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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第29章槐落经年

      沈砚辞走后的第三年,京城的春日依旧暖得醉人。

      揽月轩的那几株槐树,比往年更茂了些。清明刚过,雪似的槐花簌簌往下落,铺满了青石板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萧景渊坐在轩前的石凳上,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的锦袍,鬓角已染了霜白。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宣纸,纸上的字迹清隽挺拔,是沈砚辞的绝笔。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他还是习惯坐在这儿,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太监们远远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出。这三年里,圣上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流连后宫,不再大兴土木,甚至连朝堂上的争执,都很少动怒。他把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民生上——疏浚河道,减免赋税,整顿吏治,件件都是当年沈砚辞提过的法子。

      可没人知道,他做这些,不过是想赎罪。

      赎罪。

      多么可笑的两个字。

      他是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机会说给那个人听。

      风卷着槐花瓣,落在宣纸上。萧景渊伸出手,轻轻拂去,指尖触到那冰凉的纸页,像是触到了沈砚辞当年的手。

      那年国子监初见,沈砚辞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站在人群末尾,眉眼清隽,带着一身傲骨。他抬头看他的那一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沉寂多年的心底。

      他以为,凭着帝王的权势,凭着满腔的执念,总能焐热那颗心。

      到头来,却只焐化了自己,灼伤了那人。

      “圣上。”

      一个暗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庭院里,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沈公子那边,一切安好。”

      沈公子,是指念安。

      三年前,萧景渊派人把念安送回了沈家村。他没敢告诉孩子真相,只说他的父母去了很远的地方,让他守着村口的老槐树,等他们回来。

      念安那时才七岁,却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他不哭不闹,只是看着沈砚辞和苏婉娘的合葬坟,眼神里的冰冷,像淬了霜的刀。

      萧景渊的心,被那眼神剜得生疼。

      他想补偿,想把念安接回京城,封他做亲王,给他无尽的荣华富贵。

      可念安拒绝了。

      一次又一次。

      暗卫说,念安每日都会去坟前坐半个时辰,读沈砚辞留下的书,写沈砚辞教过的字。他的字迹,和沈砚辞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隽,挺拔,带着一身不肯折腰的傲骨。

      “他……有没有问起过我?”萧景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暗卫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沈公子……从未提过圣上的名讳。”

      萧景渊的心,沉了下去。

      也是。

      他是害死他爹娘的仇人,他凭什么指望孩子念着他的好?

      他挥了挥手,让暗卫退下。庭院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槐花落的声音,沙沙,沙沙,像谁在低声哭泣。

      萧景渊站起身,走到轩内的书房。

      书房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沈砚辞在时的模样。案上的笔墨,还是他常用的那几支;书架上的书,还摆着他爱看的经史子集;甚至连窗边的那盆兰草,都还生机勃勃——是他亲手打理的。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笔杆上,还留着沈砚辞的指痕。

      他想起那年御书房夜谈,沈砚辞握着这支笔,写下漕运改革的章程,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执笔的手,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心里的欢喜,像疯长的野草。

      那时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看着他,陪着他,也好。

      可他终究是贪了。

      贪得无厌,毁了一切。

      萧景渊拿起笔,蘸了墨,想写点什么。

      笔尖落在宣纸上,却迟迟下不去手。

      他想写“砚辞”。

      想写“对不起”。

      想写“朕错了”。

      可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两个字,落在纸上,力透纸背。

      ——想你。

      墨汁晕开,像一滴无法拭去的泪。

      窗外的槐花,还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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