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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玉容膏风靡 ...

  •   朔风关归来后,林晚在京城的名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护国医女”的封号、太后的青睐、边军将士的感激,让她成为了京城社交圈中最特殊的存在。然而林晚本人对这些虚名并不在意,回府休整几日后,便将精力重新投入到药田和制药中。

      听竹苑的药庐里,林晚正对着几味药材凝神思考。孙嬷嬷在一旁小心研磨珍珠粉,春桃则忙着将晾干的玫瑰花瓣收进瓷罐。

      “王妃,这批珍珠粉的细度您看看可行?”孙嬷嬷将研磨好的粉末递过来。

      林晚用手指捻起少许,在指尖搓了搓,又对着光细看,点头道:“可以了。珍珠粉需研磨至这般细腻,方能被肌肤充分吸收。”

      “小姐,您真要研制那个……美白养颜的膏子?”春桃好奇地问,“咱们不是一直做金疮药、止血散这些治病的药吗?”

      林晚笑了笑:“治病是医者本分,但让人容光焕发、心情愉悦,也是养生之道。况且,”她顿了顿,“京城贵妇们对此类膏脂需求甚大,若能做出效果显著又无害的产品,也是一桩好生意。”

      她说的“生意”,春桃可能不太懂,但林晚心里清楚。在这个时代,女性的美容需求是巨大的市场空白。现有的胭脂水粉多含铅汞,长期使用反而损害肌肤。若她能以纯中药制成安全有效的美容品,不仅能赚钱,更能真正惠及爱美之人。

      “春桃,把我前几日让你泡的牡丹花露拿来。”林晚吩咐道。

      春桃应声而去。林晚则开始调配基础膏体。她以蜂蜡为基,加入杏仁油、白芷萃取液、甘草精华,再配上适量珍珠粉和玫瑰纯露。每一步都极其讲究比例和温度,孙嬷嬷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

      “王妃这手法,老奴从未见过。”孙嬷嬷感叹,“寻常制膏,多是直接将药材捣碎混入,王妃却要萃取精华,这般精细。”

      “精华方能被肌肤吸收,粗制滥造只会堵塞毛孔。”林晚边搅拌边解释,“且这些药材需按君臣佐使配伍,并非越多越好。白芷美白,甘草抗敏,珍珠粉润泽,玫瑰活血……各司其职,相辅相成。”

      膏体在温水中缓缓融化,林晚小心控制着火候。待所有成分完全融合,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她才将膏液倒入早已准备好的白玉小盒中。一盒盒玉白色的膏体整齐排列,散发着淡淡的玫瑰与草药清香。

      “待其自然冷却凝固,便可使用了。”林晚洗净手,“这第一批,先送给太后、长公主和几位交好的夫人试用。若效果满意,再考虑量产。”

      三日后,慈宁宫。

      太后对镜自照,郑嬷嬷在一旁笑道:“娘娘用了瑞王妃送的玉容膏才几日,这面色就红润了许多,眼角的细纹也淡了。”

      “晚儿这孩子,总有些新奇玩意儿。”太后满意地摸摸自己的脸颊,“这膏子用着润而不腻,香气也雅致。比太医院进献的那些油腻腻的香膏强多了。”

      “可不是嘛。”郑嬷嬷附和,“永宁长公主那边也用了,昨日进宫还特意夸呢,说连她年轻时留下的晒斑都淡了些。”

      太后点点头:“晚儿有心了。这膏子若是好,也该让后宫嫔妃们都用用。你去传话,让晚儿多送些进宫。”

      同样的一幕也在京城几位高门贵妇的府中上演。永宁长公主自不必说,几位与林晚交好的国公夫人、侯夫人用了玉容膏后,都惊喜地发现肌肤状态明显改善。在这个没有现代护肤品的时代,一款真正有效且安全的美容膏,不啻为珍宝。

      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月,瑞王府的门槛几乎被踏破。各府女眷或亲自上门,或派心腹嬷嬷前来,都是为求一盒玉容膏。林晚起初还亲自接待,后来实在应接不暇,只得让古先生和姜掌柜出面周旋。

      “王妃,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古先生苦笑着禀报,“今日又来了七家,都是推脱不得的。可咱们手头存货不足百盒,根本不够分。”

      姜掌柜也道:“老朽在药铺这些年,从未见过哪款膏脂如此抢手。京城最大的‘凝香阁’东家也托人递话,想与王妃合作,他们愿意出高价买断配方。”

      林晚正在查看新一批玉容膏的凝固情况,闻言摇头:“配方不能卖。但合作可以考虑。古先生,您明日去一趟凝香阁,告诉他们,我们可以供货,但需签订独家协议,价格、品质、销售方式需由我们主导。”

      古先生眼睛一亮:“王妃的意思是……”

      “晚庄可以设立专门的膏脂作坊,扩大生产。凝香阁作为京城最大的胭脂水粉铺,渠道成熟,由他们负责销售最合适。”林晚思路清晰,“但我们需保留配方和核心工艺,只提供成品。另外,包装要统一,每盒都要有‘竹安堂’的标记。”

      “竹安堂?”姜掌柜疑惑。

      “我打算将成药和膏脂分开经营。”林晚解释道,“济生堂继续主营药材和成药,面向百姓。竹安堂则专做高端美容养生产品,面向贵妇名媛。两者互为补充,互不干扰。”

      古先生和姜掌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敬佩。王妃不仅医术高明,经商之道也如此了得。

      三日后,古先生带着凝香阁东家亲自登门。那是个四十余岁、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姓胡,一见面便对林晚深深一揖:“久闻王妃医术通神,仁心济世,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王妃研制的玉容膏,胡某试用后惊为天人,愿与王妃合作,将此膏推广至天下女子。”

      林晚请他入座,开门见山:“胡东家客气了。合作可以,但有几点需事先言明。”

      “王妃请讲。”

      “其一,配方工艺归我所有,凝香阁只负责销售。其二,品质由我把关,不得以次充好。其三,价格需统一,不得随意哄抬。其四,每售出一盒,需向‘慈幼堂’捐五文钱,用于救助孤寡。”

      胡东家听完,不但没有不悦,反而更加敬重:“王妃仁心,胡某佩服。这些条件,胡某全部接受。只是……不知王妃每月能供应多少?”

      林晚早有计算:“初期每月五百盒,三月后可增至一千盒。若需求再增,需再扩建作坊。”

      “五百盒……”胡东家沉吟,“怕是供不应求。不瞒王妃,如今京城已有仿冒品出现,虽效果远不及正品,但仍有人贪图便宜购买。胡某担心……”

      “仿冒迟早会有。”林晚淡然道,“我们能做的,是保证正品品质,让用过的客人自然能分辨真假。另外,每盒玉容膏都会附上一张‘竹安堂’的防伪签,上有特殊印记和编号,可追溯来源。”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设计好的签样。那是一张寸许见方的洒金笺,边缘印着精致的竹叶纹,中间是“竹安堂”三个篆字,下方还有一组难以仿制的暗码。

      胡东家接过细看,连声赞叹:“妙!妙!如此设计,仿冒者难以模仿。王妃思虑周全,胡某再无顾虑。”

      合作事宜就此敲定。古先生与胡东家拟定了契约,约定三日后首批五百盒玉容膏交付凝香阁。

      消息传出,京城贵女圈沸腾了。凝香阁门口排起了长队,许多府邸派下人天不亮就去等候。开售当日,五百盒玉容膏不到一个时辰便售罄。没买到的懊恼不已,已买到的则欣喜若狂。

      凝香阁顺势推出“预定”服务,需预付定金,按顺序取货。即便如此,订单也排到了三个月后。

      竹安堂玉容膏,一夜之间风靡京城。

      这日晚间,萧玦来听竹苑时,正看到林晚在灯下查看账册。烛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听闻王妃又做成了大生意。”萧玦在对面坐下,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晚抬起头,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王爷取笑了。不过是些女人家的玩意儿。”

      “能让京城半数贵妇趋之若鹜,可不是‘玩意儿’那么简单。”萧玦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按了按太阳穴,“累了就歇歇,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林晚微微一怔。自从朔风关归来后,萧玦对她的态度明显亲近了许多,这种肢体接触虽不频繁,却越来越自然。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林晚定了定神,问道。

      “来给你送样东西。”萧玦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江南顾家送来的谢礼,感谢你上次赠予的安神方子。顾夫人特意寻了几本前朝宫廷的养颜秘方,托人送到王府。”

      林晚接过,打开锦囊,里面是几卷保存完好的绢本。她展开一卷,眼前顿时一亮——上面详细记载了各种花草萃取的工艺,有些方法竟与现代精油提取原理暗合。

      “这可是好东西。”林晚欣喜道,“顾夫人有心了。”

      “顾家如今对你很是推崇。”萧玦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嘴角微扬,“江南文林医界,顾家说话颇有分量。你若有心,日后可将竹安堂开到江南去。”

      林晚收起绢本,认真想了想:“确实可行。江南富庶,女子更重容貌修养,市场比京城只大不小。不过……需从长计议。”

      “不急。”萧玦道,“你先把京城这一摊理顺。需要什么,告诉周管家便是。”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是林晚讲述玉容膏的进展,萧玦偶尔提点几句经营之道。不知不觉已近亥时。

      “王爷该回去歇息了。”林晚看了眼更漏。

      萧玦却似乎没有起身的意思,目光落在她脸上:“你今日气色不错,比从朔风关回来时好了许多。”

      “许是玉容膏自己也用了些。”林晚玩笑道。

      萧玦却摇了摇头,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不是膏子的缘故,是你眼里又有光了。”

      他的手指很轻,触碰却让林晚心头一跳。烛火摇曳,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王、王爷……”林晚声音微涩。

      萧玦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早些歇息。明日宫中设宴,父皇要犒赏朔风关有功将士,你我要一同出席。”

      他起身,玄色衣袍在烛光中划过一道弧线:“对了,宴上或许会有人问起玉容膏,你心里有个准备。”

      林晚点头,送他到门口。萧玦在廊下转身,月光洒在他肩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清冷。

      “林晚。”他忽然唤她的名字,不是“王妃”,也不是“晚卿”。

      林晚抬眸看他。

      “你做你想做的事便好。”萧玦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本王在,无人敢为难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林晚站在门口,夜风吹起她的衣袂。她摸了摸方才被他触碰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春桃从屋里探出头:“小姐,夜里凉,快进来吧。”

      林晚应了一声,最后望了眼萧玦消失的方向,这才转身回屋。

      烛火下,那几卷养颜秘方静静躺在桌上。林晚抚过绢本上精致的字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条路,她走得比预想中更远。但幸好,不是孤身一人。

      第三十九章春桃涉险

      玉容膏的热销让竹安堂名声大噪,也带来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这日午后,春桃奉林晚之命,去凝香阁送新一批防伪签样。自从玉容膏供不应求后,仿冒品层出不穷,林晚不得不加强防伪措施,每批货的签样都有细微变化。

      春桃抱着装着签样的锦盒,走在繁华的东大街上。她如今出门都有一名王府侍卫暗中跟随,这是萧玦特意安排的。但今日那侍卫内急,临时去了趟茅房,让春桃在街角稍等。

      就是这片刻的间隙,出事了。

      一个衣着朴素、面黄肌瘦的妇人突然冲到春桃面前,扑通跪倒:“姑娘行行好!救救我的孩子吧!”

      春桃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你、你干什么?”

      妇人泪流满面,指着不远处一个蜷缩在墙角的男孩:“那是我儿子,病得快不行了。听说瑞王妃仁心仁术,姑娘是王妃身边的贴身丫鬟,求求姑娘发发慈悲,给我些药钱吧!”

      春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蜷在那里,脸色蜡黄,气息微弱。她心肠软,见状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你孩子是什么病?可有看过大夫?”春桃问道。

      “看过了,说是肺痨,要用人参、灵芝续命。我们穷苦人家,哪里买得起啊!”妇人哭得凄惨,“姑娘若能施舍些银钱,救我儿一命,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春桃犹豫了。她身上确实有些碎银,是林晚给她平日零用的。但她记得小姐说过,街上乞讨的未必都是真的,有些是专门骗钱的。

      “这样,你带孩子去济生堂,那里有义诊,古先生会给孩子看的。”春桃想了想道,“若是真需要贵重药材,济生堂也会酌情减免。”

      这是林晚定下的规矩:济生堂每月初一十五义诊,对真正贫困的病患,可减免甚至免费提供药材。

      妇人却哭得更凶:“去过了!济生堂的大夫说……说我儿没救了,不肯给药!姑娘,您是王妃身边最亲近的人,求您跟王妃说说情,赏些药材吧!我听说王妃新制的玉容膏能卖天价,您指缝里漏点,就够救我儿的命了!”

      说着,她竟扑上来要抢春桃怀里的锦盒!

      春桃大惊,死死抱住盒子:“你干什么!这不是玉容膏!”

      两人拉扯间,那妇人忽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春桃姑娘,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想知道你亲娘是怎么死的吗?明日午时,城西土地庙,独自来见。”

      春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自幼被卖到沈家为婢,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只模糊记得有个温柔的女人会在夜里哼歌哄她睡觉,后来那女人不见了,她就被带到了沈家。这件事,她连林晚都没告诉过。

      “你……你说什么?”春桃声音发颤。

      妇人已松开手,恢复了凄苦的表情,声音却依旧压低:“明日午时,独自来。若告诉旁人,你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说完,她拉起墙角的男孩,匆匆消失在人群中。那男孩离开前回头看了春桃一眼,眼神清明,哪有半点病态?

      春桃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直到侍卫匆匆赶来:“春桃姑娘,你没事吧?刚才那妇人……”

      “没、没事。”春桃强自镇定,“一个讨钱的,已经走了。我们快去凝香阁吧。”

      接下来的时间,春桃魂不守舍。送完签样回府的路上,她一言不发,满脑子都是那妇人的话。

      亲娘……她还有亲娘?不是被卖掉的孤儿吗?娘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她?

      回到听竹苑,林晚正在药庐配药,见春桃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春桃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起那妇人的警告——若告诉旁人,永远别想知道真相。

      “没、没什么。”春桃低头,“就是路上看到个可怜的孩子,心里难受。”

      林晚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道:“去歇会儿吧,脸色这么差。”

      春桃应声退下,回到自己房间后,坐在床边发呆。那个温柔哼歌的影子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一种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她想知道的来历,想知道娘是谁。

      可是……明日独自去城西土地庙?那里偏僻荒凉,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春桃纠结了一整夜,辗转反侧。翌日清晨,她眼下乌青,精神萎靡。林晚见状,索性让她在屋里休息,不必跟前伺候。

      午时渐近,春桃的心跳越来越快。去,还是不去?

      最终,对身世的渴望战胜了恐惧。她找了个借口溜出王府,独自往城西走去。

      土地庙在城西最偏僻的角落,早已荒废多年。春桃赶到时,庙前空无一人,只有残破的庙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她壮着胆子推门进去,庙内昏暗,蛛网密布。神像倒塌在地,供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有人吗?”春桃小声问。

      无人应答。

      她等了约莫一刻钟,渐渐觉得不对劲。正要离开,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春桃心中一紧,躲到倒塌的神像后。透过缝隙,她看到三个粗壮汉子走进庙里,为首的那个脸上有道刀疤,眼神凶恶。

      “那丫头来了吗?”刀疤脸问。

      “还没见着。老大,咱们真要按那人说的做?绑了瑞王妃的贴身丫鬟,可是重罪。”一个手下担忧道。

      “怕什么!做完这一票,拿了钱远走高飞。那人说了,只要问出玉容膏的配方,剩下的随咱们处置。”刀疤脸□□道,“那丫头模样标致,兄弟们乐呵乐呵再卖到窑子里,又是一笔钱。”

      春桃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捂住嘴。她明白了,这是个陷阱!什么身世秘密,都是骗她来的幌子!他们的目标是玉容膏配方!

      怎么办?跑?可庙门被他们堵住了。

      正当春桃绝望之际,庙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几位,在等谁呢?”

      是女子的声音,清冷从容。

      春桃从缝隙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劲装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庙门口,背光而立,看不清面容。但她腰间佩剑,身形挺拔,显然是练家子。

      刀疤脸警惕地握紧刀:“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

      “巧了,这闲事我还非管不可。”女子缓步走进庙内,阳光照在她脸上——竟是影七!萧玦身边的暗卫首领!

      “你是……”刀疤脸脸色一变。

      影七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只听几声闷响,三个汉子已倒地不起,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春桃从神像后跌跌撞撞跑出来,扑到影七面前,哇地哭出来:“影七姐姐!吓死我了!”

      影七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难得温和:“没事了。王爷料到你会上当,让我暗中保护。”

      原来,昨日春桃回府时神色异常,林晚便觉不对,悄悄告诉了萧玦。萧玦立刻派影七调查,发现那妇人和男孩是有人假扮的,顺藤摸瓜查到了这伙人。今日春桃一出府,影七便暗中跟随。

      “他们……他们想抓我,逼问玉容膏配方。”春桃抽噎道。

      影七眼神一冷:“我知道。王爷已派人去抓幕后主使了。走,先回府。”

      回到王府,林晚已在听竹苑等着。见春桃平安归来,她松了口气,但脸色严肃。

      “春桃,跪下。”

      春桃一愣,还是乖乖跪下。

      “知道错在哪里吗?”林晚问。

      春桃低头:“我不该独自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错!”林晚厉声道,“你错在不信任我!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非要自己涉险?若不是王爷早有安排,你今天会是什么下场,想过吗?”

      春桃眼泪汪汪:“小姐,我……我只是想知道我娘……”

      “你娘的事,我会帮你查。”林晚语气稍缓,“但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是你可以信任的人。同样,我也会信任你。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春桃重重点头:“奴婢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晚扶她起来,替她擦去眼泪:“傻丫头,配方再重要,也比不上你这个人重要。以后记住,任何秘密,都不值得用性命去换。”

      正说着,萧玦走了进来。他看了眼春桃,对林晚道:“幕后的人查到了,是凝香阁的一个二掌柜,被对家收买,想窃取配方另起炉灶。人已送官,胡东家亲自来请罪,此刻在前厅等着。”

      林晚点头:“我去见见。春桃,你去休息,晚上让孙嬷嬷给你熬碗安神汤。”

      春桃退下后,萧玦对林晚道:“这次是冲配方来的,下次未必。竹安堂生意越做越大,眼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你身边的人,需得加强防范。”

      “我明白。”林晚叹道,“只是没想到,连春桃这样单纯的丫头都会被盯上。”

      “在利益面前,人心难测。”萧玦淡淡道,“不过你放心,本王已加派了人手,暗中保护听竹苑和济生堂。至于竹安堂那边,会让古先生重新筛选人手,加强管理。”

      林晚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日子以来,萧玦总是默默为她扫清障碍,处理麻烦。她原本只想种田搞钱、安稳度日,却不知不觉走到了这一步,也……不知不觉将他当作了可以依靠的人。

      “王爷,”她轻声道,“谢谢。”

      萧玦看着她,眼中闪过温和的光:“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片刻。林晚忽然觉得脸有些发热,移开了目光。

      “我……我去前厅见胡东家。”

      “我陪你。”

      两人并肩往外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春桃在窗后看着,忽然觉得,小姐和王爷站在一起的样子,真是般配。

      只是不知道,小姐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呢?

      第四十章暗卫护花

      凝香阁的二掌柜被送官后,胡东家亲自登门致歉,并提出了新的合作方案:凝香阁让出一成干股给竹安堂,以示诚意,同时加强内部监管,确保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林晚接受了胡东家的诚意,但婉拒了干股,只要求凝香阁在每盒玉容膏的售价中多提取十文,全部捐给慈幼堂。胡东家更加敬佩,当即应允。

      风波暂时平息,但林晚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随着竹安堂生意越做越大,觊觎配方、眼红利益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必须建立更完善的防护体系。

      这日,她将古先生、姜掌柜、张伯以及几个核心管事召集到听竹苑,商议竹安堂的管理和安全事宜。

      “玉容膏的配方必须拆分。”林晚开门见山,“原料采购、萃取工艺、调配比例、成品封装,每个环节由不同的人负责,且互不知晓完整流程。”

      古先生赞同:“此法甚好。即使有人窃取部分信息,也得不到完整配方。”

      “另外,作坊要分设内外。”林晚继续道,“外坊处理基础原料,内坊进行核心调配。内坊工人需签保密契约,且不得随意外出。他们的家人也要妥善安置,由王府暗中保护。”

      姜掌柜补充:“每批产品的防伪标记要更加精细,最好能追溯到具体批次和负责人。一旦市面上出现仿冒品,可以迅速锁定泄露环节。”

      张伯则负责药田的安全:“听竹苑的药田要加强巡查,尤其是那些稀有药材的种植区。老朽会安排可靠的人手,三班轮值。”

      众人商议妥当,各自去安排。林晚独自留在书房,整理今日的议定事项。窗外的药田在秋阳下泛着金光,一片宁静祥和。

      但她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在想什么?”萧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晚抬头,见他今日穿着常服,少了几分王爷的威仪,多了几分书卷气。这让她忽然想起最初嫁入王府时,他整日躺在病榻上的模样。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在想,人心为何如此复杂。”林晚轻叹,“一门心思做好产品,帮助他人,却总要防着被人算计。”

      萧玦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争斗,自古如此。你做的已经很好,既守住本心,又懂得保护自己。”

      林晚笑了笑,转移话题:“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说要审阅兵部关于边军换防的奏折吗?”

      “那些事不急。”萧玦淡淡道,目光落在她脸上,“倒是你,近日脸色又差了。可是熬夜太过?”

      林晚下意识摸了摸脸:“有吗?许是这几日思虑过多。”

      萧玦忽然伸手,手指轻触她的眼下:“乌青都出来了。”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让林晚心头一跳。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做这样亲昵的动作,但每次都能让她心绪微乱。

      “我让孙嬷嬷熬了安神汤,每晚都喝。”林晚勉强维持镇定。

      “光喝汤不够。”萧玦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这是太医院配的‘清心膏’,睡前涂在太阳穴和颈侧,有助安眠。本王试过,效果不错。”

      林晚接过玉盒,打开后是淡绿色的膏体,散发着薄荷与檀香的混合气息。她挖取少许,在手背试了试,清凉舒爽。

      “谢王爷。”她低声道。

      萧玦看着她试药的动作,忽然问:“你对自己的脸,似乎并不在意。”

      林晚一愣:“什么?”

      “玉容膏风靡京城,你却很少用。”萧玦道,“那些贵妇们为了一盒膏脂争破头,你这个研制者,却并不热衷。”

      林晚失笑:“王爷观察得仔细。其实……我也用的,只是没那么频繁。在我看来,养生之道在内不在外,气血充足、经络通畅,自然容光焕发。外用的膏脂,只是辅助。”

      “这话倒是实在。”萧玦眼中闪过笑意,“不过,你本就好看,用不用都无妨。”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林晚耳根微热。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王爷今日来,不只是送药膏吧?”

      萧玦敛了笑意,正色道:“确实有事。暗卫查到,除了凝香阁那个二掌柜,还有几股势力在暗中调查你。其中一股,来自江南。”

      “江南?”林晚蹙眉,“顾家?”

      “不是顾家,是江南的商帮。”萧玦道,“玉容膏的名声已传到江南,那边的商人嗅到了商机。有些人想与你合作,有些人……则想窃取配方,在江南仿制销售。”

      林晚冷笑:“配方岂是那么容易窃取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萧玦提醒,“江南商帮盘根错节,手段繁多。你需早做打算。”

      林晚沉思片刻:“王爷的意思是……”

      “两个选择。”萧玦伸出两根手指,“一,将竹安堂开到江南,与当地可靠的商家合作,抢占市场,让仿冒者无利可图。二,暂时固守京城,等配方更加完善、防护更加严密后,再图南下。”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药田。秋风拂过,草药摇曳,沙沙作响。

      许久,她转身,眼中已有了决断:“选第一条。不过不是现在。我需要三个月时间,完善竹安堂的产品线,培训可靠的人手,建立更严密的制度。三个月后,下江南。”

      萧玦眼中闪过欣赏:“好。这三个月,本王会让人收集江南商帮的信息,为你筛选合适的合作伙伴。顾家那边,也可以先打个招呼。”

      “有劳王爷。”林晚真心实意地道谢。

      萧玦起身,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向窗外的药田:“林晚,你可曾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走到今天这一步。”萧玦声音低沉,“若你当初只安心做个挂名王妃,种几亩药田,卖些普通药材,或许不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林晚笑了,笑容在秋阳下显得格外明亮:“从未后悔。若非走到今天,我也不会知道,自己原来可以做这么多事,可以帮助这么多人。麻烦固然有,但值得。”

      萧玦侧头看她。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星光。

      他忽然很想伸手,拂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但他终究没有动,只是道:“既如此,便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本王顶着。”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斤。

      林晚转头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这一次,她没有移开视线。

      “王爷,”她轻声问,“为何对我这么好?”

      萧玦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起初是觉得你有用,后来是欣赏你的才华,现在……”他顿了顿,“现在是因为,你是林晚。”

      因为你是林晚。

      短短六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小姐,古先生来了,说有事禀报。”

      暧昧的气氛被打破。林晚定了定神,扬声道:“请古先生进来。”

      萧玦退开一步,恢复了平日的距离感。只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古先生进来,见萧玦也在,连忙行礼,然后禀报道:“王妃,王爷,老朽按王妃吩咐,重新筛选了竹安堂的工人。其中有个叫刘三的,背景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林晚问。

      “他自称是京郊农户,但老朽派人去他说的村子查问,并无此人。”古先生道,“老朽已让人暗中盯着他,看他与何人接触。”

      萧玦眼神微冷:“不必盯了,直接拿下审问。”

      “王爷,”林晚却道,“不如将计就计。若他真是来窃取配方的,咱们可以给他一份假的,引蛇出洞。”

      萧玦看向她,眼中闪过笑意:“好主意。就按王妃说的办。”

      古先生领命而去。书房内又只剩下两人。

      萧玦看着林晚,忽然道:“你比本王想象的,更适合这个位置。”

      “什么位置?”林晚不解。

      萧玦却没有回答,只道:“三日后中秋宫宴,你我要一同出席。这次,恐怕不会太平。”

      “王爷是担心……”

      “太子虽倒,余党未清。其他几位皇子,也开始蠢蠢欲动了。”萧玦淡淡道,“中秋宫宴,向来是试探与交锋的场合。你要有准备。”

      林晚点头:“我明白。”

      萧玦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那盒清心膏,记得每晚都用。”

      说完,他消失在门外。

      林晚站在原地,手中握着那个小小的玉盒。清凉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一如他指尖的温度。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确有些乌青,但眼神明亮,脸色红润。

      是因为他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替嫁惊魂到今日,这条路她走得无怨无悔。而那个曾让她戒备警惕的男人,如今已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窗外,秋阳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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