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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险差点失去一个死对头 ...

  •   中午吃完饭,有一个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

      大部分学生回宿舍补觉,或者去教室吹风扇。但操场篮球场上已经聚了一群人——精力过剩的,比如曾柳璃。

      他换了身运动服——黑背心,灰运动短裤,脚上是双磨得发白的篮球鞋。抱着个篮球,跟芮柯还有几个其他班男生在三分线外投篮热身。

      “曾哥,来一场?”一个剃板寸的男生凑过来,是八班的,叫陈浩,打球挺猛。

      “行啊。”曾柳璃运了两下球,一个起跳,手腕一抖——球在空中划出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漂亮!”芮柯在旁边鼓掌。

      “打半场,三对三?”陈浩问。

      “可以。”曾柳璃把球捡回来,“你们还差一个人。”

      陈浩环顾四周,操场上人不多,打球的大多已经组好队了。他挠挠头,突然眼睛一亮,朝操场边缘挥手:“花哥!过来!”

      曾柳璃运球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见花谙世正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应该是刚从教室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笔记本。听见喊声,他抬头,推了推眼镜,看向这边。

      “来打球啊!”陈浩继续喊,“差一个人!”

      花谙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走了过来。

      操。

      曾柳璃在心里骂了一句。

      花谙世走到篮球场边,把笔记本放在场外的长椅上,摘掉眼镜,也放在笔记本上。然后脱掉外套——里面是件白短袖T恤,很普通,但穿在他身上,显得清瘦单薄。

      他弯腰,从包里拿出双篮球鞋——居然还带了鞋。黑色的,看起来很旧,但保养得不错。他坐下来,换鞋,系鞋带。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实验前的准备工作。

      “花哥还记得咋打不?”陈浩问。

      “会一点。”花谙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

      曾柳璃站在三分线外,冷眼看着他。

      装。继续装。等会儿上了场,别被撞散架了。

      分队很快:曾柳璃、芮柯,还有一个十班的男生一队;陈浩、花谙世,还有一个九班的男生一队。

      猜拳,曾柳璃这边先攻。

      芮柯发球,传给曾柳璃。曾柳璃接球,运了两下,直接往篮下突。陈浩上来防守,身高体壮,像堵墙。曾柳璃一个变向,晃开半个身位,起跳——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拍在球上。

      “啪!”

      球被拍飞出去。

      曾柳璃落地,转头。

      花谙世站在他旁边,手还没完全收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镜片后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带着隔阂的亮,而是一种专注的、带着竞技状态的亮。

      “好防!”陈浩喊了一声。

      曾柳璃盯着花谙世,看了两秒。

      花谙世没看他,已经转身去追球了。动作很快,步频不高,但节奏稳,转眼就抢到球,运出三分线外。

      操。还挺能跑。

      曾柳璃跟上去防守。

      花谙世在三分线外运球,动作很稳,球像黏在手上一样。他看了眼篮筐,又看了眼队友位置,突然一个加速,往右路突破。

      曾柳璃贴上去,用身体堵住路线。两人肩膀撞在一起——力道不小,花谙世被撞得晃了一下,但没丢球,一个转身,换到左手,继续往篮下突。

      芮柯从侧面补防过来。

      花谙世没硬上,一个急停,后撤步,起跳——

      投篮姿势很标准,手腕柔和,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三分。

      场边响起几声零散的掌声——有几个围观的学生。

      花谙世落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摘了,这个动作成了习惯。然后转身,往回跑,经过曾柳璃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扔下一句话:

      “过你像过马路。”

      曾柳璃:“……”

      他盯着花谙世的背影,胸口那团火“噌”地烧起来了。

      行。你等着。

      轮到曾柳璃这边进攻。芮柯发球,直接传给曾柳璃。曾柳璃接球,没运,直接看向花谙世。

      花谙世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微微屈膝,张开手臂,防守姿势很标准。

      曾柳璃运球,往右路压。花谙世贴上来,手臂张开,试图干扰。两人身体再次撞在一起——这次曾柳璃加了力道,肩膀狠狠顶过去。

      花谙世闷哼一声,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但脚步没乱,立刻又贴上来。

      曾柳璃一个胯下运球,换到左手,加速突破。花谙世跟得很紧,手臂始终拦在传球路线上。曾柳璃冲到篮下,起跳——

      花谙世也跟着起跳,手高高举起,封盖。

      但曾柳璃没投篮,一个拉杆,换到右手,从另一侧把球抛向篮筐——

      “砰!”

      球砸在篮板上,弹进网窝。

      两分。

      曾柳璃落地,看向花谙世。

      花谙世也落地,呼吸有点急促,胸口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粘在额角。他抬手抹了把汗,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种冷冰冰的、记仇的光,又回来了。

      两人对视着。

      空气里的火药味,比昨晚在小花园里还浓。

      花谙世这会儿其实不太好受。

      早饭他没怎么吃——食堂的馒头硬得像砖头,稀饭稀得能照见人影。他本来想等军训结束去小卖部买点面包,但被陈浩叫来打球,就没顾上。

      现在胃里空荡荡的,刚才跟曾柳璃那几下对抗,撞得他胸口发闷,头也有点晕。但他没吱声。

      不能吱声。尤其不能在曾柳璃面前露怯。

      那傻逼现在肯定在等着看他笑话。

      花谙世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球场上。下一个回合,陈浩把球传给他,他接球后直接三分线外起跳——

      曾柳璃扑上来封盖,手指擦到了球的下缘。

      球在空中改变轨迹,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

      芮柯抢到篮板,传给十班的队友,快攻上篮得分。

      比分追平。

      花谙世落地时脚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撑着膝盖喘气,眼前有点发黑。汗水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眯起眼。

      “你行不行?”曾柳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行就下去,别硬撑。”

      花谙世抬起头,透过被汗水模糊的视线看向曾柳璃。

      那家伙站在他面前,背心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脸上还带着伤,但眼神里的挑衅明晃晃的。

      “用不着你管。”花谙世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硬。

      “谁管你。”曾柳璃嗤笑,“我是怕你晕场上,还得麻烦别人抬你。”

      花谙世没接话,转身往回跑。

      但脚步已经开始发飘了。

      接下来的比赛,火药味越来越浓。

      曾柳璃每次突破,都刻意找花谙世对抗,用身体碾压。花谙世也不怂,每次防守都贴得很紧,手底下的小动作不断——推腰,顶膝,拉衣服。

      裁判?没有裁判。这是野球场,只要不打起来,都算正常对抗。

      芮柯在旁边看得直咧嘴:“我靠,这哪是打球,这是打仗啊……”

      陈浩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试图打圆场:“哎哎,轻点轻点,友谊赛……”

      但没人听。

      又一次进攻,曾柳璃持球单打花谙世。他背身靠打,一下,两下,用体重往里碾。花谙世被他顶得步步后退,但手始终举着,干扰视线。

      曾柳璃一个转身,起跳——

      花谙世也跟着起跳,手狠狠拍下来——

      “啪!”

      球被拍掉,但手掌也结结实实拍在了曾柳璃手背上。

      声音清脆。

      曾柳璃落地,看了一眼手背——红了一片。

      他抬头,看向花谙世。

      花谙世也落地,喘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汗已经湿透了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也在看曾柳璃,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你自找的”的冷硬。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空气凝固了。

      场边围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芮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开口:“那什么……要不歇会儿?”

      曾柳璃没说话,弯腰捡起球,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昨晚那种嘲讽的笑,也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火气的笑,而是一种……有点荒谬,又有点兴奋的笑。

      “行啊。”他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继续。”

      他把球扔给花谙世。

      “该你们进攻了。”

      花谙世接住球,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也扯了扯嘴角——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好。”

      他说。

      但话音还没落,他眼前突然一黑。

      球从手里滑出去,“咚、咚、咚”地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远了。

      花谙世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他抬手想扶什么,但什么都没扶到。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曾柳璃的脸,篮球架,天空,全都搅在一起,变成模糊的一团。

      耳朵里嗡嗡作响,陈浩的惊呼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然后,他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我操!花哥!花谙世你怎么了?!”

      陈浩的声音炸在耳边。

      曾柳璃看着花谙世直挺挺地往前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过去。他伸手想拉住,但花谙世倒得太快,他只抓住了一把空气。

      “咚”的一声闷响。

      花谙世摔在地上,蜷成一团。眼镜掉在旁边,镜片反射着刺眼的光。他眼睛闭着,眉头拧得死紧,嘴唇一点血色都没了。

      操。

      曾柳璃蹲下来,伸手探他鼻息——还有气,就是弱。又摸了摸他额头,冰凉,全是冷汗。

      “低血糖吧?”旁边有女生小声说,“看着像,我初中同学也这样,一晕就倒。”

      “校医!叫校医!”陈浩反应过来,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打什么电话,直接去校医室抬人!”芮柯说,“谁搭把手?”

      几个人七手八脚要把花谙世架起来,但这会儿他整个人软得像滩泥,根本架不住。

      “等等,”曾柳璃拦住他们,“别乱动,万一摔了更麻烦。去个人叫校医过来,顺便让准备担架。”

      陈浩应了一声,撒丫子就往校医室跑。

      剩下的人围着花谙世,大眼瞪小眼。九月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烫。花谙世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有点……脆弱。

      曾柳璃蹲在旁边,看着他。

      昨晚打架的时候,这人还瞪着眼要跟他拼命,下手一点不留情。现在躺在这儿,跟个破布娃娃似的,一碰就能散架。

      什么破体质。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手却伸出去,把花谙世歪到一边的脑袋扶正了点,免得他脖子梗着难受。

      动作很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芮柯在旁边看着,挑了挑眉,没说话。

      没过几分钟,陈浩领着校医跑过来了。校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王,个子不高,动作麻利。她蹲下来翻了翻花谙世眼皮,又摸了摸脉搏。

      “低血糖,可能还有点中暑。”王校医站起来,“来俩男生,帮忙抬担架。要力气大的,稳当点的。”

      她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指了指曾柳璃和芮柯:“你,还有你,就你俩吧。看着劲儿大。”

      曾柳璃:“……”

      芮柯:“我?”

      “对,快点,别磨蹭。”王校医转身往校医室走,“担架在里头,跟我来。”

      曾柳璃和芮柯对视一眼,认命地跟上去。

      担架是那种老式的绿色帆布担架,两根杆子,中间一块布。曾柳璃和芮柯一人抬一头,跟在王校医后面往回走。

      “我靠,”芮柯压低声音,“这算啥?仇人变担架工?”

      “闭嘴。”曾柳璃说。

      回到场边,王校医指挥他们把担架放平,然后跟陈浩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花谙世挪到担架上。

      花谙世比看起来沉。曾柳璃抬着头那一端,能清楚看见他紧闭的眼,苍白的脸,还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汗把额前的头发全打湿了,一绺一绺贴在皮肤上。嘴唇干得起了皮,看着挺惨。

      曾柳璃移开视线,握紧了担架杆。

      “稳着点抬,别颠。”王校医说,“跟我走,救护车应该快到校门口了。”

      两人抬着担架,跟着王校医往校门口走。九月的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水泥路面反射着白花花的光。担架不算重,但走起来也费劲,尤其是上坡下坡的时候,得格外小心。

      花谙世躺在担架上,随着他们的步伐轻微晃动。他眉头一直皱着,好像很难受,但始终没醒。

      曾柳璃低头看了一眼。

      这人晕倒了也不消停,表情还那么拧巴。

      走了一半,芮柯开始喘粗气:“我靠……爸……歇会儿……手酸……”

      “歇什么歇,校医说别停。”曾柳璃嘴上这么说,脚步也放慢了点。

      “你说他这体质,”芮柯一边喘一边说,“还跟你打那么凶,图啥啊?”

      “我哪知道。”曾柳璃说。

      “你俩这梁子算结死了,”芮柯摇头,“开学第一天打架,第二天打球差点又干起来,第三天是不是该约天台决斗了?”

      “决斗个屁。”曾柳璃骂,“老子懒得理他。”

      “那你现在抬的是谁?”芮柯抬了抬下巴,示意担架上的人。

      曾柳璃噎了一下,没接话。

      花谙世其实是有意识的来着。

      准确说,是半昏迷状态。他能感觉到自己在移动,能听到周围的声音,但眼皮沉得睁不开,身体也使不上劲。

      他听到芮柯说“仇人变担架工”,听到曾柳璃让他“闭嘴”。

      还听到曾柳璃说“老子懒得理他”。

      花谙世在心里冷笑。

      谁稀罕你理。

      但他又能感觉到,担架抬得很稳。尤其是上坡的时候,曾柳璃那端明显抬得高了些,让他不至于头朝下难受。

      这傻逼……还挺细心?

      花谙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把它掐灭了。

      细心个屁。肯定是怕把他摔了,担责任。

      担架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前走。阳光透过眼皮,映出一片暖红。花谙世觉得很累,从里到外的累。胃里空得发疼,头也疼,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

      早知道不跟曾柳璃打球了。早知道……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又沉了下去。

      好不容易抬到校门口,救护车已经等着了。医护人员接过担架,把花谙世抬上车。王校医跟车走了,临走前叮嘱曾柳璃和芮柯:“你俩回操场吧,没事了。”

      救护车门关上,闪着灯开走了。

      曾柳璃站在校门口,看着车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走吧,”芮柯拍拍他肩膀,“还看啥,舍不得啊?”

      “滚。”曾柳璃转身往回走。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溜达。太阳还是那么毒,晒得地面滚烫。操场那边又传来打球的声音,还有教官吹哨集合的动静。

      “诶,”芮柯突然开口,“他都成那样儿了,要不要紧啊?”

      “校医说低血糖,死不了。”曾柳璃说。

      “低血糖也够受的,”芮柯咂咂嘴,“我初中那同学,低血糖晕过一次,醒了之后说跟死了一回似的,浑身发软,眼前发黑。”

      曾柳璃没接话。

      他想起刚才花谙世躺在地上的样子,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跟昨晚打架时那个瞪着眼要跟他玩儿命的判若两人。

      “其实吧,”芮柯又说,“我觉得你俩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就……这样。”芮柯比划了一下,“跟乌眼鸡似的,见面就掐。有啥深仇大恨啊?不就打了一架吗?我跟你不也打过,现在不照样叫你爹?”

      “那能一样吗?”曾柳璃瞥他一眼。

      “怎么不一样?”芮柯理直气壮,“都是打架,都是不打不相识。你俩这算啥?打完更不认识了?”

      曾柳璃没说话,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

      石子滚出去老远,掉进草丛里。

      “我就是觉得,”芮柯难得认真,“你俩挺像的。”

      “像什么?”

      “都倔,都不服软,都觉得自己没错。”芮柯说,“你看你,明明没带头玩骑大马,被马王爷逮了也不解释,就硬扛。他呢,明明没偷看,被冤枉了也不好好说,就跟你干架。你俩这不是一类人是什么?”

      曾柳璃脚步顿了一下。

      “谁跟他一类人。”他说,声音有点闷。

      “行行行,不是一类人。”芮柯举手投降,“那你俩以后咋办?一个班的,还得当同桌,天天大眼瞪小眼?”

      “换座。”

      “老班能同意?”

      “那就打申请。”

      “打申请也得有理由啊,”芮柯挤眉弄眼,“理由写啥?‘该同学深夜偷窥女生宿舍,本人不愿与之同流合污’?”

      曾柳璃瞪他。

      芮柯嘿嘿笑:“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你俩这样,累不累啊?”

      累。

      曾柳璃没说出来,但心里承认了。

      是挺累的。

      打架累,斗嘴累,打球较劲也累。

      但他就是不想服软。

      凭什么服软?他又没错。

      两人走回操场边。军训已经重新开始了,教官正带着学生练正步。口号声喊得震天响。

      曾柳璃找了个树荫坐下,芮柯挨着他坐在旁边。

      “手还疼不?”芮柯问。

      “疼。”曾柳璃老实说。

      “该。”芮柯一点不心疼,“让你逞能。”

      曾柳璃没反驳,低头看了看手背。剧烈活动过后,本就惨状肿得更高了,红里透紫,看着挺吓人。

      他又想起花谙世手腕上那圈纱布。

      昨晚打架时,他好像确实拧得挺狠的。

      “哎,”芮柯用胳膊肘捅捅他,“他要真有事,你会不会……内疚啊?”

      曾柳璃沉默了几秒。

      “关我屁事。”他说。

      语气没那么硬了。

      芮柯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递给他一个吸吸冰:“嘴硬。”

      曾柳璃没接话,接过吸吸冰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少,太阳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他嘬了一口。

      救护车应该到医院了吧。

      那傻逼,醒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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