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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人合集但依旧零正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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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铃刚响。
曾柳璃“噌”地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腿刮过花谙世的椅背。
“赶着投胎？”花谙世整理书的速度没变。
“赶着吃饭，不像某些人，细嚼慢咽跟老太太似的。”曾柳璃把书包往肩上一甩，“芮柯！走了！”
芮柯从隔壁六班窜出来，两人汇入冲向食堂的人流。
“我靠，今天有红烧排骨，”芮柯一边下楼梯一边喘，“上周三我就没抢到。”
“抢不到吃土豆。”曾柳璃言简意赅。
冲到食堂，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两人熟门熟路插到靠右的第三列——这列大妈手不抖，经验之谈。打完饭找座才是难题，午饭时间的一中食堂，空位比考卷上的送分题还稀缺。
曾柳璃和芮柯凭借身高优势和灵活的走位，十分钟后端着餐盘杀出重围，在角落找到一张空桌。
“靠，累死老子了。”芮柯一屁股坐下，餐盘里的菜汤晃了晃。
曾柳璃扒拉了两口米饭，抬头看芮柯：“你上午咋样？”
“先不说我。。。你早上跟花哥……花谙世，”芮柯改口，咬了口鸡腿，“咋样？又吵了？”
曾柳璃夹排骨的动作顿了一下。
咋样？
一上午就没消停过。
早上英语课，老师让同桌对话练习。曾柳璃把课本往中间一推，花谙世面无表情地移回来三厘米。曾柳璃再推过去，花谙世直接用笔在桌子中间画了条线——物理意义上的线，用的是自动铅笔，灰白色的，在老旧木课桌上还挺显眼。
“三八线？”曾柳璃当时就乐了，“小学生啊你？”
花谙世推推眼镜：“防止某些人手贱越界。”
“谁手贱？昨晚谁先动手的？”
“谁先嘴欠的？”
英语老师往这边看了一眼，两人才闭嘴。
数学课更绝。讲三角函数，同桌互相批改随堂练习。花谙世那字写得跟印刷体似的，步骤清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曾柳璃故意在他最后一步打了个问号。
“这里，”他用笔尖点点花谙世的草稿纸，“少写了个取值范围。”
花谙世低头看了三秒：“题目默认定义域为实数集。”
“默认也得写，严谨。”
“多此一举。”
“哟，花同学这么自信，上次月考数学多少分啊？”
花谙世不说话了，耳根有点红。
曾柳璃后来偷瞄了一眼他上次小测的卷子——142，比他高两分。
操。
“就那样。”曾柳璃把排骨骨头吐出来，“屁事多。”
芮柯嘿嘿笑：“我看你俩挺配，一个属火药的一个属火柴的，一点就炸。”
“配个屁。”曾柳璃又扒了口饭，“你呢？”
芮柯表情瞬间垮了。
“别提了，”他苦着脸，“我早上差点被同桌踹废。”
“啥？”
“就课间，我趴桌子上睡觉，腿伸过道了。”芮柯比划着，“她走过来，看都没看，直接一脚踹我小腿上——我靠你是没看见那力道，我差点以为腿断了。搁武侠小说里那百八十年的修为都得给踹没。”
曾柳璃挑了挑眉：“女的这么猛？”
“何止猛，还臭脸。”芮柯压低声音，“一早上没跟我说一句话，我跟她打招呼，她就瞥我一眼，那眼神冷的……跟看路边的狗似的。”
曾柳璃想了想：“那跟花谙世还挺像。”
“是吧？我也觉得！”芮柯来劲了，“都姓花，都一副‘莫挨老子’的德行，都……”
他话突然卡住了。
曾柳璃愣住。
两人对视一眼。
“不会吧？”芮柯先开口，声音有点虚。
“哪有那么巧。”曾柳璃说，但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都姓花……”
“姓花的多了去了。”
“可这脾气……”
“脾气像的人多了。”
两人沉默地吃了两口饭。食堂里吵得很，打闹声、说笑声、餐盘碰撞声混成一片。
芮柯忽然抬头：“不对，我在四中听说过她。”
“听说什么？”
“花谙明。”芮柯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四中著名大姐大——不是那种欺负人的校霸。是她特别能打，而且专打欺负人的。以前四中有几个男生老堵女生要钱，被她一个人收拾了，三个躺医院，里边儿有一个肋骨骨裂。”
曾柳璃皱了皱眉。
“学生会的重点观察对象，”芮柯继续说，“我在学生会那会儿，处理过几次跟她有关的事。每次都是她先动手，但每次都是对方先挑事。老师问她为什么打人，她就一句话：‘看不过去’。”
“她家里……”曾柳璃想起昨天花谙世晕倒的时候提到过有个妹妹。
“:_、《%&:。。。别给我妹&%_？～、。。。说%&%（_》！”
（曾柳璃的回忆）
“听说家里重男轻女，”芮柯声音压得更低，“她爸不待见她，好像就她哥对她好点。她在学校从来不给家里打电话，家长会都是她哥来开——她哥当时在城南中学，成绩挺好，就是……”
芮柯又卡住了。
曾柳璃盯着他。
“就是什么？”
“就是……”芮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好像和我们一届的……”
两人再次对视，这次谁都没说话。
食堂的喧闹声仿佛突然隔了层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曾柳璃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画面：
昨晚花谙世蹲在阳台啃鸡爪时那种疏离感，今早画三八线时那种固执的较劲，还有提到“我妹”时那一瞬间松动的表情。
花谙世。
花谙明。
都姓花。
都这臭脾气。
都在这届。
“我操。”曾柳璃吐出两个字。
“我操。”芮柯跟着重复。
两个人影停在了他们桌边。
“同学，”一个女声响起，没什么起伏，“这儿有人吗？”
曾柳璃抬头。
花谙世端着餐盘站在桌前，旁边站着个女生——个子挺高，扎着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淡的。她穿着普通的校服，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紧实。五官和花谙世有五六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只不过花谙世的眼睛藏在镜片后，她的直接露在外面，看得人心里发毛。
芮柯手里的鸡腿“啪嗒”掉回餐盘里。
花谙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他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看了眼花谙明，花谙明也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人。”曾柳璃先反应过来，往里挪了挪。
芮柯也跟着挪。
花谙明先坐下来，动作干脆利落。
花谙世在她对面坐下，和曾柳璃隔着一个空位，但餐盘还是不可避免地挨在了一起。
气氛一时间有点僵。
芮柯低头猛扒饭，假装自己不存在。曾柳璃也埋头吃，但余光能看见花谙世慢条斯理地摆放餐盘——米饭在左，菜在右，筷子摆得笔直，强迫症似的。
花谙明吃得更安静，几乎没声音。她吃饭速度不慢，但动作很稳，不像芮柯那样狼吞虎咽，也不像曾柳璃那样随性。就是单纯的“进食”，完成任务一样。
“那个……”芮柯终于憋不住了，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好巧啊，花……花谙明同学。”
花谙明抬眼看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是芮柯，你同桌来着。”芮柯继续尬聊，“早上……多谢脚下留情哈。”
花谙明又看他一眼，这次终于开口：“你腿挡道了。”
声音和花谙世有点像，但更清冷一点，没什么情绪。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芮柯连忙说。
曾柳璃在旁边看得想笑。他咳了一声，看向花谙世：“你妹？”
花谙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嗯。”
“亲的？”
“不然呢。”
“没听你说过。”
“没必要。”
对话又死了。
芮柯在桌子底下踢了曾柳璃一脚，眼神示意他少说两句。
曾柳璃耸耸肩，继续吃饭。但这次他注意到一些细节：花谙世餐盘里没什么肉，基本都是素菜，米饭也只打了半份。花谙明餐盘里倒是荤素搭配，但分量也不多。
“你就吃这点？”曾柳璃脱口而出。
花谙世抬头看他：“嗯？”
“随便问问。”曾柳璃移开视线。
花谙明看了她哥一眼，又看了曾柳璃一眼，没说话。
芮柯试图暖场：“那个……明姐，你在四中是不是……”
“嗯。”花谙明打断他，显然知道他要问什么。
“挺厉害啊，”芮柯干笑，“我在学生会那会儿，老听到你名字。”
花谙明没接话，低头吃饭。
花谙世看了妹妹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现在在一中，”曾柳璃忽然说，“还打吗？”
花谙明抬头看他，眼神锐利：“看情况。”
“什么情况？”
“该打的时候。”
曾柳璃笑了：“行。”
花谙世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曾柳璃耸肩，“就是觉得你俩挺像。”
花谙世不说话了，低头吃饭，耳根有点红。
花谙明倒是多看了曾柳璃两眼，转向花谙世：“哥，他就是曾柳璃？”
“嗯。”花谙世声音闷闷的。
“哦。”花谙明点点头，继续吃饭，没再说什么。
但那个“哦”里包含的信息量，让曾柳璃莫名有点不自在。昨晚在小花园打架的事，估计花谙世跟他妹说了——怎么说的？有个傻逼找茬我们打了一架？
操。
芮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明智地选择了埋头苦吃。
接下来的几分钟，四个人都安静吃饭。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餐桌上投出四块光斑。食堂里的喧嚣成了背景音，他们这张桌子却像个孤岛，气氛微妙地平衡在“尴尬”和“平静”之间。
曾柳璃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花谙世也差不多同时吃完，两人动作几乎同步。
“走了。”曾柳璃站起来。
“嗯。”花谙世也站起来。
花谙明和芮柯也跟着起身。四人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路上没再说话。
倒剩饭时，曾柳璃看见花谙世餐盘里还剩了半块馒头——早上食堂发的，硬邦邦的那种。
“你就吃这么点，”曾柳璃又说了一遍，“下午不饿？”
花谙世看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
“谁管你，”曾柳璃挑眉，“我是怕你又晕了，麻烦。”
花谙世耳根又红了，这次是气的。他转身就走，花谙明跟在他身后。
芮柯凑过来，小声说：“爸，你这不是找抽吗？”
“我就问问。”曾柳璃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收回视线，“他抽我一个试试。”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曾柳璃眯了眯眼，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顿饭的每一个细节：花谙世摆餐盘的强迫症，花谙明干脆利落的动作，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还有那句“他就是曾柳璃”。
啧。
“没想到真是兄妹，”芮柯在旁边感慨，“世界真小，渭城更小。”
“嗯。”曾柳璃应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芮柯摸摸下巴，“花谙明知道你们打架的事，居然没找你麻烦？这不科学啊，她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曾柳璃脚步顿了一下。
“她可能觉得，”他想了想，“她哥自己能解决。”
芮柯愣了一下，笑了：“有道理。”
两人往教学楼走。九月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操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闷闷的。
曾柳璃忽然想起昨天抬担架时，花谙世躺在上面的样子。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微微颤动的睫毛。
还有刚才吃饭时，那人耳根红起来的样子。
“芮柯。”他开口。
“咋了义父？”
“下午……”曾柳璃顿了顿，“算了，没事。”
芮柯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但曾柳璃自己心里清楚。
下午要是花谙世又饿晕了，他估计还得“王命难违”。
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