃挑眉。
这口号谁编的，完事儿揍他去。
“好球！”芮柯跑过来和花谙世击掌。
陈浩看了花谙世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下一个回合，陈浩在内线要球。他接球后直接转身强打，李华被他顶得连连后退。李华顶住！顶——
但就在陈浩起跳的瞬间，曾柳璃从侧面补防过来。
想得美！
两人在空中对抗。
曾柳璃跳得很高，手掌伸到最高点，指尖碰到了球。
碰到了一—！
球改变了方向，砸在篮板上弹出来。
芮柯抢到篮板，快速推进。前场三打二，球经过几次传导，最后落到花谙世手里。
三分线外一步，花谙世再次起跳。
又进。
7:6。
分差瞬间缩小到一分。
好！就这么打！外线开花，内线压力就小了。
场边的欢呼声更响了。花谙明站在场边，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握紧的拳头松开了些。
陈浩的脸色沉了下来。下一个回合，他直接在三分线外要球，面对李华的防守，一个假动作后干拔跳投。
球进。
10:6。
“我来防他。”曾柳璃皱眉，转身对李华说。
李华点头，非常自觉点跑去防对方的大前锋。
陈浩再次接球时，发现防守人换成了曾柳璃。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防我？”
“不然呢？”曾柳璃说，压低重心，张开手臂。
陈浩运球，试图用身体强吃。但曾柳璃下盘很稳，顶住了第一下冲击。
就这？用力啊！
陈浩转身，后仰跳投——
曾柳璃跳了起来。
他跳得比刚才更高，手掌完全封住了投篮路线。
给老子下来——！
“啪！”
一记干净的盖帽。
球飞到场外，看台上爆发出惊呼。
曾柳璃落地，看了陈浩一眼，转身回防。
看见没？这才叫防守。
陈浩站在原地，脸色很难看。
球权转换。曾柳璃控球推进，到前场后打了个手势。花谙世从底线绕上来，借助赵兴的掩护跑到弧顶。
跑得好！
曾柳璃的传球准时到达。
花谙世接球，面前有防守人，但他没传，也没投，而是运了一步，急停，后仰跳投。
这动作……腰受得了吗？
难度很高的动作。
但球进了。
9：10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分差只剩一分。
还行，追回来了。
队员们下场，曾柳璃接过花谙明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花谙世坐在椅子上，喘着气，额头的汗滴下来。
“腰怎么样？”曾柳璃问。
“还行。”花谙世说，但声音有点虚。
还行个屁。呼吸都不对了。
“第二节休息。”
“不行。”
“啧。。。随你。”
妈的犟驴。
曾柳璃没再劝。他看着对面的陈浩，那家伙正被队友围着，表情很严肃。
急了？曾柳璃挑眉。
第二节开始，双方都调整了阵容。花谙世继续上场，但跑动明显少了，大部分时间在外线等机会。
聪明。保存体力，等机会投。
陈浩依然主攻，但面对曾柳璃的防守，他的效率下降了很多。几次强行出手都没进，篮板也被李华和赵兴保护下来。
对，就这么防。耗他体力。
进攻端，曾柳璃和花谙世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几次挡拆后的分球，几次突破后的妙传，把对方的防线撕得七零八落。
传……接……投！漂亮！
半场结束时，比分反超了。
35:30。
七班五班联队领先五分。
可以。按这个节奏打。
中场休息，队员们回到更衣室。花谙世坐在长凳上，掀起球衣下摆——腰侧的膏药已经湿透了，边缘卷起。
看看，我就说不行了。
“换一个。”曾柳璃从包里拿出新的膏药。
花谙世接过，撕掉旧的，贴新的时皱了皱眉。
“疼？”芮柯问。
“还行。”
“你他妈就嘴硬。”芮柯说，“下半场别上了。”
“要上。”花谙世说，“就差一节半了。”
曾柳璃啧了一声，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绷带，开始重新缠护腕。一圈，两圈，勒得很紧，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
最后一节半。撑住。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喘气声和撕胶布的声音。
下半场开始，双方的对抗更加激烈。陈浩明显急了，动作越来越大。一次争抢篮板时，他一肘子顶在李华胸口，李华当场蹲了下去。
操！脏动作！
裁判吹了犯规，但没给违体。
曾柳璃满脑子跑马是的飘过一串弹幕：
老子现在很不爽老子现在很不爽老子现在很不爽。。。。
李华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脸色发白。
“没事吧？”赵兴问。
“没事。”李华咬牙，“继续。”
硬汉。够意思。
下一个回合，曾柳璃突破上篮，陈浩补防时直接把曾柳璃撞飞出去。
我靠——！
曾柳璃在地上滑了一段，后背擦在地板上，火辣辣地疼。
妈的……真疼。
裁判吹哨，陈浩犯规，但依然只是普通犯规。
行，玩脏的是吧。老子奉陪。
曾柳璃爬起来，看了陈浩一眼。陈浩也看着他，眼神里有挑衅。
“璃哥，没事吧？”芮柯跑过来。
“没事。”曾柳璃说，站上罚球线。
两分稳稳拿下。
分差拉开到七分。
陈浩很快还以颜色。他连续两次强打内线得手，还造成李华四次犯规，下场。
麻烦。
内线少了李华，防守压力全落在赵兴身上。陈浩如入无人之境，连续得分。
赵兴顶住……顶不住。操。
第三节结束，比分被追平。
55:55。
最后一节，拼了。
双方队员的体力都到了极限。花谙世的跑动越来越慢，每一次起跳都咬着牙。曾柳璃的呼吸很重，汗水把球衣完全浸湿了。
腿有点软……得撑住。
陈浩的状态也在下滑，但他依然在硬撑。
比赛还剩五分钟时，花谙世在跑位时突然踉跄了一下，手扶住了腰。
糟了。
“怎么了？”曾柳璃立刻跑过去。
“没事。”花谙世说，但脸色苍白。
“下去休息。”曾柳璃皱眉。
“不。”花谙世摇头。
“你他妈——”
“还剩五分钟。”花谙世看着曾柳璃，眼镜片后的眼睛很亮，“我能撑。”
……你这傻逼。
曾柳璃盯着他看了两秒：“行。”
撑不住就说话。别硬撑死了。
比赛继续。
花谙世拖着伤腿在跑，每一次接球都像在消耗最后的力气。但他投得依然准，连续两个三分，又把分差拉开到六分。
好球！好球！就是这样！
陈浩急了。他疯狂地要球，疯狂地进攻，疯狂得像一只大马楼。但曾柳璃的防守像一堵墙，怎么也撞不开。
比赛还剩一分钟。
分差四分。
陈浩在三分线外强行出手，球弹框而出。
篮板——！
曾柳璃抢下篮板，看都没带看的直接往前场甩。
花谙世你看见没——！
伟大的曾同学启动了他伟大的意念合一。
花谙世立刻跑向前场，接球，面前空无一人。
但他没上篮，三分线外停了下来。
起跳，出手。
球的弧度很高，像一道彩虹。
给老子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球进了。
赢了。
胜负已定。
对方叫了暂停，但已经无力回天。最后的三十秒，双方都放弃了进攻，只是把时间耗完。
终场哨响。
比分定格在72:65。
七班五班联队赢了。
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队员们冲向场中央，拥抱，击掌，呐喊。
赢了……真他妈赢了。
曾柳璃松了口气，有点恍惚。
李华激动得眼眶发红，赵兴直接躺在了地上。芮柯想找曾柳璃庆祝，跑过去却只发现空荡荡的包——像他此时空荡荡的心。
芮柯欲哭无泪。
曾柳璃不在。
花谙世也不在。
场边，花谙明看着空荡荡的替补席，转身朝球员通道走去。
更衣室旁边的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地流着。
花谙世靠着墙，掀起球衣，小心翼翼地撕下腰上的膏药。那片皮肤已经红肿，膏药粘得太久，撕下来时扯掉了一层皮，渗出血丝。
他嘶了一声，从包里拿出碘伏棉签，一点一点地擦。
曾柳璃在一旁听着。
疼死你算了。让你硬撑。
他在洗手池前挤了点洗手液，搓洗护腕。
手上全是汗……黏糊糊的。这护腕跟从泥里捞出来似的。
水声很大，盖过了外面的欢呼声。
芮柯手里拿着湿纸巾一边擦脸一边推开厕所门。他看见两人，愣了一下：“你俩在这儿啊？外面拍照呢。”
“马上。”曾柳璃继续搓护腕。
芮柯走到洗手池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倒影里的花谙世在涂药，动作很慢，每一下都皱着眉。
“腰不行了？”芮柯捋了两下湿了的头发丝，转过头看向花谙世。
“还行。”花谙世说。
“还行个屁。”芮柯瘪瘪嘴，“我爸算是说对了，花哥这人纯种倔驴。”
他翻出一罐药膏扔过去：“我妈买的，好用，涂上凉丝丝的。每回被我爸抽了就涂这个，基本没啥感觉了。”
曾柳璃在一旁笑到发抖。
花谙世叹了口气，接过：“谢谢。”
“不谢。”芮柯继续擦脸，“今天打得真他妈爽。陈浩那表情，吃了屎一样。”
确实像。不过那家伙也挺能打，就是手段脏了点。
曾柳璃又笑了一声，没说话。他把护腕拧干，抖了抖，重新戴回手腕上。
布料还是湿的，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舒服。凉快点好。
花谙世涂完药，把球衣放下来。腰还是很疼，但比刚才好点了。
“走吗？”芮柯问。
“走。”曾柳璃说。
三人走出卫生间。走廊里很安静，外面吵得像动物园，还在欢呼。
花谙明站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打了个响指：“拍合照。”
“嗯。”花谙世点头。
其他队员已经站好了，看见他们，立刻让出位置。曾柳璃站在中间，花谙世站在他右边，芮柯站在左边。
站这么近……一身汗味。算了，赢了高兴。
相机咔嚓一声。
照片定格，曾柳璃都能想到自己有多不上镜——嘴角有擦伤，花谙世的眼镜有点歪，芮柯的头发还湿着。
背景是空旷的球场，和看台上渐渐散去的人群。
“晚上庆祝！”李华喊，“我请客！”
“好！”众人响应。
曾柳璃看向花谙世，指了指他的腰：“你这。。。能去吗？”
“去。”花谙世说。
“腰行吗？”曾柳璃皱眉，这人真倔驴。
“行。”倔驴依旧点头。
“随你。”他无语。
剩下半句话曾柳璃咽了回去。
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操场上还有人意犹未尽，几个没上场的替补三三组在打球。
“下周还有比赛。”芮柯眯了眯眼看着打球的几个人，“决赛，说是跟二中打的。”
“二中？”曾柳璃偏头，有些意外，“一中校领导这么闲吗，组织校外比赛啊？”
“我也想了半天，那一中不是出了名的监狱吗，”芮柯乐呵着递给他一瓶水，“能赢吗？”
“废话。”曾柳璃挑眉。
花谙世那小子都拼成这样了。凭什么不能赢？
三人相视一笑。
赢了。
真他妈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