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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晚的传奇艺术生与女朋友风暴 牛逼音乐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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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像是一道赦令，绷了一天的神经得以短暂松弛。走读生们收拾书包归家，住宿生则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光。
教学楼三楼东侧尽头，是向阳二中为数不多的几间独立艺术练习室之一。此刻，其中一间的窗口流淌出长笛清越悠扬的旋律，是帕胡德演奏过的高难度炫技片段，音符如银线抛洒，精准而华丽。紧接着，乐声无缝切换成小提琴的缠绵悱恻，又在一段华彩后，转为竖琴流水般的琶音。
路过的学生忍不住驻足片刻，低声赞叹：“丁玲音又在泡练习室了……真拼啊。”
练习室内，暖黄的灯光下，丁玲音刚刚结束一轮综合练习。长笛、小提琴、竖琴安静地躺在各自打开的琴盒里，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她走到那架保养得当的立式钢琴前，随意弹了一段李斯特《钟》的炫技片段，指尖在琴键上飞舞，然后“砰”一声合上琴盖，转身对着空荡荡的教室（或许幻想中有观众），抬起下巴，用她那特有的、混合着戏剧性与玩笑的语气宣布：
“瓦达西（我）不过是，”她掰着手指数，“长笛英皇八级，小提琴、竖琴十级，以及钢琴十级罢了。唉，毕竟主攻长笛，其他都是随便玩玩啦~”
语气故作无奈，眉眼间却全是藏不住的、闪闪发光的骄傲。这是她投入了无数汗水与热爱的领域，是她绝对的王国。练习室的隔音很好，足以让她沉浸其中，偶尔“发疯”也不怕扰民。她伸了个懒腰，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某个古典音乐比赛的通知，眼神认真起来，开始规划新一轮的练习曲目。副班长高天宇偷偷放在她储物柜里的能量饮料，她瞥了一眼，没动，只拧开了自己带来的保温杯。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楼某间亮着灯的房间里，于思燕和董欣玥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静物素描低声讨论。画纸上，几个几何石膏体与一个陶罐的构图已经铺好大关系，于思燕在用软炭强调暗部，董欣玥则用纸笔小心地擦拭出灰面的微妙过渡。台灯的光晕将她们专注的侧影投在墙上。
“欣玥，这里的反光是不是可以再冷一点？”于思燕停下笔，微微蹙眉。
董欣玥凑近看了看，又退后两步，歪着头感受整体：“嗯……是有点，不过也可以先放一放，把罐子的质感再突出一下。你看，这里的高光点……”她拿起一支较硬的铅笔，轻轻点了两下。
两人讨论着专业问题，神情是白天在文化课上少见的投入与宁静。偶尔休息时，董欣玥会拿起手机，回复几条消息，嘴角带着浅笑。于思燕瞥见，一边削铅笔一边打趣：“跟谁聊呢？这么开心。”
“没谁，”董欣玥按灭屏幕，笑容未减，“就……普通朋友。”
另一边，张萱盘腿坐在自己床上，窗帘拉得严实。她面前摊着那个表情诡异的芭比娃娃，旁边是各种型号的针管笔、丙烯颜料和小雕刻刀。她正小心翼翼地用极细的笔尖，在娃娃的裙摆内侧，画上一行几乎看不见的、花体小字：“Knowledge is power.”（知识就是力量。）
完成最后一笔，她满意地端详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对着娃娃某个诡异的角度拍了张特写，登录了一个小众的、以分享“暗黑系”或“怪诞美学”手工作品为主的论坛，匿名发了上去。标题是：《她的新裙子》。很快，下面出现了一些同好者的留言：“哇，这个细节！”“氛围感绝了！”“楼主手艺又精进了！”
张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平静而愉悦的光。白天的文静乖巧褪去，夜晚才是她真正舒展和“创作”的时间。腹黑？或许吧，但无害，且自得其乐。
男生宿舍404，气氛则有些不同。
赵博艺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刷着手机。忽然，他手指一顿，眼睛瞪大了些，随即猛地从椅子上坐直，看向对面正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击的马泽楷。
“我靠！马泽楷！”赵博艺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某种被“背叛”的恼怒。
马泽楷没听见，专注地盯着屏幕，嘴唇紧抿，显然战况激烈。
赵博艺直接扯掉了他一只耳机。
“干嘛？！”马泽楷手一抖，屏幕瞬间灰暗，他怒瞪向赵博艺。
“你……”赵博艺把手机屏幕怼到马泽楷眼前，上面是校园匿名表白墙的某条新鲜投稿，没有直接点名，但描述和班级信息指向性明显，“……你和一班的单露露？！什么时候的事？还‘经常相约王者峡谷，现实缘分妙不可言’？” 他念着投稿里酸溜溜的文字，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马泽楷愣了一下，抢过赵博艺的手机看了看，眉头皱起，随即又松开，语气没什么波澜：“就前两天。打游戏认识的，同城，没想到同校。” 他顿了顿，补充道，“在一起试试，怎么了？”
“还怎么了？”赵博艺说不清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从何而来，或许是惊讶于马泽楷这种“注孤生”的家伙居然不声不响脱了单，或许是觉得对方这种平淡的态度更让人火大，又或许，仅仅是某种奇怪的、落了后的感觉。“你行啊马泽楷，网恋奔现？还瞒得挺紧！”
“需要向你汇报？”马泽楷把手机扔回给他，重新戴好耳机，语气冷淡，但仔细听，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赵博艺被噎了一下，看着马泽楷重新投入游戏、仿佛无事发生的侧脸，那股无名火更旺了。他把毛巾甩到椅背上，自己也坐回桌前，胡乱划拉着手机屏幕，表白墙上那条投稿下的点赞和祝福评论（虽然很多是凑热闹的）显得格外刺眼。
单露露。他知道那个女生，一班的，挺漂亮，也挺活跃，好像舞蹈跳得不错。打王者……原来马泽楷也会跟人打游戏打到一起？他还以为这家伙除了学习（偷偷的）和运动，就没别的爱好了。
心里那股别扭劲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404宿舍陷入一种低气压的沉默，只有马泽楷那边游戏微弱的音效和赵博艺烦躁的敲击桌面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赵博艺忽然把手机“啪”地扣在桌上，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零星走动的人影和远处艺术楼还亮着灯的几扇窗户（其中一扇可能是丁玲音的练习室），没回头，声音有点硬邦邦地传来：
“等着。”
马泽楷手指一顿，屏幕上的人物差点走位失误。他没吭声，也没摘耳机。
赵博艺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宣告，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也要找个女朋友！”
话音落下，宿舍里更安静了。窗外隐约传来不知哪间宿舍的嬉笑声，更衬得室内的寂静有些微妙。
马泽楷盯着屏幕上跳跃的技能光效，眼神却没有聚焦。耳机里的游戏音效仿佛隔了一层，赵博艺那句“等着，我也要女朋友！”在脑海里回响，带着一股幼稚的赌气，却又异常清晰。
他抿紧了唇，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了一下，角色差点撞墙。
赵博艺还站在窗边，背影显得有些僵硬。他刚才那句话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是更深的烦躁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是证明自己不比马泽楷差？还是别的？
夜色渐深，艺术楼的灯光陆续熄灭，练习音乐的丁玲音该回去了；画室的灯还亮着，于思燕和董欣玥可能还在为某个细节打磨；张萱大概正对着论坛的回帖，露出满意的浅笑。
而在404宿舍，两个少年各怀心事，一个对着漆黑的窗外，一个对着发亮的手机屏幕，中间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尚未命名的鸿沟。一句赌气的宣言，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无人看见的水下，缓缓扩散开来。
“你知道吗……其实……我有过五个前任”
“马泽楷你妈了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