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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物课 丁铃音的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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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困倦被体育课驱散了大半,但紧接着的生物课,又让高一二班的众生相呈现出另一种“精彩”。
生物老师是位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温声细语的女老师,姓林。但此刻,她温婉的脸上也显出了一丝无奈,看着讲台下方。
副班长高天宇,正对着摊开的生物课本,眉头拧成一个结,眼神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在“减数分裂过程图”上戳着,仿佛想用物理方式理解那复杂的分裂。显然,这位班长在理科,尤其是需要逻辑与记忆并重的生物领域,有些力不从心。
数学课代表刘若晨,那位有着深邃眉眼和高挺鼻梁、带着明显新疆美人特征的女孩子,此刻也蔫了。她数学思维敏捷,逻辑强悍,但面对生物课本上大段需要记忆的名词、概念和复杂过程,似乎有点无处下手,正拿着笔,对着“中心法则”的示意图发呆,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困惑。
她的好闺蜜李一辰,一个短发利落、平时挺飒的女孩,此刻正试图用指甲刀……修剪课本插图上叶绿体的形状。显然,她对这堂课也兴趣缺缺。
果然,高一二班的神人们各有各的“千秋”,偏科偏得千奇百怪。
而教室的另一角,气氛截然不同。
当林老师提到本节课开始进入“遗传与进化”模块时,丁玲音猛地从上一秒还半死不活的状态中“复活”了。她“唰”地一下站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椅子,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竟然一脚踩上了自己的椅子,在椅子轻微摇晃的吱呀声中,又踏上了书桌!
“终于——!!!”
她张开双臂,仰头,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声音高喊,栗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扬起。
“终于到我的主场了吗?!”
全班寂静。林老师扶了扶眼镜,嘴巴微张。
只见丁玲音站在课桌上,居高临下,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自封的)光芒,她右手高举,仿佛托举着无形的权杖,声音充满了夸张的激情与戏剧感:
“哦——我!就是天上与地下的神!我!丁玲音!掌控着世间的生灵!从孟德尔的豌豆到摩尔根的果蝇,从DNA的双螺旋到物种进化的长河!颤抖吧,凡人!这是生命科学的殿堂,而我将为你们揭示真理——!!”
她甚至还戏剧化地停顿了一下,扫视全班,目光特意在脸色发绿的高天宇、茫然的刘若晨、以及被她举动惊呆的李一辰脸上停留片刻。
“噗——”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教室里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张萱都捂着嘴,肩膀耸动。于思燕和董欣玥笑得靠在一起。
赵博艺正被一道遗传概率题卡住,烦躁地挠头,被丁玲音这一出弄得愣住,随即也忍不住嗤笑:“这疯子……”
马泽楷原本在草稿纸上画着遗传图谱,闻声抬头,看到站在桌子上、光芒万丈(自认为)的丁玲音,嘴角也抽了抽,但眼神里掠过一丝看热闹的笑意。他下意识瞥向前排的赵博艺,发现对方也在笑,侧脸线条在窗外透进的光里显得没那么具有攻击性了。
“丁、丁玲音同学!”林老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好气又好笑,“快下来!像什么样子!”
“哦,遵命,我的女神教授!”丁玲音一秒出戏,笑嘻嘻地,身手还算矫健地蹦了下来,顺便扶正了椅子,坐下后还朝四周做了个“低调低调”的手势。
课堂秩序好不容易恢复。林老师开始讲课,丁玲音果然像换了个人,腰板挺得笔直,眼睛发亮,老师提问她总是第一个举手,回答得又快又准,还时不时补充点课外有趣的冷知识,比如“老师老师,你知道为什么果蝇是遗传学的好材料吗?因为它们繁殖快、性状明显,而且……” 俨然一副“助教”的模样,把原本可能有些枯燥的遗传定律讲得生动了不少。
连之前昏昏欲睡的高天宇,都被她那些奇葩例子(比如用明星绯闻类比基因分离定律)吸引,勉强听进去了一些。
刘若晨似乎也找到了切入点,开始尝试用数学的排列组合思路去理解遗传概率,虽然还是有点磕绊,但至少眼神不再放空。
李一辰收起了指甲刀,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偶尔在课本空白处画两笔速写——画的是刚才站在桌子上“封神”的丁玲音,还挺传神。
然而,一山更有一山高。
当林老师出了一道结合了伴性遗传和概率计算的进阶思考题,丁玲音眉头微蹙,手指点着下巴,正在组织语言时,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从教室中间靠前的位置响起。
是任芸西。
她推了推眼镜,没有举手,直接用清晰而条理分明的语调,将伴性遗传的特点、概率计算步骤、以及题目中可能的陷阱逐一剖析,最后得出了准确答案。不仅给出了结果,还列出了两种不同的解题思路,甚至简要提到了这道题背后涉及的生物学原理延伸。
她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就连丁玲音都停下了到嘴边的话,扭头看向任芸西,脸上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表情凝固了,慢慢转化成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复杂神色——惊讶、钦佩,以及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棋逢对手的兴奋。
林老师眼睛一亮,赞许地点头:“任芸西同学分析得非常透彻,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大家要向她学习,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丁玲音蔫了一秒,随即又振作起来,小声嘀咕:“啧,不愧是任神……不过下次我一定抢在她前面!”她燃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赵博艺看着黑板上班长那比自己写得工整清晰十倍的板书,又看看自己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推算,有点烦躁。他习惯性地用笔帽戳了戳后桌的马泽楷:“喂,你听懂任芸西说的那个‘交叉遗传’了吗?”
马泽楷其实也正琢磨,被他一戳,思路断了,没好气道:“自己看课本。”
“课本要是能看懂我还问你?”赵博艺回头瞪他。
“那你问任芸西去。”马泽楷低头,继续在自己的草稿纸上画,他习惯用图形辅助理解,正在画家族系谱图。
赵博艺碰了个钉子,转回头,正好看见斜前方的董欣玥微微侧身,似乎也在认真听任芸西讲解,侧脸安静,握着笔的手指纤细。他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盯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草稿纸,更烦了。
马泽楷画完了简单的系谱图,标好基因型,自己理清了一点。他抬眼,看到赵博艺的后脑勺,以及对方无意识抓头发的小动作。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他撕下一小条纸,快速写下一行字:“X染色体上的隐性病,男病母必病,女病父必病,母病子必病。记这个。”
写完,他像上午一样,用笔轻轻捅了捅赵博)艺的后背。
赵博艺身体一僵,反手接过纸条,展开。看到那行字迹略显潦草但重点突出的话,他抿了抿唇,对着黑板上的例子看了看,恍然大悟。
“哦……这样。”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没回头,但耳朵有点热。他把纸条捏在手心,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丢掉或展平夹起,过了一会儿,才悄悄塞进了笔袋的夹层里。
马泽楷看到他似乎明白了,也低下头,继续听讲,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拉平。
丁玲音已经恢复了活力,开始和同桌小声争论一道关于“细胞质遗传”的细节问题,声音不大但语气激昂。
任芸西依旧安静地坐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补充一两条更精炼的要点。
刘若晨在李一辰的小声提示下,似乎终于用数学方法解出了那道概率题,轻轻松了口气。
高天宇还在和减数分裂做斗争,但至少笔在动了。
张萱不知何时,又摸出了那个猎奇芭比,偷偷在它的裙子上写了个小小的“DNA”。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粉笔灰在光柱中缓慢飘浮。
这是一节普通又不普通的生物课。有“学神”的降维打击,有“偏科之神”的戏剧性登场与遭遇碾压,有学渣的挣扎,有美术生的摸鱼,有数学天才的跨界尝试,也有宿敌之间,再次通过一张小小的纸条,进行的、无声而别扭的“交流”。
知识在传递,青春在躁动。那些微妙的关注、暗自的较量、不经意的帮助,以及潜藏在公式、图谱和琐碎日常下的、悄然萌动的心思,都在这间教室里,无声地酝酿、生长。
就像那隐藏在DNA双螺旋结构中的无穷密码,复杂,精密,蕴含着无限可能,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去表达,去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