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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深渊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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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的倒计时，在压抑的寂静中归零。
体育场据点中央，林娜抬起手中的长针。针尖上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表面流转着银金交织的复杂纹路，内部则隐约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加密数据结构和能量波形——那是用陆离与江烬的混合能量样本编织出的“完美诱饵”。
“虚假信号源‘海市蜃楼’已完成。”林娜的声音冷静如手术刀，“信号强度模拟了你们两个在钟楼爆发时的能量峰值，叠加了15%的波动以增加真实性。投放后，它会持续释放异常信号七十二小时，或在遭遇系统深度扫描时自毁并留下‘目标已湮灭’的假痕迹。”
她看向哨兵：“猎杀者位置？”
哨兵闭着眼，额头的机械眼疯狂转动，瞳孔中倒映着复杂的雷达图。“第一波已进入废墟都市外围边界。数量：十二体。类型识别……‘清道夫-Ⅲ型’，重装规则兵器，配备空间锚定装置和逻辑污染弹头。移动速度：每小时八十公里，预计抵达中央处理器残骸时间：四十一分钟后。”
“第二波呢？”陆离问。
“在后方二十公里处待命，数量不明。”哨兵的声音紧绷，“系统很谨慎。第一波是试探和清扫部队，如果陷阱成功，第二波才会真正进场收割。”
“所以我们的窗口更短。”江烬活动了一下手腕，数据化的左手暗金纹路微微发亮，“四十分钟内完成陷阱布置，然后撤离到安全距离。引爆后，数据风暴会持续多久？”
林娜调出一组预测模型：“残骸内部的不稳定能量级数，一旦被你的悖论程序引爆，产生的数据风暴预计持续三到六小时。期间，废墟都市内所有系统监控网络会瘫痪，空间传输协议会紊乱，猎杀者将失去追踪能力。但……”
她顿了顿：“风暴本身也是无差别杀伤。任何被卷入风暴范围的生物或数据体，都会遭受信息层面的撕裂。我们必须撤到十五公里外的‘旧地铁枢纽’掩体，那里有我们提前布置的抗干扰屏障。”
“行动路线？”陆离看向李敏。
这位年轻的概率师正盯着自己掌心浮现的不断变化的数字流，脸色苍白——持续使用能力计算概率让她的“运气代价”持续生效，额角已经擦伤了一块，手臂上也有不明原因的瘀青。
“最佳路线成功率73%。”李敏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我们必须在二十三分钟内穿过‘数据沼泽区’和‘碎片风暴带’，这两个区域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我的计算只能给出概率，无法保证安全。”
“够用了。”阿列克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位重构师看起来是最镇定的一个，但他的单片镜后的左眼有些失焦——那是使用能力导致记忆丢失的征兆。“我和双胞胎打头阵。我能暂时‘修复’路径上的空间裂缝，姐妹俩可以用镜像分身探路。”
诺拉和薇拉同时点头。这对双胞胎外表几乎一模一样，但气质迥异：诺拉沉静，薇拉活泼。此刻她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这是她们共享感知时稳定精神的习惯动作。
“那么，”林娜收起长针，将“海市蜃楼”诱饵装入一个特制的金属容器，“出发。”
团队没有多余的告别或动员。
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要么成功要么全员覆灭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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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都市的街道在脚下扭曲呻吟。
离开体育场据点不到五百米，环境的恶意就扑面而来。所谓的“数据沼泽区”并不是泥潭，而是地面被过载的信息流彻底侵蚀后形成的怪异地带：踩上去的感觉像踩在胶质和碎玻璃的混合物上，每走一步都会溅起荧光的“数据液滴”，这些液滴如果沾到皮肤，会立刻试图钻入体内，篡改临时的神经信号。
“左侧十米处，空间裂缝正在扩张！”薇拉的镜像分身在前方三十米处挥手示警。她的本体则和诺拉一起，在队伍侧翼维持着三个镜像分身用于侦查。
阿列克谢立刻上前，双手按在地面。灰白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渗入那些龟裂的地面缝隙。裂缝的扩张停止了，甚至开始缓慢“愈合”——不是物理修复，是阿列克谢强制重构了那片区域的“完整性”概念，代价是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我忘了什么吗？”他低声问旁边的李敏，眼神有些茫然。
“你女儿的名字。”李敏小声说，同时快速计算下一步落脚点的安全概率，“暂时别用能力了，阿列克谢。再忘下去，你会连怎么呼吸都忘记。”
阿列克谢沉默地点头，退到队伍中间。
陆离走在队伍中段，规则视野全开。在他的视界里，整个废墟都市就像一个垂死巨人的神经网络，到处是破损的节点、淤塞的能量流、和不断溃烂的“信息伤口”。猎杀者正在快速接近——十二个猩红色的光点在地图上高速移动，它们散发出的规则污染信号像墨汁滴入清水，在数据层面扩散出清晰的轨迹。
“江烬。”陆离通过锁链传音，“你的引爆程序编写进度？”
“完成了八成。”江烬走在队伍末尾殿后，数据化的左手五指虚张，不断调整着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数据流，将它们编织成临时的预警网，“但需要接触到处理器残骸的物理接口才能注入。那地方的外壳有多厚？”
“根据林娜的数据，残骸主体是旧时代军用级合金，厚度三点七米，内部有十七层能量隔绝层。”陆离快速回应，“但顶部有一个检修井，直径八十公分，直通核心能源室。那是唯一入口。”
“八十公分……”江烬啧了一声，“够挤的。”
“我去。”林娜忽然开口，她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传来，“我体型最小，可以携带程序潜入。但需要有人在井口维持通道稳定，残骸内部的空间结构已经扭曲，井道可能会随时坍缩或错位。”
“我和江烬负责维持通道。”陆离说，“其他人掩护和警戒。”
没有异议。在这种时候，效率就是生命。
队伍继续推进。
“碎片风暴带”比数据沼泽更危险。这里漂浮着无数被撕裂的现实碎片——可能是半截楼梯，可能是一扇还在播放电视节目的窗户，可能是一个不断重复坠落动作的人形虚影。这些碎片以毫无规律的轨迹高速运动，碰撞时会产生短暂的现实扭曲，将接触到的物体随机传送到附近任意位置。
“低头！”诺拉厉喝。
一块轿车大小的建筑碎片呼啸着从队伍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压让人耳膜刺痛。碎片撞上前方的废墟堆，没有发出撞击声，而是像肥皂泡一样融入了那堆废墟，紧接着废墟堆的形态开始变化，从一堆混凝土变成了由无数细小齿轮组成的怪异结构。
“概率变化！”李敏突然大喊，“前方安全路径的成功率从68%暴跌至31%！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现实稳定性！”
几乎同时，哨兵的机械眼发出刺耳的警报音。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不是猎杀者！是残骸自身！它在苏醒！”
陆离的规则视野立刻聚焦向八公里外的那个巨大红点。
中央处理器残骸，那个沉寂了两百年的钢铁巨兽，此刻内部正涌动起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原本只是缓慢释放干扰信号的它，像被什么触发了防御机制，开始主动扫描周边区域，一道道无形的数据探针如触手般向外延伸。
“是我们携带的诱饵！”林娜瞬间反应过来，“‘海市蜃楼’模拟的异常信号太强了，残骸的自卫协议误判为威胁，提前激活了！”
“关闭诱饵！”阿列克谢急道。
“不行。”林娜咬牙，“诱饵一旦激活就无法中途关闭，否则会留下不自然的信号断层，猎杀者会立刻识破陷阱。我们只能加速，在残骸完全苏醒、猎杀者抵达之前，完成布置！”
“加速？”李敏脸色惨白，“碎片风暴带的干扰让安全路径概率只剩不到20%！”
“那就闯过去。”江烬的声音从队伍后方传来，平静里带着熟悉的疯狂，“陆离，给我开条路。”
陆离看向他：“你确定？”
“规则权柄能短暂稳定局部现实，对吧？”江烬已经走到队伍前方，数据化的左手抬起，暗金色的能量开始凝聚，“你用秩序力量强行‘冻结’前方五十米路径上的所有碎片运动，哪怕只维持三秒。我用悖论改写那些碎片的‘运动轨迹’概念，让它们全部向上抬升二十米。”
他咧嘴一笑：“三秒，够我们冲过去了。”
陆离没有犹豫。
左脸的银色图腾骤然亮起，规则权柄全力输出。银色的光以他为中心向前蔓延，所过之处，那些狂乱飞舞的现实碎片像被按了暂停键，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不是时间停止，是陆离强行给那片区域的“运动”概念施加了最高层级的“禁止”规则。
代价是他的鼻腔开始渗血，银色图腾的光芒忽明忽暗。
几乎同时，江烬的暗金色能量席卷而上。
悖论改写生效：所有碎片的运动轨迹被强行扭曲，从随机狂乱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垂直上升”。数十吨的金属、混凝土、扭曲的家具残骸像失重般向上漂浮，在众人头顶形成一片短暂的、无碎片的通道。
“跑！”江烬吼道。
队伍全速冲刺。
三秒。
第一秒，所有人冲入通道。
第二秒，头顶的碎片开始震颤，陆离的禁止规则到达极限。
第三秒，江烬的悖论改写开始崩解，碎片震颤加剧。
第四秒——
队伍最后一人，哨兵，刚冲出通道范围。
身后传来山崩般的巨响。被强行约束的碎片群在双重规则失效的瞬间，以加倍的混乱重新坠落、碰撞、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众人掀飞出去。
陆离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口带着银色光点的血。规则视野因过载而短暂黑屏，耳边嗡嗡作响。他感觉到锁链那头传来江烬同样紊乱的能量波动——刚才的悖论改写消耗巨大。
但他们都还活着。
队伍都还活着。
“前方……就是残骸。”林娜挣扎着爬起来，指向不远处。
中央处理器残骸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半埋在地下的、金字塔状的巨型建筑，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蚀和凝固的数据流结晶。原本银灰色的合金外壳如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无数粗大的电缆和管道像血管般从建筑内部延伸出来，刺入周围的大地。建筑顶端，那个直径八十公分的检修井口，正幽幽地散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独眼，冰冷地注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而更远处，地平线上，十二道猩红色的轨迹正在急速逼近。
猎杀者，到了。
“没时间了。”哨兵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它们还有六分钟抵达。残骸的防御扫描频率正在加快，三十秒后就会覆盖到我们这里。”
林娜立刻打开金属容器，取出“海市蜃楼”诱饵。她将长针刺入诱饵核心，快速输入一组坐标——那是残骸正上方三百米处的空中坐标。
诱饵被激活，化作一道银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预定坐标处轰然展开，形成一个不断释放强烈异常波动的虚假能量源。
几乎同时，残骸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所有的防御探针齐刷刷转向空中的诱饵。而远处正在逼近的十二道猩红轨迹，也明显改变了方向，直奔诱饵而去。
“第一阶段成功。”林娜语速飞快，“现在，潜入。”
她奔向检修井，江烬和陆离紧随其后。
井口边缘的温度高得吓人，暗红色的能量余波像舌头一样舔舐着空气。林娜没有犹豫，纵身跃入。江烬和陆离同时将手按在井口边缘——银色与暗金的能量交织成网，强行稳定住因能量涌动而不断扭曲变形的井道结构。
“维持时间？”江烬咬着牙问。他能感觉到井道内部狂暴的能量流正在疯狂冲击他设下的稳定场。
“最多五分钟。”陆离的银色图腾已经蔓延到脖颈，每一条纹路都在发烫，“超过这个时间，我们的能量会彻底耗尽，井道会瞬间坍缩，林娜会被困死在里面。”
时间开始倒数。
地面上，阿列克谢、李敏、双胞胎和哨兵分散到四周的掩体后，紧张地监视着空中的诱饵和远处逼近的猎杀者。
诱饵在高效工作。它模拟出的异常信号完美地吸引了残骸和猎杀者的全部注意力。十二个猩红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视野中——那是十二具三米多高的人形机械，外壳是哑光的深黑色，关节处覆盖着不断流动的猩红色能量纹路。它们没有头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多面的、不断旋转的扫描棱镜。手中持有的武器各不相同：有的手持巨型的规则切割刃，有的肩扛脉冲震荡炮，有的双手是由无数细小数据链构成的触须。
清道夫-Ⅲ型。系统的深渊清扫部队。
它们在距离诱饵五百米处悬停，扫描棱镜同时聚焦。
“它们在分析诱饵的真实性。”哨兵的声音通过团队频道传来，压抑着恐惧，“扫描深度在增加……诱饵的自毁协议预计还能坚持两分钟。林娜，你还有多久？”
井道深处没有回应。
只有能量流动的嗡鸣，和越来越不稳定的结构震颤。
江烬的额头青筋暴起，数据化的左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陆离的情况更糟，他的左眼眼角开始渗血，那是规则权柄过载压迫视神经的征兆。
“三分钟了。”阿列克谢的声音传来，“猎杀者开始怀疑了，有六具正在降低高度，准备接近检查。”
地面上，李敏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她捂着自己的肋骨，脸色惨白——概率的反噬再次生效，她可能断了肋骨，或者内脏出血。
“林娜！”江烬对着井口低吼，“你他妈快点！”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井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紧接着，林娜的声音通过长针传回的微弱信号响起：“程序注入完成！引爆倒计时——三十秒！”
“撤出来！”陆离厉声道。
“来不及了！”林娜的声音带着喘息，“井道内部的能量流暴走了，我被困在……等等，有别的路……”
信号中断。
江烬和陆离同时变色。
几乎同时，空中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猎杀者识破了诱饵。
十二具清道夫同时转向，扫描棱镜锁定了地面上的众人，也锁定了检修井口。
“被发现了！”诺拉大喊，“它们冲过来了！”
第一道猩红色的能量束从天而降，轰击在众人刚才所在的掩体位置，将混凝土瞬间蒸发成一个光滑的熔岩坑。
“维持不住了！”江烬嘶吼，井道的稳定场开始崩裂。
陆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做了一件江烬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松开了按在井口的手，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堵在了崩裂的稳定场缺口处。
银色图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用规则权柄强行定义：“此井口结构，在接下来十秒内，不可被破坏。”
不是修复，是赋予“不可破坏”的属性。
代价是他的皮肤表面开始龟裂，裂痕中透出银色的光，仿佛身体正在从内部瓦解。
“陆离你疯了？！”江烬目眦欲裂。
“五秒！”陆离的声音已经变形，像金属摩擦，“把她拉出来！”
江烬咬牙，数据化的左手猛地探入井道深处，暗金色的能量如触手般延伸下去。他“感觉”到了林娜的位置——她被卡在一条狭窄的管道里，上方正在塌方。
悖论改写再次发动：“此管道，在接下来三秒内，应当保持畅通。”
塌方的趋势暂停。
江烬的能量触手缠住林娜的腰，猛地将她拽出！
就在林娜被拽出井口的瞬间——
井道彻底崩塌。
而陆离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起，重重砸在残骸的外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他左半身的银色图腾已经完全熄灭，皮肤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不再发光，只有暗红色的血渗出。他睁着眼，但瞳孔涣散，规则视野彻底关闭。
“陆离！”江烬扑过去。
但更急迫的危机已经降临。
六具清道夫从天而降，将众人包围。它们肩部的脉冲炮开始充能，猩红色的能量在炮口凝聚。
而中央处理器残骸内部，江烬注入的引爆程序，倒计时归零。
先是寂静。
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寂静。
然后——
残骸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心跳般的震动。
紧接着，整个金字塔建筑表面，所有的暗红色纹路同时亮到刺眼。
“撤！！！”哨兵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江烬抱起已经失去意识的陆离，林娜、阿列克谢拖着受伤的李敏，双胞胎姐妹架起哨兵，所有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预定的撤离方向狂奔。
身后，残骸开始膨胀。
不是爆炸，是更恐怖的、空间层面的崩解。
建筑外壳像融化的蜡烛般向内坍缩，内部的能量在失去约束的瞬间，没有向外爆发，而是向内吞噬——形成一个短暂的数据黑洞。黑洞持续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才是真正的释放。
以残骸为中心，一道半透明的、混杂着无数破碎代码和扭曲图像的冲击波，呈球状向四面八方扩散。
所过之处，现实被“格式化”。
地面不再是地面，变成不断翻滚的纯白色数据流。空气不再是空气，变成凝固的、半透明的灰色凝胶状信息介质。那些坠落的建筑碎片、燃烧的数据火雨、甚至正在追击的清道夫——所有被冲击波触及的存在，都在瞬间被解构成最基础的信息单元，然后被狂暴的数据流裹挟、撕碎、重组。
六具冲在最前面的清道夫，连警报都没发出，就像沙雕般溃散成无数猩红色的像素点，然后被数据风暴吞没。
剩下的六具在远处紧急制动，试图逃离，但数据风暴的扩张速度远超它们的机动能力。
江烬抱着陆离，冲进了旧地铁枢纽的入口。
最后回头的瞬间，他看见那六具清道夫被白色的数据狂潮吞没，它们的猩红色外壳像糖纸般融化，露出内部精密的机械结构和跳动的能量核心，然后核心过载、爆炸，化作风暴中几朵微不足道的火花。
入口的防爆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撞击声震耳欲聋。
然后是持续不断的、仿佛巨人捶打大门的闷响——数据风暴正在冲击掩体。
但掩体内部的抗干扰屏障已经启动，淡蓝色的光膜覆盖了所有内壁，将外界的疯狂隔绝。
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江烬轻轻将陆离放在地上。林娜立刻上前检查。
“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林娜快速说道，她的双手浮现出细微的数据流，正在扫描陆离体内的损伤，“规则权柄过载导致的自我反噬，他强行定义了自己无法承受的规则。需要时间恢复，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陆离左半身那些龟裂的皮肤：“规则力量可能永久性损伤了他的部分神经和肌肉组织。即使恢复，左半身的运动能力和感知能力也可能下降。”
江烬沉默地听着。
他蹲下身，用还能正常活动的右手，擦去陆离脸上的血污。
锁链还连接着他们。
但此刻，锁链传来的感知很微弱——陆离那边的能量波动几乎降到冰点。
“他会醒吗？”江烬问，声音很轻。
“会。”林娜肯定地说，“他的生命力比看上去顽强。但需要时间，至少……二十四小时。”
江烬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就在陆离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
掩体之外，数据风暴仍在咆哮。
掩体之内，受伤的团队成员正在互相处理伤口。阿列克谢在帮李敏固定断掉的肋骨，双胞胎姐妹在给哨兵注射镇定剂——他的机械眼因为过度扫描而超载冒烟，本人也陷入了昏迷。
林娜开始检查掩体的能量储备和屏障稳定性。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暴的闷响，和压抑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江烬忽然感觉到锁链传来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立刻睁眼。
陆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先是涣散，然后逐渐聚焦，最后落在了江烬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但江烬读懂了那个口型：
【成……了？】
江烬握住他还完好的右手，很用力地握了一下。
然后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成了。我们活下来了。”
陆离似乎想笑，但最终只是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
然后他又闭上了眼睛，这次是沉入了真正的、修复性的睡眠。
江烬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看向掩体的天花板，听着外面逐渐减弱的风暴声。
第一阶段，赢了。
但代价惨重。
而系统的第二波猎杀者，还有那些更高层级的威胁，还在黑暗中等待着。
但至少此刻，他们有了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用来喘息，用来疗伤，用来准备下一场——
更残酷的战斗。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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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伤痛与抉择】
二十四小时的安全期内，团队需要疗伤、整顿、制定下一步计划。陆离的伤势将如何影响其能力？江烬会如何应对可能失去“最佳搭档”的危机感？系统的第二波追剿将带来什么？而废墟都市之外，是否还有其他异常者收到信号，正在向这里集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