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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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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外卖，沈珩麻利收拾了餐盒扔去门外，折回来时顾辞正坐在床边擦手，眉眼间那点冷意散了些，却还是没怎么说话。沈珩凑过去蹭了蹭他胳膊，狗腿道：“顾哥，我都收拾干净了，这下总彻底不气了吧？”
顾辞抬眼瞥他，指尖轻轻碰了下他手背上的创可贴，没应声，只起身关了房间的大灯，留了床头一盏暖黄小灯。大床房的光线柔下来，两人本就说好凑活一晚，沈珩熟门熟路躺到自己常占的一侧，扯过被子盖到胸口，刚闭眼，就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顾辞躺了过来。
他没当回事，翻了个身想侧着睡，手腕却突然被顾辞攥住，力道不重，却没让他动。沈珩愣了愣，回头看他：“顾哥？咋了？”
顾辞没说话，只借着微光盯着他手背上的创可贴，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沈珩的后背贴紧自己的胸膛，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别动，”他的声音低低的，裹着点哑意，落在沈珩耳后，“怕你翻身蹭到伤口。”
这理由合情合理，沈珩心里嘀咕顾哥也太小心了，却还是乖乖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嘴里嘟囔：“知道了知道了，顾哥比我爸还操心。”
他是真没往别处想，只当是兄弟间的亲近，顾辞的怀抱很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一点薄荷糖的清冽，裹着他竟格外安心。没一会儿，沈珩的呼吸就渐渐匀了，睡熟时还下意识往顾辞怀里蹭了蹭，手也轻轻搭在了他揽着腰的胳膊上。
可他不知道，身后的顾辞全程睁着眼，半点睡意都无。
暖黄的灯光落在沈珩柔软的发顶，顾辞揽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收了收，让两人贴得更紧，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和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鼻尖蹭过沈珩发间的洗发水味，混着一点淡淡的烟火气，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沈珩手背上的创可贴，动作轻得像羽毛，眼底却翻涌着沈珩看不懂的偏执与占有。
哪里是怕他蹭到伤口，不过是借着这由头，光明正大地抱着他而已。从童年雨天那把偏斜的蓝格子伞，到如今这张暖融融的大床，他守了这么多年，借着“兄弟”的身份护着他、靠近他，一点点把他圈进自己的领地，今晚的小伤，不过是他顺理成章的契机。
傍晚撞见沈珩手背渗血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后怕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怕的从不是沈珩打架，是怕他受一点伤，怕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会有意外。这世间万般温柔，他只想悉数给这个咋咋呼呼的少年，也只想让这个少年，只属于自己。
顾辞低头，唇轻轻贴在沈珩的发顶，一个隐秘又珍重的吻，落在无人知晓的夜色里。他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狠戾，却又被温柔裹得严严实实：“沈珩，只能是我的。”
怀里的少年睡得安稳，眉头轻蹙，还下意识往他怀里又蹭了蹭，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被身后的人，用温柔的枷锁，牢牢锁在了这方夜色里。窗外的小吃街渐渐安静，晚风穿过窗缝，卷着一室的暖，藏着顾辞独有的，阴暗的偏爱与算计，而这张床，不过是他漫长温柔里的，又一步而已。
在河南的最后一天，领导大发善心，让同学们自由在画的范围内活动。
研学最后一天的风裹着浅夏清润，学校放了自由活动，沈珩拽着顾辞的胳膊往外冲，身后跟着吵吵嚷嚷的苏源和苏立竹——苏源一身阳光劲，嘴碎爱逗人，苏立竹性子爽利，对着苏源向来脾气暴躁，两人一路拌嘴，倒把郊野的安静揉出满格热闹。
沈珩像撒欢的雀，走在最前头踩碎满地青绿梧桐叶，偶尔弯腰捡片掌形梧桐叶，回头冲顾辞晃悠：“顾哥你看，这叶子绿得绝了！”顾辞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脚步慢却稳，目光始终锁着沈珩晃悠的背影，被风吹起的发梢、沾了落叶碎屑的肩头，都被他悄悄收进眼底。
旁边苏源正勾着苏立竹的胳膊唠嗑，嘴欠道：“立竹，你走慢点，腿短还迈那么快，小心摔着”，话音刚落，就被苏立竹反手拍在胳膊上，疼得他嘶嘶抽气，嚷嚷着“你下手也太狠了”，苏立竹翻了个白眼：“谁让你嘴贱，再贫还揍你”，温吞的郊野路，愣是被两人吵得热热闹闹。
四人拐过一道青石弯，撞见一丛开得肆意的小黄花，鹅黄花瓣挨挨挤挤铺在青石板墙根，风一吹，花瓣轻晃，阳光斜斜洒下来，碎金般落在花丛间，成了幅天然的好看景致。沈珩眼睛一亮，立马奔过去，蹲在花丛边指尖轻碰花瓣，回头冲顾辞扬手，眉眼弯得发亮，半点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顾哥，过来给我拍张照！就这，背景超好看！”
他麻溜摆好姿势，半蹲在黄花丛边，手肘撑着膝盖，下巴轻抵指尖，另一只手捏着梧桐叶搭在肩头，阳光落在他眼尾的小痣上，暖得晃眼。顾辞走过去，接过沈珩递来的手机，指尖触到微凉机身顿了顿，才解锁屏幕。
苏源凑过来起哄：“顾哥你可得拍好看点，别把我们珩哥的颜值拍翻车了！”沈珩回头瞪他：“一边去，别捣乱”，又冲顾辞喊：“顾哥，把花和我都拍进去，重点是我，别拍成花的写真了啊！”
顾辞“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手机屏幕里的少年身上——鹅黄小花绕着他，阳光碎在发间，嘴角藏不住的笑，比花丛还晃眼。他慢慢调整角度，避开刺眼的光，指尖轻按快门，“咔嚓”一声，把这一刻的少年与繁花，悄悄定格。
沈珩立马凑过来，扒着顾辞的胳膊低头看照片，眼睛弯成月牙：“哇，顾哥你可以啊，拍得也太好看了！再来一张再来一张，我换个姿势！”他又换了站姿，背靠着青石板墙，手里举着枫叶挡半张脸，只露双弯着的眼睛，顾辞顺着他的意，又接连拍了几张，每一张都把他的少年气衬得淋漓尽致，野菊作伴，秋风为底，藏着独有的鲜活。
这边苏源看着眼馋，拽着苏立竹往花丛边凑：“立竹，咱俩也拍一张，顾哥顺便给整两张情侣照”，话没说完，后脑勺就被苏立竹拍了一下，苏立竹没好气道：“谁跟你情侣照，苏源你脑子有病吧”，说着抬手就要揍，苏源立马躲到顾辞身后，嚷嚷着“顾哥救我，立竹又要家暴我”，惹得沈珩笑弯了腰，顾辞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两人，嘴角也不自觉勾了点浅弧。
闹够了，顾辞又替苏源和苏立竹拍了张合照，苏源挤眉弄眼凑在苏立竹身边，苏立竹满脸嫌弃却没躲开，镜头定格时，她嘴角还藏着点没压下去的笑。
沈珩翻着手机里的照片，越看越满意，指尖反复点着自己的几张，凑到顾辞身边把手机递给他：“顾哥，回头发我，我要当壁纸！你这拍照技术可以啊，深藏不露啊”。顾辞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沾了点花粉的指尖，耳尖被秋风拂得微微发烫。
往回走时，沈珩还不忘摘了一朵最艳的小野菊，踮脚别在顾辞的校服口袋里，晃悠着说：“这样才配嘛，顾哥冷着脸，配朵小黄花，反差感拉满！”顾辞没摘，任由那朵鹅黄的小花别在口袋里，走了一路，淡淡的花香绕了一路。
苏源和苏立竹依旧走在前面拌嘴，苏源嘴贱挨揍，挨揍了又继续贫，沈珩跟在顾辞身边，翻着照片叽叽喳喳分享哪张最好看，顾辞慢步听着，偶尔应一声，秋风卷着花香和少年的笑，落在两人相挨的脚步里，成了研学最后一日，最温柔的碎片。
往回走的路绕经一片浅溪，溪水清浅漫过青石板，阳光洒在水面晃出细碎的光。苏源一眼瞅见，立马挣开苏立竹的手蹦过去，踩着石头往溪中央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还回头喊：“立竹，顾哥，珩哥，快过来，这儿凉快！”
苏立竹皱着眉跟上去，伸手拽住他的后领往回扯：“苏源你疯了？鞋湿了回去怎么穿？”苏源嬉皮笑脸挣开，又弯腰撩水往她身上泼，“怕什么，反正最后一天，湿了就湿了！”话没说完，就被苏立竹攥着手腕往溪边按，两人闹作一团，水花溅了满身。
沈珩看得心痒，拉着顾辞的手腕也往溪边凑，蹲在石头上伸手撩溪水，微凉的水沾在指尖，舒服得他眯起眼。他转头看顾辞站在一旁，双手还插在口袋里，便伸手舀了点水往他脚边泼：“顾哥，别站着啊，过来玩玩，超凉快的！”
顾辞垂眸看他湿漉漉的指尖，又瞥了眼溪里滑溜溜的石头，还是抬脚走到他身边，小心扶着他的胳膊怕他摔着。沈珩得寸进尺，干脆往他手心塞了颗捡来的光滑鹅卵石：“顾哥你看，这石头好看，给你留着！”
顾辞捏着掌心微凉的鹅卵石，指尖蹭到沈珩带了水汽的温度，默默收进了口袋。
苏源那边闹够了，甩着湿哒哒的头发凑过来，手里还捏着片刚从溪边摘的荷叶，往沈珩头上扣：“珩哥，给你整个荷叶帽，防晒！”沈珩抬手扯下来，反手扣在苏源头上，两人又追着跑起来，苏立竹跟在后面喊“别跑了，小心摔”，却忍不住弯着嘴角。
顾辞跟在后面慢慢走，看着沈珩跑在前头的背影，被风吹起的校服衣角沾了点溪水的湿痕，手里还挥着那片荷叶，笑得眉眼弯弯。风裹着溪水的清润和野菊的淡香，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口袋里的鹅卵石和小野菊隔着布贴在一起，一凉一暖，都是沈珩的味道。
走到大路时，夕阳已经斜斜挂在天边，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苏源和苏立竹走在前面，还在为谁的裤脚更湿拌嘴，沈珩跟顾辞走在后面，手里攥着顾辞的手腕，叽叽喳喳说着回去要把今天的照片洗出来贴床头，顾辞偶尔应一声，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一路没挪开。
晚风轻吹，卷着少年人的笑闹，研学的最后一日，就藏在这溪声、花香与夕阳里，成了心底最鲜活的念想。
作者有话说：突然感觉这一章写得好轻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