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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归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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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最后一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酒店楼下的空地上就聚满了人。同校的学生们背着鼓鼓的双肩包，拉着各式各样的行李箱三三两两唠嗑，行李箱轱辘碾过水泥地的咕噜声，混着少年少女的笑闹，还有班主任举着班牌喊人的声音，揉碎了初秋微凉的晨光。
沈珩和顾辞拎着行李下楼时，班主任正扯着嗓子喊最后一遍名字，手里的花名册翻得哗哗响，脸上带着归程前的急切。
苏源扒着苏立竹的拉杆箱，半个身子都靠在上面，老远看见他俩就挥着胳膊嚷嚷：“珩哥顾哥！这儿呢！就差你俩了，再晚班主任该念紧箍咒了！”
苏立竹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够让他安分，随后抬头冲沈珩和顾辞点头，顺手帮沈珩扶了把歪到肩膀的背包带：“快过来站好，马上整队往高铁站走，别让大家等。”
沈珩笑着道了谢，刚想挪行李箱，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下。顾辞已经自然地接过他的行李箱拉杆，将两个拉杆勾在一起攥在掌心，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冰冷的拉杆，力道稳稳的。
他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站我左边，人多，别被挤散。”
沈珩乖乖应了声好，贴着顾辞的胳膊站定，余光瞥见自己手背上的创可贴。那是前天晚上打架留的小伤，一道浅浅的划痕，却被顾辞仔细贴了创可贴，这两天更是总下意识护着他这只手，递水、拎东西从不让他沾一点力气。
此刻被顾辞护在身侧，连迎面吹过来的秋风，都像是被挡了大半。
没一会儿，所有班级都清点完人数，班主任们互相招呼一声，整队出发的哨声便响了。各班排成两列整齐的队伍沿着街边往前走，橘色的班旗飘在每支队伍的最前头，被秋风扯得笔直，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沈珩和顾辞走在队伍中间，苏源和苏立竹就挨着他们。苏源的嘴就没停过，絮絮叨叨数着研学买的特产，手里比画着说回去要分给同桌和前后桌，又转头跟沈珩唠昨晚没打完的游戏，眉飞色舞地吹嘘自己的操作有多厉害。
顾辞偶尔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沈珩身侧，脚下的步子不快不慢，刚好和沈珩保持着一致的节奏。
路过街边的行道树时，几根伸出来的树枝差点刮到沈珩的脸颊，顾辞抬手，轻轻挡开树枝，指尖擦过沈珩的校服袖管，温温热热的，轻得像一阵风。沈珩甚至没察觉到，还在跟着苏源的话头笑。
一路走走停停，二十多分钟后，队伍终于到了高铁站。高铁站门口挤满了来往的行人，各色的行李箱和背包攒动，班主任们怕学生走散，让大家都聚在显眼的位置，随后收了所有人的身份证，统一去自助取票机取票，再挨个分发。
沈珩捏着自己和顾辞的车票，指尖抚过座位号，眼睛倏地亮了，转头就凑到顾辞身边，语气里满是雀跃：“顾哥！咱俩连座，还是靠窗的位置！苏源和立竹就在隔壁排，也太巧了吧！”
顾辞接过他手里的两张车票，指尖擦过沈珩温温的掌心，随后将车票夹进自己的卡包收好，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我拿着，免得你丢三落四。”
沈珩嘿嘿笑了两声，也不反驳。反正顾辞的卡包比他自己的口袋靠谱多了，从小到大，他丢过的笔、本子、钥匙，甚至春游的车票，都是顾辞替他收着找着，有顾辞在，他从不用担心丢东西。
取完票就是统一过安检，安检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学生们挨个把背包和行李箱放进安检机。苏源手忙脚乱地掏口袋里的硬币和钥匙，差点掉在地上，被苏立竹白了一眼，弯腰帮他捡起来，嘴里数落着：“让你早点掏出来偏不听，这下手忙脚乱了吧。”
过了安检，班主任把各班的车厢号和到站后的集合地点又叮嘱了三遍，才松口让队伍散了，只要求大家按时上车，别误了高铁。
话音刚落，苏源就拽着苏立竹的手腕往小吃店冲，临走前还冲沈珩和顾辞挤眉弄眼：“高铁上斗地主啊！三缺一，顾哥当庄，输的人包全程零食，不许耍赖！”
沈珩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刚想跟着走，手腕就被顾辞拉住了。顾辞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语气平淡：“买点吃的，高铁上的关东煮贵，还不顶饱。”
沈珩点点头，跟着顾辞进了便利店。顾辞熟门熟路地走到零食区，挑了沈珩爱吃的蛋黄酥、草莓味冰红茶，还有几包小鱼干，又走到饮料区，拿了自己常喝的无糖酸奶和全麦面包，动作一气呵成，显然记熟了沈珩的喜好。
结账时，沈珩抢着掏出手机扫码，屏幕刚亮，手腕就被顾辞按住了。顾辞的指尖抵着他的手背，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我来，你上次欠我的奶茶，还没还。”
沈珩嘟囔着“小气鬼”，却还是乖乖收了手机，看着顾辞结了账。他心里清楚，顾辞哪里是在意那杯奶茶钱，不过是总用这种方式替他付钱，怕他觉得欠人情，又把所有的妥帖和关心，都藏在这些平常的小事里。
拎着满满一袋零食出了便利店，高铁检票的铃声刚好响了。四人顺着指示牌找到对应的检票口，跟着人流往车厢里走，沈珩走在前面，扒着车厢门口的扶手往里看，顾辞跟在他身后，伸手扶着他的腰，怕他被人群挤得摔倒。
检票上车，沈珩率先钻进车厢，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位置，麻利地占了下来，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随后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初秋的凉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拂过脸颊，舒服得他眯起了眼。
顾辞跟着坐下，把两人的行李箱塞到座位底下，又将沈珩的背包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伸手推了推试了试稳不稳，又往旁边推了推，避免被旁边乘客放箱子时碰到。
一举一动，都透着对沈珩的细心。
苏源和苏立竹很快就过来了，坐在隔壁的连座，刚坐定就把扑克牌掏出来拍在小桌上，哗啦一声，语气里满是急切：“赶紧的！三缺一，顾哥当庄，今天非得赢回来点零食！”
沈珩立马抓过一沓牌，摩拳擦掌，转头看向顾辞，眼底满是期待：“顾哥，咱俩一队，虐哭他俩！”
顾辞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配合地拿起牌，指尖轻轻敲了敲沈珩的牌面，示意他先理牌。他的目光扫过沈珩的手，特意避开了贴创可贴的地方，哪怕只是轻轻碰一下，他都怕碰疼了沈珩。
牌局一开，沈珩的手气就爆棚了，抓了一手的大牌，王炸、四个2，还有一堆顺子，乐得他眉飞色舞，眼睛都亮了，刚想把对王甩出去，手腕就被顾辞按住了。
顾辞的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带着熟悉的触感，他侧头，在沈珩耳边低声说：“先出小对，引他们的大牌。”
温热的气息洒在沈珩的耳尖，痒痒的，惹得他耳尖瞬间泛红，像染了胭脂，慌忙点了点头，乖乖出了一对3。
果然，苏源立马甩出一对10，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苏立竹紧跟着出了一对Q，两人对视一眼，都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以为这局稳赢了。
谁知顾辞反手甩出一对K，瞬间镇住全场，苏源脸上的笑僵住了，苏立竹也愣了愣。
苏源垮着脸扒拉着手里的牌，语气里满是委屈：“顾哥你玩阴的！居然藏这么大的牌！太不讲武德了！”
顾辞没理他的抱怨，指尖轻轻敲了敲沈珩的胳膊，示意他出对J。沈珩立马心领神会，甩出一对J，苏源和苏立竹手里已经没有能压的牌了，只能看着两人顺顺利利出牌，没一会儿就赢下了第一局。
沈珩笑得前仰后合，直接靠在顾辞的肩膀上直不起腰，头发软软的，蹭着顾辞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清清爽爽的。
顾辞的心跳悄悄漏了一拍，随后又快了半拍，胳膊虚虚地揽住他的腰，怕他摔下去，嘴上却依旧淡淡，带着点佯装的严肃：“坐好，别笑了，小心呛着。”
接连几局，都是沈珩和顾辞赢。沈珩手气好，抓的牌次次都好，顾辞牌技高，总能精准猜到苏源和苏立竹手里的牌，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起哄造势，一个冷静布局，把苏源和苏立竹虐得找不着北。
苏立竹把牌一扔，气呼呼地靠在椅背上，腮帮子鼓着，像只生气的小松鼠：“不打了不打了！你俩绝对串通好了，顾哥全程都在给珩哥递暗号，根本不公平！”
苏源也跟着附和，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却还是认命地起身往餐车走，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大袋零食，冰可乐、草莓软糖、薯片、鳕鱼肠样样都有，把沈珩面前的小桌子堆得满满当当，嘴里还嘟囔着：“算你们厉害，零食管够，别再虐我了。”
沈珩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拆开一包草莓软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甜到了心底。
他又剥了一颗，捏在指尖，递到顾辞嘴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顾辞温温的唇：“顾哥，超甜的，你尝尝。”
顾辞张口含住软糖，草莓的甜味在嘴里漾开，比他平时吃的薄荷糖甜多了，却一点都不腻，反而像身边的少年一样，甜到了心坎里。他的指尖悄悄捏了捏刚才碰过自己唇的手指，眼底藏着细碎的、不易察觉的笑意，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吃够了零食，沈珩靠在窗边看风景。高铁正行驶在郊外的田野间，窗外是一片金色的稻田，风吹过，稻浪层层翻滚，像铺了一地的碎金，在阳光下闪着光。
远处的小河泛着细碎的银光，水面波光粼粼，偶尔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膀划过波光，好看得像一幅晕染开的田园画。
他看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户玻璃，发出轻轻的哒哒声。顾辞坐在一旁，没有看窗外的风景，目光始终落在沈珩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眼尾的小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暖得晃眼，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顾辞忍不住抬手，替他把乱翘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沈珩温温的脸颊。
沈珩愣了愣，转头看向顾辞，眼底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给自己理头发。
顾辞收回手，面不改色地淡淡道：“头发挡眼睛了。”说着拿起桌上的温水，拧开瓶盖递给他，“喝点水，别渴了。”
沈珩哦了一声，接过水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心里却莫名跳了两下，耳尖悄悄泛了红，连喝水的动作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他转头重新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却再也没了刚才的兴致，脑子里全是顾辞替他理头发的画面，还有他指尖划过脸颊的温度。
坐久了，倦意渐渐涌上来，沈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意，靠在椅背上想睡觉，却总被窗外灌进来的凉风吹得脖子发寒，刚有点睡意，就被冷风刮醒，反复了好几次，眉头都皱了起来。
迷迷糊糊间，一件带着雪松味的校服外套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熟悉的味道裹着暖意，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凉意。
顾辞伸手把窗户关小了点，只留了一条小小的缝透气，随后轻轻把他的头扶到自己肩膀上，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怕弄醒他，声音放得极低，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睡吧，到了学校我叫你。”
沈珩蹭了蹭顾辞的肩膀，找了个软和的位置靠稳，裹紧了身上的校服外套，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那是顾辞身上独有的味道，格外安心。
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就渐渐匀了，沉沉睡去，温热的呼吸洒在顾辞的脖颈间，痒痒的，带着淡淡的草莓软糖的甜味。
顾辞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放松下来，胳膊轻轻揽住沈珩的腰，让他睡得更稳一点，不至于滑下去。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沈珩手背上的创可贴，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熟睡的小猫，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他在心底默默念着——以后，绝不会再让他受一点伤，绝不会再让他受一点委屈。
斜对面的苏源看着这一幕，凑到苏立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你看他俩，比小情侣还腻歪，顾哥对珩哥也太宠了吧，这肩膀说借就借，外套说给就给。”
苏立竹白了他一眼，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别说话，别弄醒沈珩：“人家俩关系好，你少瞎想，赶紧睡会儿，到学校还有得忙呢，别到时候上课打瞌睡。”
苏源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闭上了嘴，靠在椅背上睡觉。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同学都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只有高铁行驶时与铁轨碰撞的哐当声，轻轻的，裹着暖融融的阳光，在车厢里缓缓流淌，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顾辞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沈珩，他睡得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甜甜的梦，嘴角还沾着一点淡淡的软糖糖渣，在阳光下闪着一点微光。
顾辞忍不住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糖渣，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蝴蝶，指尖擦过沈珩温温的、软乎乎的唇角。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沈珩，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看他鼻子微微翕动，看他偶尔蹭一蹭自己的肩膀，像只撒娇的小猫，心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高铁的广播里传来了即将到站的提示音，声音不大，却还是把沈珩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有点懵，愣了几秒，才发现自己靠在顾辞的肩膀上，腰上还搭着他的胳膊，整个人都窝在顾辞的怀里，瞬间清醒过来，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立马坐直的：“顾哥，我、我咋靠你身上睡着了？”
顾辞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淡淡道：“你自己蹭过来的，怕你摔下去，没推你。”
说着指了指窗外，“快到学校了，收拾下东西，班主任刚才在群里发消息了，到站后在高铁站门口集合。”
沈珩哦了一声，接过顾辞递来的背包，低头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零食袋，把空袋子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里。手指不小心碰到顾辞的指尖，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像被烫到一样，随后又悄悄靠近，指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两人的耳尖都泛着红，却都假装没看见，各自忙着手里的事，车厢里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一点淡淡的暧昧。
高铁缓缓驶入站台，广播里的到站提示音重复了两遍，车厢里瞬间热闹起来，原本熟睡的同学们都醒了过来，拎着自己的行李，互相招呼着，生怕落下东西。
顾辞率先拿起两人的行李箱，从座位底下拖出来，把沈珩的背包递到他手里，又顺手帮他理了理皱掉的校服领口，指尖轻轻擦过沈珩温温的脖颈，轻得像一阵风，低声叮嘱：“走了，别落下东西。”
沈珩点点头，跟在顾辞身后，手里捏着一颗没吃完的草莓软糖，被糖纸包着，捏在手心软软的。
出座位时，人群有点挤，沈珩趁人不备，快速剥了糖纸，把软糖塞进顾辞嘴里，随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顾哥，糖超甜的，谢谢你。”
说完，他就快速往前走，追上了前面的苏源和苏立竹，耳尖却还红着，手心也冒着点汗。
顾辞含着嘴里的草莓软糖，甜味在嘴里瞬间化开，甜丝丝的，漫到心底。他看着少年跑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嘴角，那里似乎还留着沈珩指尖的温度。
出了高铁站，班主任早已在门口的空地上整队，橘色的班旗又飘了起来，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二十几个少年排成两列整齐的队伍，往学校的方向走。
沈珩和顾辞走在队伍中间，苏源和苏立竹在前面拌嘴，苏源嫌苏立竹走得慢，苏立竹嫌苏源走得快，两人吵吵嚷嚷的，却一点都不烦人。
阳光洒在少年们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像分不开的模样。
顾辞的指尖偶尔碰到沈珩的，轻轻的，温温热热的，两人都轻轻勾了勾手指，像偷尝了糖的孩子，又飞快地分开，怕被别人看见，眼底却都藏着淡淡的笑意。
初秋的风轻轻吹过，裹着草莓软糖的甜味，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把高铁上的温柔与欢喜，悄悄藏进了少年们的青春里，藏进了那些细碎又美好的时光里。
岁岁年年，念念不忘。
队伍走到校门口时，门卫大爷拉开电动门，橘色班旗率先飘进校园，初秋的阳光斜斜洒在林荫道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班主任站在教学楼前清了次人数，笑着说了句“研学结束，下午照常上课”，人群便瞬间散了，各回各班放行李。
沈珩的教室在三楼，刚爬上两级台阶，就被顾辞按住后领。“行李给我，你先上去放书包。”顾辞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指尖顺带捏了捏他后颈软肉，惹得沈珩缩了缩脖子，嘟囔着“知道了”，转身往教室跑。
教室里乱糟糟的，同学们都在翻找研学带回来的特产，互相分享零食，苏源一进门就把一大包牛肉干拍在桌上，冲沈珩喊：“珩哥，快来吃，我妈寄的，超香！”
沈珩刚把背包塞进桌肚，顾辞就拎着两个行李箱走进来，径直走到他旁边的空位——两人本就是同桌，只是研学暂时分开坐。他把沈珩的行李箱靠在桌腿边，又顺手帮他整理好桌肚里歪掉的练习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珩咬着牛肉干凑过来，递给他一块：“顾哥，尝尝，苏源家的超好吃。”顾辞张嘴接住，牛肉的咸香在嘴里散开，余光瞥见沈珩嘴角沾了点肉渣，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指尖擦过唇角时，沈珩的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扒拉着桌上的零食假装没看见。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老班抱着练习册走进来，目光扫过全班，笑着调侃：“玩了几天，心该收收了啊。”说着发下刚批改完的卷子，让大家订正错题。
沈珩对着一道函数题皱起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也没头绪，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顾辞：“顾哥，这题咋做啊？”
顾辞侧过身，胳膊撑在桌上，指尖点在他的草稿纸上，低声讲解解题步骤。他的呼吸落在沈珩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沈珩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听着他温低的声音，竟一时没听进去题，直到顾辞敲了敲他的额头：“走神了？”
他才慌忙回神，耳尖泛红，乖乖点头：“没、没有，听懂了。”
顾辞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藏着笑，把自己的草稿纸撕下来递给他：“步骤写好了，照着看。”纸上的字迹工整清秀，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沈珩接过草稿纸，小声说了句“谢谢”。
放学铃响时，天边染了层橘红色的晚霞，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电动车的铃铛声、家长的招呼声混在一起。
苏源被他妈妈喊走，临走前冲沈珩挥挥手：“明天见！”苏立竹也跟着家长走了，校门口瞬间只剩沈珩和顾辞。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叠在一起。沈珩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硬糖，剥了糖纸递到顾辞嘴边：“最后一颗了，给你。”
顾辞张口含住，甜味在嘴里慢慢化开，比软糖更醇厚。他侧头看沈珩，少年的脸颊被晚霞染成淡淡的橘色，眼尾的小痣格外显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刘海揉得乱糟糟的。
“顾哥！你干嘛！”沈珩拍开他的手，慌忙整理头发，却忍不住弯了嘴角。
顾辞看着他笑，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轻声说：“回家吧，顺路。”
两人的家在同一个小区，拐过两个路口就到。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顾辞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走进便利店，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瓶草莓味的酸奶，递了一瓶给沈珩：“刚到的，你爱喝的。”
沈珩接过酸奶，冰凉的瓶身贴在掌心，心里却暖乎乎的。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抬头看顾辞，对方也在喝酸奶，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柔和。
走到单元楼门口，沈珩停下脚步，冲顾辞挥挥手：“顾哥，我上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顾辞点头，看着他走进单元楼，直到楼道里的灯亮起来，才转身往自己家的单元楼走。
沈珩走到三楼，靠在门上，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酸奶瓶，忍不住笑了。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顾辞发来的消息：【明天早点起，带你去吃楼下的豆浆油条。】
他快速回了个【好！】，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去。
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夜色慢慢漫上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街道上。
高铁上的温柔还藏在心底，草莓糖的甜味还留在舌尖，少年们的青春，就像这初秋的夜晚，温柔又绵长，藏着数不尽的细碎美好，在往后的日子里，慢慢发酵。
作者有话说：好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