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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人要搞事,别慌,我们有菜地 沈明月走 ...


  •   沈明月走后的第三天,王府出事了。

      萧玦“病发”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林晚正在菜地里拔草。

      周管家站在院门口,脸色比平时更白。

      “王妃,王爷请您去墨韵堂。”

      林晚放下锄头,拍拍手上的土。

      “病发了还叫我去?”

      “王爷说——”周管家顿了顿,“让您带上那两个鸡蛋。”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知道了。”

      她拎着两个鸡蛋,去了墨韵堂。

      墨韵堂里乱成一团。

      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太医跪了一地,周管家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林晚挤进去,看见萧玦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得像要断了。

      太医正在把脉,一脸沉重。

      “王爷这是……心疾发作,恐有不测……”

      林晚走过去。

      “让一下。”

      太医抬头看她:“你是何人?”

      “他王妃。”林晚说,“让一下。”

      太医被她的语气噎住,下意识让开。

      林晚坐到床边,伸手搭上萧玦的手腕。

      三秒后。

      五秒后。

      十秒后。

      她低下头,凑到萧玦耳边。

      “王爷,别装了。”

      萧玦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你怎么知道?”

      “您脉象稳得能跑马。”林晚压低声音,“装病也得有点专业精神,心率加快懂不懂?呼吸急促懂不懂?您这躺得比睡着还安稳,骗谁呢?”

      萧玦的嘴角弯了一下。

      “就你懂。”

      “就我懂。”林晚说,“赶紧起来吧,再装下去太医要给您开追悼会了。”

      萧玦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医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王、王爷——”

      萧玦摆摆手。

      “都出去。”

      没人动。

      “都出去。”他又说了一遍,“本王要和王妃说话。”

      周管家第一个反应过来,挥手让所有人退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林晚和萧玦。

      林晚看着他。

      “怎么回事?”

      萧玦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她。

      “本王好了。”

      林晚愣了一下。

      “什么?”

      “好了。”萧玦说,“病好了。”

      林晚看着他。

      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之前好多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病恹恹的光,是另一种光。

      “您怎么好的?”

      萧玦看着她。

      “你猜。”

      林晚沉默了三秒。

      “您本来就没病。”

      “对。”

      “您装的。”

      “对。”

      “那您现在——”

      萧玦笑了笑。

      “不想装了。”

      林晚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沈明月的事?”

      “对。”

      “她动手了?”

      萧玦点头。

      “昨晚,有人往墨韵堂的茶里下毒。□□,和你那包绿豆一样。”

      林晚心跳了一下。

      “您喝了?”

      “喝了。”萧玦说,“但没死。”

      林晚看着他。

      “为什么?”

      萧玦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因为本王提前吃了解药。”

      林晚愣住了。

      “解药?什么解药?”

      萧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林晚打开一看——

      是一包粉末。

      她闻了闻,尝了一点。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这是——”

      “你配的那个安神汤。”萧玦说,“里面的柏子仁,和□□相冲,会产生心悸反应。但如果剂量合适,反而能中和毒性。”

      林晚的脑子空白了三秒。

      “您拿我的药当解药?”

      “对。”

      “您怎么知道能解毒?”

      萧玦看着她,眼神很深。

      “因为本王试过。”

      林晚愣住了。

      “试过?”

      “在你死过的那五十七次里。”萧玦说,“本王也试过很多次。有时候你死了,有时候本王死了,有时候我们都死了。但有一次——”

      他顿了顿。

      “有一次,你给本王喝了那个安神汤,然后有人下毒。你没死,本王也没死。”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记得?”

      “记得。”萧玦说,“不是每次都记得。但这一次,从你来的那天起,本王就开始记得一些事。”

      林晚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五十七次了。

      第一次遇到另一个记得的人。

      第一次遇到另一个在循环里的人。

      “王爷,”她问,“您到底是谁?”

      萧玦笑了。

      “本王是你夫君。”

      “正经点。”

      “本王很正经。”萧玦看着她,“林晚,你听本王说。”

      林晚看着他。

      “这一回,和以前不一样。”萧玦说,“这一回,本王记得。你也记得。我们可以——一起活。”

      林晚的心跳很快。

      一起活。

      五十七次了,第一次有人说这句话。

      “您怎么知道能活?”

      萧玦看着她。

      “因为本王不想再死了。”他说,“也不想再看着你死。”

      林晚沉默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

      这个王爷,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不是装病/真病的不一样。

      是那种——终于找到队友的不一样。

      “王爷,”她说,“您这话,我记着了。”

      “记着干什么?”

      “记着——”林晚说,“万一又死了,下回重生的时候,好找您算账。”

      萧玦笑了。

      “好。”

      ---

      【小剧场·当晚】

      林晚回到听竹苑,发现院子里多了几样东西。

      一包种子,放在门口。

      两只小鸡,养在墙角。

      一封信,压在菜地里。

      她打开信。

      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开始,一起种地。——萧玦”

      林晚站在月光下,看着那封信,笑了。

      五十七次了。

      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一起。

      窗外的月光很好。

      菜地里的苗又长高了一点。

      两只母鸡带着两只小鸡,在墙角睡觉。

      林晚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

      活着,好像真的没那么累了。

      至于明天——

      明天再说。

      反正现在,有队友了。

      ---

      王爷,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四)

      第四章有人要搞事,但我们有菜地

      沈明月走后的第五天,林晚的菜地彻底绿了。

      小白菜冒出一指高,菠菜能掐尖了,紫苏和薄荷长得疯,墙角那几株金银花居然开了花。

      林晚蹲在菜地里,手里掐着一根杂草,心情复杂。

      五十七次了。

      第一次见到自己种的菜长出来。

      “小姐!”春桃从屋里跑出来,“大小姐又派人来了!”

      林晚没动。

      “这次是送东西的!”

      林晚还是没动。

      “小姐,您不看看?”

      “不看。”林晚说,“她送的东西,不是毒药就是陷阱。你收下,放库房里,别碰,别吃,别闻。”

      春桃愣了愣:“那要是送的是布料呢?”

      “洗三遍再晒三天,然后做里衣。”

      “要是送的是点心呢?”

      “喂鸡。”

      “要是送的是首饰呢?”

      林晚终于抬起头。

      “首饰?”

      “对,说是给小姐赔罪的,一套赤金头面。”

      林晚想了想。

      “拿来我看看。”

      春桃跑去拿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做工精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林晚拿起来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对着阳光仔细端详镶嵌处。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

      “小姐,有什么问题?”

      “宝石是真的。”林晚说,“金子也是真的。但镶嵌的工艺有松动,戴几天宝石就会掉。到时候——”她顿了顿,“我就是那个‘贪慕虚荣、粗心大意’弄丢嫡姐嫁妆的罪人。”

      春桃的脸白了。

      “那、那咱们退回去?”

      “不退。”林晚把头面放回锦盒,“收着,写个收据,让送东西的人带回去。就说——多谢姐姐厚赠,妹妹一定好好保管,等姐姐来王府时亲自戴上给她看。”

      春桃眨眨眼:“这样行吗?”

      “行。”林晚说,“这叫反客为主。”

      春桃抱着锦盒走了。

      林晚继续蹲在菜地里拔草。

      阳光很好,两只母鸡带着四只小鸡在墙角刨虫子。

      五十七次了。

      第一次有闲心干这种事。

      “林晚。”

      她回头。

      萧玦站在院门口,披着那件黑色斗篷,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王爷怎么来了?”

      “来看看。”萧玦走进来,在菜地边上蹲下,看着她拔草,“这是什么?”

      “菠菜。”

      “这个呢?”

      “小白菜。”

      “这个?”

      “紫苏。”林晚看他一眼,“王爷不认识菜?”

      萧玦沉默了一秒。

      “本王在宫里长大。”他说,“没见过活的。”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吧,那您今天见着了。”

      萧玦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拔草。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一会儿,萧玦问:“沈明月又送东西了?”

      “嗯,一套头面,镶得有问题。”

      “你怎么处理?”

      “收下了。”林晚说,“写了收据,说等她来的时候戴上给她看。”

      萧玦笑了。

      “你这人,真损。”

      “谢谢王爷夸奖。”

      萧玦看着她,忽然问:“你不怕她再来?”

      “怕。”林晚说,“但她肯定会来。与其怕,不如准备。”

      “准备什么?”

      林晚指了指菜地。

      “这个。”

      萧玦愣了一下。

      “菜地?”

      “菜地。”林晚说,“她来了,我请她吃饭。用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鸡。她想下毒,我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专业对口’。”

      萧玦看着她,眼神里有东西在动。

      “你这个人——”

      “有意思,我知道。”林晚打断他,“王爷,您能不能换个词?”

      萧玦笑了。

      “换个什么?”

      林晚想了想。

      “比如——牛逼?”

      萧玦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得弯下腰,笑得差点栽进菜地里。

      林晚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五十七次了。

      第一次有人在菜地里笑成这样。

      笑完了,萧玦问:“你那个绿豆汤的方子,能给本王看看吗?”

      林晚看着他。

      “您想学?”

      “想。”萧玦说,“万一以后有人给本王下毒,本王自己也能解。”

      林晚想了想。

      “行。”她站起来,“跟我来。”

      她带萧玦进了屋,打开那个简陋的药柜,拿出几个小纸包。

      “这个是□□的解药方子。”她指着纸包,“甘草、绿豆、金银花,比例三比二比一,煮水喝。轻度中毒有效,重度中毒得配合催吐。”

      萧玦认真看着。

      “这个是安神汤的方子。”她又拿出一个纸包,“柏子仁、酸枣仁、茯苓、甘草,按这个比例配。您那个‘中和毒性’的用法,是歪打正着,别乱试。”

      萧玦点点头。

      “还有这个——”林晚拿出第三个纸包,“万能解毒散。黄芪、甘草、金银花、绿豆、生姜,打成粉,遇到紧急情况先吃一勺,能争取时间。”

      萧玦接过纸包,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林晚。”

      “嗯?”

      “你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林晚愣了一下。

      “我……自己配的。”

      “五十七次里配的?”

      “对。”

      萧玦看着她,眼神很深。

      “你教本王。”他说,“把这些都教给本王。”

      林晚愣住了。

      “为什么?”

      萧玦把纸包还给她。

      “因为本王不想再看着你一个人扛。”他说,“五十七次了,每次都是你一个人在想办法。这次,本王帮你。”

      林晚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五十七次了。

      第一次有人跟她说——本王帮你。

      “王爷,”她说,“您这话,我可记着了。”

      “记着干什么?”

      “记着——”林晚说,“万一您反悔,我好找您算账。”

      萧玦笑了。

      “不反悔。”

      接下来的三天,萧玦每天都来听竹苑。

      上午跟林晚学配药,下午蹲在菜地里拔草。

      周管家来请过几次,都被他轰走了。

      “王爷,朝中大臣求见——”

      “让他们等着。”

      “王爷,太子派人来——”

      “让他也等着。”

      “王爷,宫里来人了——”

      “就说本王病重,起不来床。”

      周管家站在院门口,表情复杂得像吞了苍蝇。

      林晚看着他,忍不住笑。

      “王爷,您这样,周管家很难办。”

      “难办就别办。”萧玦蹲在菜地里,手里捏着一根杂草,“本王病了这么多年,他们不也活得好好的?”

      林晚想了想,也是。

      她蹲下来,继续拔草。

      阳光很好,两只大鸡带着六只小鸡在墙角刨虫子。

      是的,六只了。

      那两只小鸡长得快,已经能跟着母鸡到处跑了。

      “林晚。”

      “嗯?”

      “你那两只鸡,什么时候能杀?”

      林晚抬头看他。

      “您想干嘛?”

      “吃。”萧玦说,“本王想吃鸡。”

      林晚沉默了三秒。

      “王爷,它们是下蛋的。”

      “那买几只肉鸡。”

      “没钱。”

      萧玦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她面前。

      林晚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他。

      “您这是——公款吃喝?”

      “什么?”

      “没什么。”林晚拿起银子,“行,明天让春桃去买。”

      萧玦满意地继续拔草。

      林晚看着他,忽然觉得——

      这个王爷,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装病/真病”的不一样。

      是那种——像个正常人。

      有正常人的馋,正常人的懒,正常人的想偷跑出来晒太阳。

      五十七次了。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玦。

      第七天,沈明月又来了。

      这次阵仗更大:八个丫鬟,四个婆子,两个嬷嬷,还有一队护院。

      林晚站在听竹苑门口,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妹妹。”沈明月笑着走上来,“姐姐又来打扰了。”

      林晚看着她。

      这次的笑容不一样。

      上次是装出来的温柔,这次是真心的——兴奋。

      “姐姐今天心情很好?”

      “好。”沈明月说,“特别好。”

      林晚看着她,心里开始复盘。

      第四十三次的时候,沈明月也是这种表情。

      然后当天晚上,她就死了。

      死因:被人从后面推下池塘。

      “妹妹不请姐姐进去坐坐?”

      林晚侧身让路。

      “请。”

      沈明月走进院子,目光扫过菜地、鸡舍、晾晒的药材。

      “妹妹这小日子,过得挺自在。”

      “还行。”

      “听说王爷最近常来?”

      林晚看了她一眼。

      “姐姐消息挺灵通。”

      沈明月笑了。

      “妹妹说笑了,姐姐只是关心你。”

      林晚没说话。

      两人在石凳上坐下。

      春桃端了茶上来。

      沈明月看着那杯茶,没动。

      林晚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姐姐怎么不喝?”

      沈明月看着她喝下去,笑了。

      “妹妹,姐姐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说。”

      沈明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放在石桌上。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张告示。

      上面写着:瑞王萧玦,久病不愈,有碍国体。经太医院会诊,拟送往西山别院静养。其王妃沈氏,随行侍疾。

      林晚抬起头。

      “什么意思?”

      沈明月笑了。

      “意思是——”她压低声音,“你们俩,要去西山了。那儿山高路远,人迹罕至。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也没人知道。”

      林晚看着她。

      五十七次了。

      第一次遇到这种剧情。

      “这是太医院的意思?”

      “对。”沈明月说,“太子亲自批的。”

      林晚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沈明月愣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晚站起来,“姐姐辛苦了,这么大老远跑来送信。留下来吃顿饭吧,尝尝我种的菜。”

      沈明月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你不怕?”

      “怕什么?”

      “去西山——你们就回不来了。”

      林晚笑了笑。

      “姐姐,您知道什么叫‘死过五十七次的人’吗?”

      沈明月脸色变了。

      “您想杀我,我配合。但您得知道——”林晚看着她,“死这件事,我比您在行。”

      沈明月站起来。

      “你疯了。”

      “可能吧。”林晚说,“春桃,备饭。”

      春桃从屋里跑出来,一脸紧张。

      “小姐——”

      “没事。”林晚说,“姐姐难得来,咱们得招待好。”

      沈明月看着她,表情复杂得像见了鬼。

      但她没走。

      她坐下了。

      因为她想看看——这个庶女,到底在搞什么鬼。

      午饭摆上桌。

      四菜一汤:清炒小白菜、蒜蓉菠菜、凉拌紫苏、葱炒鸡蛋,外加一锅鸡汤。

      全是听竹苑自己产的。

      沈明月看着那桌菜,没动筷子。

      “姐姐怎么不吃?”

      “妹妹先吃。”

      林晚笑了。

      她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吃了一口。

      沈明月看着她吃下去,眼神变了又变。

      然后她也拿起筷子,每样菜都夹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林晚看着她吃,心里开始倒数。

      三、二、一——

      沈明月的表情变了。

      “这菜——”

      “怎么了?”

      “这菜里——”沈明月放下筷子,“有毒?”

      林晚笑了。

      “姐姐说什么呢?这菜是我自己种的,鸡是我自己养的,怎么可能有毒?”

      沈明月盯着她。

      “那我为什么——”

      “为什么觉得舌头发麻?”林晚替她说完,“因为紫苏和鸡蛋不能一起吃。轻微的食物相克,一会儿就好。”

      沈明月的脸白了。

      “你——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林晚说,“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沈明月猛地站起来。

      “你——”

      “姐姐别激动。”林晚摆摆手,“死不了,顶多难受一会儿。就当是——我送您的回礼。”

      沈明月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到底是谁?”

      林晚笑了笑。

      “我是林晚。”她说,“就是那个被您杀了五十七次都没死成的林晚。”

      沈明月后退一步。

      “疯子。”

      “可能吧。”林晚站起来,“春桃,送客。”

      春桃走过来,脸色发白但语气坚定:“大小姐,请。”

      沈明月瞪了林晚一眼,转身就走。

      八个丫鬟四个婆子两个嬷嬷一队护院,慌慌张张跟上去。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支队伍仓皇离开。

      阳光很好。

      菜地里的菜又长高了一点。

      两只大鸡带着八只小鸡在墙角刨虫子。

      是的,八只了。

      小鸡长得真快。

      “林晚。”

      她回头。

      萧玦站在院门口,披着那件黑色斗篷,脸色不太好看。

      “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萧玦走进来,“西山的事,本王刚知道。”

      林晚看着他。

      “您打算怎么办?”

      萧玦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本王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萧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林晚打开一看——

      是一张地图。

      上面画着西山的地形,标注了几个位置。

      “这是什么?”

      “西山别院的布局图。”萧玦说,“还有附近的路线。”

      林晚看着他。

      “您早就准备好了?”

      “对。”

      “您知道会去西山?”

      “本王猜的。”萧玦说,“太子想除掉本王很久了,西山是最好的地方。山高皇帝远,出点意外,谁也不知道。”

      林晚点点头。

      “那您的计划是?”

      萧玦指着地图。

      “这里,是别院。”他说,“这里,是后山。这里,是密道。”

      林晚愣住了。

      “密道?”

      “对。”萧玦说,“老王爷修的,只有本王知道。从别院通到山外,走一天一夜,能到另一个县城。”

      林晚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您想跑?”

      “对。”

      “跑出去之后呢?”

      萧玦看着她。

      “找个地方,种地。”

      林晚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爷,”她笑得直不起腰,“您认真的?”

      萧玦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认真的。”他说,“本王当够了王爷。装病装了八年,被人下毒无数次,每天躺在床上装死。现在好不容易‘病好了’,又要被送去西山等死——不干了。”

      林晚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苍白的肤色底下,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五十七次了。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玦。

      不是病弱的王爷,不是装病的棋子,不是什么“锦绣江山”里的角色。

      就是一个想跑路的人。

      一个想种地的人。

      一个想和她一起——躺平的人。

      “王爷,”她说,“您这话,我可记着了。”

      “记着干什么?”

      “记着——”林晚说,“万一跑路失败,咱俩死一块儿,好有个伴。”

      萧玦笑了。

      “行。”

      三日后,去西山的队伍出发了。

      一辆马车,两个侍卫,一个周管家,还有林晚和萧玦。

      说是“送王爷去别院静养”,其实就是流放。

      林晚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萧玦坐在她旁边,闭着眼假寐。

      “王爷。”

      “嗯?”

      “您那个密道,靠谱吗?”

      “靠谱。”

      “走过吗?”

      萧玦睁开眼,看着她。

      “没有。”

      林晚沉默了。

      “那您怎么知道靠谱?”

      “听说的。”

      林晚看着他,表情复杂。

      “王爷,咱俩要是死路上了,我做鬼也得找您算账。”

      萧玦笑了。

      “不会死的。”

      “您怎么知道?”

      萧玦看着她。

      “因为这次,本王和你一起。”

      林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马车继续往前走。

      窗外的阳光很好。

      山越来越近,路越来越窄。

      林晚靠在车壁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五十七次了。

      第一次,不是一个人在扛。

      第一次,有人和她一起跑路。

      第一次,跑路的方向是——种地。

      她笑了笑,闭上眼睛。

      管他呢。

      跑得掉就跑,跑不掉就死。

      反正死习惯了。

      但这次,好歹有个伴。

      ---

      下集预告:西山别院,有人埋伏,有人下毒,有人想让他们死。

      但他们有密道,有菜地种子,有两只大□□只小鸡(装在笼子里带上了),还有一包万能解毒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有人要搞事,别慌,我们有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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