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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同床共枕这块 马泽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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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泽楷爸妈还是没有回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滑向深夜，窗外的灯火渐次熄灭。客厅墙上的钟嘀嗒作响，时针不紧不慢地挪向数字“12”。
赵博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泪水。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踢踢踏踏地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还端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对着早已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马泽楷。
“喂，你真打算在沙发上坐一宿？”赵博艺靠着门框，语气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和戏谑，“我家沙发可不怎么舒服，而且没多余的被子给你盖，冻感冒了可别赖我。”
马泽楷闻言，终于动了动。他抬起头，表情在昏暗的客厅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声音依旧是那股子熟悉的、冷冰冰的调子，甚至还刻意拔高了一点，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行，您随意。”赵博艺撇撇嘴，不再劝。他太了解马泽楷这德性，死要面子活受罪，尤其在他赵博艺面前，那更是把“高冷”和“独立”刻进了骨子里。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径直走进房间，还顺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足够让外面的人听清。
门关上后，客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马泽楷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只是那绷直的嘴角，泄露出一丝极淡的烦躁。他确实没打算真在沙发上坐一夜，但也绝不想在赵博艺那张可能“衣服乱扔”的床上将就。沙发就沙发吧。
他去客卫简单洗漱。赵博艺家的客卫还算整洁，大概是赵妈妈收拾的。冰凉的冷水扑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却也冲不散那股淡淡的、属于赵博艺家的、混合了食物气息和某种阳光晒过织物的、让他有些不适应的“外人”气味。
等他擦着脸走出来，主卧的门紧闭着，门缝底下已经没有光亮透出。赵博艺似乎已经睡了。
马泽楷在黑暗的客厅里站了片刻，听着隐约传来的、隔壁房间可能存在的细微声响（也可能是他的错觉），最终沉默地走到沙发边。沙发是布艺的，不算短，但对他这个身高来说，躺下势必会蜷着腿。他尝试着调整了几个姿势，都觉得别扭。没有枕头，没有被子，初春的夜晚，暖气停供后，室内的温度正在缓慢下降，寒意透过单薄的衣物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主卧紧闭的房门。里面悄无声息。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分钟都被寂静和不适拉长。就在马泽楷考虑是否要去储物间找找看有没有多余的毯子时——
“咔哒。”
主卧的门被轻轻打开了。
赵博艺顶着一头有些凌乱的头发，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脸上是浓浓的睡意和被吵醒（或者说根本没睡踏实）的不耐烦。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客厅昏暗的光线，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上。
“你……”赵博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你真在这儿坐岗呢？不冷啊？”
马泽楷没说话，只是抬眼看着他。
赵博艺似乎叹了口气，也可能是没睡醒的嘟囔。他侧过身，让出门口，语气依旧不怎么好，甚至带着点嫌弃：“行了行了，别硬撑了。进来吧，挤一晚上。先说好，我睡相一般，而且我床上可没你那么讲究，你别指望跟我家客房一样。还有，你要是敢抢我被子或者打呼噜，我就把你踹下去。”
他说完，也不等马泽楷反应，转身就趿拉着拖鞋往回走，重新爬上了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门口的方向，用实际行动表达了“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马泽楷在黑暗中静坐了几秒。客厅的寒意更明显了。他看着那扇敞开的、透出些许温暖气息的卧室门，又看了看身下冰冷僵硬的沙发。
最终，他站起身，动作很轻，但步伐坚定地走向了主卧。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小夜灯。赵博艺的床不算小，但也不算特别宽敞，尤其是当上面已经躺了一个身高腿长、还裹着被子占了大半位置的人之后。床铺确实如赵博艺所说，不算特别整齐，一件睡衣随意搭在椅背上，床头柜上散落着耳机和游戏机。
马泽楷走到床的另一侧，沉默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背对着背，中间的空隙甚至能再躺下一个人。
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赵博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睡着了。但马泽楷能感觉到，对方那边的肌肉似乎也有些紧绷。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马泽楷以为赵博艺真的睡着了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得意含糊的轻哼：
“……哼，还不是得靠我收留……老傻子……”
马泽楷闭着的眼皮动了动，没吭声，只是放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了一下被角。
夜更深了。两个各自心怀微妙思绪的少年，在这样一场意外造就的、略显尴尬又莫名紧密的“同床”境地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在满室寂静和对方身上传来的、陌生又隐约熟悉的温热气息中，等待着睡眠，或者黎明的降临。
而他们各自的手机，或许在客厅，或许在床头，屏幕都曾短暂地亮起过，又暗下去。一个来自“单露露”，一条简单的“晚安”；另一个来自“董欣玥”，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加上一句“后天上学记得带上我给你的那个挂饰”。只是此刻，它们都被短暂地遗忘在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