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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安神香引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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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安堂的防伪体系在林晚的精心设计下日臻完善。每一批玉容膏从原料采购到成品出厂，都经过至少三重核查，防伪签上的暗码更是每日一换，仿冒者即便能模仿外观，也绝难跟上这变化的节奏。
而刘三那边，古先生按照林晚的吩咐，故意“泄露”了一份半真半假的配方给他。那配方中大部分药材是真的，但关键的萃取温度和混合比例都做了修改。用这份配方做出来的膏体，初看与玉容膏无异，但放置三五日便会分层变质。
“饵已放出，就看鱼儿何时上钩了。”古先生回禀时，眼中闪着精明的光。
林晚点头：“辛苦古先生。刘三接触的人，都盯紧些，我要知道幕后是谁。”
处理完这些庶务，林晚将注意力转回到最初的本心——医药本身。朔风关之行让她意识到，外伤急救固然重要，但将士们长期征战的心理压力、睡眠问题同样不容忽视。许多士兵即使身体康复，也常被噩梦惊醒，或长期失眠。
这让她想起萧玦。
那个男人，多年来伪装病弱，在刀尖上行走，夜晚是否也曾辗转难眠？他送她的清心膏，自己又用了多少？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挥之不去。
这日午后，林晚在药庐里调配新的安神香。她以檀香为基，加入合欢皮、远志、茯苓等宁心安神的药材，又特意加了一味龙涎香——此物珍贵难得，有极佳的定惊安神之效，是萧玦前几日不知从何处寻来送给她的。
“王妃这香配得精妙。”孙嬷嬷在一旁打着下手，“檀香沉稳，合欢解郁，远志定志，茯苓宁心，龙涎更是珍品。此香若成，怕是比太医院的安神方子还要好。”
林晚将配好的香粉细细拌匀，装入特制的香囊中。香囊用的是月白色云锦，绣着简单的青竹纹样，素雅洁净。
“先试效果。”她说着，点燃一小撮香粉，放在香炉中。
青烟袅袅升起，不似寻常熏香那般浓烈呛人，而是一种清浅悠远的香气。初闻是檀香的沉稳，细品之下又有草木的清新，最后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暖，那是龙涎香独有的韵味。
不过片刻，药庐内的众人都感到心神宁静，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此香……甚好。”孙嬷嬷赞叹，“老奴这几日原本有些心烦气躁，闻了这香，竟觉心胸开阔了许多。”
林晚自己也觉得效果不错，便装了三个香囊：一个留给自用，一个准备送给太后，最后一个……
她看着手中那个绣工最精细的香囊，犹豫片刻，还是收入袖中。
傍晚时分，萧玦如常来听竹苑。这几日他似乎在忙什么要事，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惫，但每次来见她时，总会将那份疲惫掩去几分。
“王爷今日来得早。”林晚正在整理晾干的药材，见他进来，起身相迎。
“兵部的事处理完了，便过来看看。”萧玦的目光扫过药庐，“又在配药？”
“配了些安神香。”林晚说着，取出那个月白香囊，“王爷若是不嫌弃，可以试试。”
萧玦接过香囊，放在鼻尖轻嗅。他的动作很自然，但林晚却莫名有些紧张，像是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香气清雅，闻之心静。”萧玦评价道，抬眼看她，“你用过了？”
“试了一小撮，效果尚可。”林晚道，“此香有宁心安神、助眠定惊之效。王爷近日操劳，睡前置于枕边，或可改善睡眠。”
萧玦握着香囊的手指微微收紧，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许久，他才低声道：“你有心了。”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林晚心头一颤。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关心他了。这已超出了盟友该有的界限。
“王爷……喜欢就好。”她移开视线，假装继续整理药材。
萧玦却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将香囊系在腰间，玄色衣袍配上月白香囊，竟意外地和谐。
“听周管家说，你今日见了刘三接触的人？”萧玦转了话题。
林晚定了定神，回道：“是凝香阁一个竞争对手派来的。那人开价五百两，要买完整的玉容膏配方。刘三给了他假配方，约定三日后交尾款拿‘核心工艺’。”
“五百两？”萧玦挑眉，“你的配方，只值五百两？”
林晚失笑：“在他们眼里，或许已经很多了。不过……我让古先生将计就计，三日后交易时，会‘恰好’被顺天府的人撞见。人赃并获，够那幕后之人喝一壶的。”
萧玦眼中露出赞许：“手段愈发娴熟了。”
“都是被逼的。”林晚轻叹，“若人人都守规矩做生意，我又何必费这些心思。”
“这世道，守规矩的人往往吃亏。”萧玦淡淡道，“你能在守规矩的同时，让不守规矩的人付出代价，已是难得。”
两人又聊了些竹安堂的规划，不知不觉天色已暗。春桃进来点灯时，看到王爷和小姐对坐交谈的模样，偷偷抿嘴笑了。
烛火亮起，萧玦忽然道：“后日中秋宫宴，你的礼服可准备好了？”
林晚点头：“内务府送来了新制的宫装，我让春桃收着了。”
“此次宫宴，几位皇弟都会出席。”萧玦语气平静，但林晚听出了其中的提醒，“老四、老五近年来渐露锋芒，老七虽年幼，但其母族势大。他们……或许会试探你。”
“试探我？”林晚不解，“我一个女子，有什么好试探的？”
“试探你，便是试探本王。”萧玦看着她，“你如今是‘护国医女’，又有太后青睐，竹安堂生意红火。在有心人眼里，你是本王的软肋，也是突破口。”
林晚明白了。皇权争斗中，女眷往往是被利用的棋子。她若出错，便会成为攻击萧玦的武器。
“我会小心的。”她郑重道。
萧玦却忽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不必过分紧张。”他声音低沉，“有本王在，无人能伤你分毫。你只需做你自己便好。”
他的手很稳，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林晚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烛火跳跃，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这一刻，药庐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萧玦才松开手，起身道：“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安神香……本王会用的。”
他离开后，林晚仍坐在原处，看着自己方才被他握过的手。那温度似乎还残留着，一直暖到心里。
春桃进来收拾时，看到自家小姐对着手发呆，忍不住偷笑：“小姐，王爷对您可真好。”
林晚回过神，瞪她一眼：“多嘴。”
“奴婢说的可是实话。”春桃笑嘻嘻道，“王爷从前哪会这样天天往听竹苑跑？如今不仅常来，还总送东西，关心这关心那的。奴婢看啊，王爷是真心喜欢小姐。”
“胡说什么。”林晚脸微热，“王爷只是……只是看在盟友的份上关照一二。”
“盟友？”春桃眨眨眼，“哪家盟友会天天关心对方睡得好不好？哪家盟友会送贴身用的香囊？小姐，您就别自欺欺人啦。”
林晚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只得挥手赶人：“快去睡你的觉，明日还要早起配药呢。”
春桃笑着退下，留下林晚一人对烛独坐。
她取出剩下的安神香，重新点燃一撮。青烟袅袅，香气萦绕。这香确实有宁神之效，但此刻，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萧玦……喜欢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如野草般疯长。她想起他这些时日的种种举动：送清心膏，加派人手保护，为她扫清障碍，还有今晚那个短暂的握手……
若只是盟友，确实不必如此。
可若是喜欢……他又为何从不言明？
林晚揉揉眉心，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如今朝局未稳，危机四伏，哪有心思谈情说爱。或许，他只是习惯了保护她这个“有用”的盟友罢了。
然而，心底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不是的。
那一夜，林晚枕着安神香入睡。梦中没有战火，没有权谋，只有一片宁静的药田，和一个玄色身影静静站在田埂上，等她走近。
醒来时，天光微亮。枕边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夜安眠。
她拿起那个香囊，指尖抚过上面的青竹刺绣。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不必言明，不必追问。就这样并肩而行，彼此守护。
或许有一天，水到渠成。
又或许，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状态。
林晚起身，推开窗户。晨风带着秋日的凉意拂面而来，药田里的草药在晨光中舒展枝叶，生机盎然。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要做的，是继续走好自己的路。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此刻，心有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