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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大合唱和冷战中～～ 赵博艺：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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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下的试探
赵博艺一整天都没能平静下来。
马泽楷那句脏话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他自认了解马泽楷——这人平时话少，情绪不外露，偶尔怼人也只是冷冷淡淡几句，从来没爆过这么直白的粗口。
为什么？
赵博艺坐在座位上，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函数，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斜前方的丁玲音。她正低头记笔记，狼尾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白皙的后颈。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漂亮。确实漂亮。而且是那种带着疏离感的漂亮，不好接近。
赵博艺脑子里飞快过着班里的女生。丁玲音无疑是“最牛逼”的那个——成绩中上但艺术特长耀眼，长相出众，气质独特，追她的男生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可正因为如此，难度也最大。她明确表示过高中不谈恋爱，要专心搞专业考皇家音乐学院。
“异域风情的刘若英”——其实叫刘若颖，有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五官深邃，皮肤特别白，性格开朗活泼，是文艺委员。但赵博艺跟她不熟，而且听说她跟隔壁班一个体育生有点暧昧。
“健康小麦色的李一辰”——田径队的，跟赵博艺一样是体育生，肤色是常年训练晒出来的蜜色，身材匀称结实，性格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赵博艺跟她一起训练过，关系还行，但就是……没什么心动的感觉。
“找对象报复马泽楷”这个念头，在赵博艺脑子里转了一上午，渐渐从一时冲动的幻想，变成了某种执念。马泽楷凭什么？明明是自己先认识单露露的，明明自己对她也有好感，结果马泽楷不声不响就跟她“在一起试试”了。现在自己说有过五个前任（虽然是假的），马泽楷居然那种反应？
他越想越憋屈。
下课铃响了。赵博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周围几个同学看过来，他也没管，径直朝教室后排走去。
马泽楷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阳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浓眉深目，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确实有种硬朗的帅气。赵博艺心里那股邪火又窜上来。
“喂。”赵博艺站定在他课桌旁，居高临下。
马泽楷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像是在看什么资料。
“运动会报名表，体育委员说放你这儿了。”赵博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给我看看。”
马泽楷这才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大眼睛平静无波，看向赵博艺时，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早上那场冲突根本没发生过。他从桌肚里抽出一张表格，递过去。
赵博艺接过，草草扫了一眼。100米、200米、4×100米接力……他和马泽楷报的项目高度重合，显然又是要正面较量。
“接力队名单还没定。”马泽楷忽然开口，声音平稳，“老陈说，按训练成绩排。”
“我知道。”赵博艺把表格拍回他桌上，转身要走，又停住，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早上那事……你什么意思？”
马泽楷重新低头看手机，语气淡淡：“字面意思。”
赵博艺咬牙：“我说五个前任，碍着你了？”
马泽楷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他慢慢抬起头，这次目光直视赵博艺，那双浓眉微微蹙起，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太复杂，赵博艺看不懂。
“你真有五个前任？”马泽楷问，声音很轻。
赵博艺喉咙一紧。他张了张嘴，那句“当然”卡在喉咙里，竟然有点说不出口。他移开视线，含糊地“嗯”了一声。
马泽楷看了他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冷冰冰的。
“行。”他说，重新低下头，“那你继续。”
赵博艺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他攥了攥拳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座位。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长高钰彤站起来敲了敲讲台。她个子小小的，戴一副黑框眼镜，长相普通，但说话条理清晰，很有威信。
“合唱比赛的曲目，大家意见不统一。我和文艺委员商量了一下，决定采取投票。”高钰彤推了推眼镜，“候选曲目有三首：《我和我的祖国》《青春舞曲》改编合唱版，还有……《少年中国说》。”
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少年中国说》是近两年比较流行的主旋律歌曲，旋律激昂，歌词有气势，很适合合唱比赛。
“现在不记名投票，每人只能选一首。文艺委员发纸条。”
刘若颖抱着一沓裁好的小纸条，挨个分发。走到丁玲音座位时，她眨眨眼，小声说：“玲音，投《青春舞曲》呗，那个改编版超级好听，还有长笛solo部分，适合你。”
丁玲音接过纸条，没应声。等刘若颖走开，她才撇撇嘴，对任芸西说：“谁要solo，麻烦死了。”
“那你投哪个？”任芸西问。
“《我和我的祖国》吧，最安全，练完拉倒。”丁玲音说着，在纸条上刷刷写下一行字。
任芸西凑过来看，丁玲音迅速捂住：“不许看。”
“小气。”任芸西嘟囔，自己也写了一张。
张萱坐在丁玲音前面一排，已经写好了，折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继续低头做数学题。
纸条收上去，高钰彤和刘若颖在讲台上唱票。任芸西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丁玲音的鞋，朝斜后方努努嘴。
丁玲音回头，看见副班长高天宇正朝这边看。他长相确实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丑。皮肤偏黑，五官平平，唯一算得上特点的是个子高，有185cm以上。此刻他迎上丁玲音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张地移开视线，耳朵尖微微泛红。
丁玲音没什么表情地转回头。
“他喜欢你吧？”任芸西小声说，“挺明显的。”
“哦。”丁玲音应了一声，继续转笔。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丁玲音瞥她一眼，“我又不喜欢他。”
任芸西还想说什么，讲台上高钰彤清了清嗓子：“投票结果出来了。《少年中国说》，28票；《我和我的祖国》，12票；《青春舞曲》，5票。我们班就唱《少年中国说》了。”
底下响起一阵骚动。投《青春舞曲》的几个人发出失望的嘘声，丁玲音倒没什么反应，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接下来是排练安排。”高钰彤继续说，“每周二、周四下午放学后排练一小时，地点在音乐教室。指挥由文艺委员刘若颖担任，钢琴伴奏……”她顿了顿，目光看向丁玲音，“丁玲音，你长笛专业，能不能兼任一下？曲子前奏和间奏有一段长笛独奏，你来的话效果肯定好。”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丁玲音皱了皱眉。她最烦这种额外的、占用练琴时间的任务。
“陈老师说了，”高钰彤补充道，声音不大但很坚持，“这次合唱比赛会计入期末综合素质评价，表现突出的同学有加分。而且，如果你愿意伴奏，可以抵掉你唱歌的部分，你只需要在长笛solo时上场，其他时间可以不用参加合唱排练。”
条件很诱人。丁玲音犹豫了。她讨厌合唱，但更讨厌浪费时间。如果能只吹长笛、不用跟一群人傻站着张嘴，似乎……可以接受。
“行吧。”她最终妥协。
高钰彤松了口气：“好，那就这么定了。其他人，明天开始第一次排练，不许请假。”
下课铃准时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大家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赵博艺坐在座位上，看着丁玲音起身，和任芸西、张萱一起往教室外走。她个子高挑，在人群中很显眼，走路时狼尾发梢轻轻晃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他忽然站起来，几步追上去。
“丁玲音。”
丁玲音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赵博艺喉咙有点发干。他其实没想好要说什么，只是本能地追了上来。任芸西和张萱也停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那个……”赵博艺脑子飞快转着，“你长笛吹得挺好的。合唱比赛……加油。”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
丁玲音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礼貌地点头：“谢谢。”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任芸西冲赵博艺做了个鬼脸，拉着张萱跟上。
赵博艺站在原地，看着三个女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他转身，想回座位拿书包，却看见马泽楷正站在教室后门，书包单肩挎着，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然后转身离开。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赵博艺心里“咯噔”一下。
晚上训练结束，赵博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他和马泽楷住同一层，房间斜对门。路过马泽楷宿舍时，他下意识放慢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是马泽楷的声音，还有……一个女生的声音。
赵博艺心脏猛地一跳。他停住脚步，屏住呼吸。
“……嗯，还行。合唱比赛定了《少年中国说》。”马泽楷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你们班丁玲音长笛伴奏？”女生问。是单露露。
“嗯。”
“她好厉害啊，长得也漂亮。”单露露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说好多男生喜欢她。”
马泽楷没接话。
短暂的沉默后，单露露又说：“对了，运动会你报了什么项目？”
“100，200，接力。”
“哇，那很累吧？要注意休息啊……”
后面的对话赵博艺没再听清。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马泽楷和单露露真的在一起了。在宿舍里，这么自然地聊天。
他忽然想起自己早上那句“我有过五个前任”，以及马泽楷那句冰冷的脏话。
一个荒诞的念头钻进他脑子里：马泽楷该不会是因为……丁玲音？
不，不可能。赵博艺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马泽楷跟丁玲音根本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而且他现在跟单露露在一起了。
可是……为什么？
赵博艺想不明白。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回了自己宿舍，重重关上门。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丁玲音的脸，马泽楷冰冷的眼神，单露露的声音，还有那句“五个前任”……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摸过来看，是田径队群里发的训练安排。往下翻，又看到班级群里有新消息，是文艺委员刘若颖发的合唱排练分组名单。
赵博艺的目光在名单上扫过，忽然定格在某个名字上。
——男声部，高天宇、赵博艺、马泽楷……
他和马泽楷分在同一个声部。
赵博艺盯着手机屏幕，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许久，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自嘲、又有点不甘的笑。
他退出班级群，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犹豫了几秒，他打字发送：
“在吗？想问你个事。”
发送对象：李一辰。
几乎是同时，他听到斜对门传来开门声，然后是马泽楷送单露露离开的脚步声，和很轻的、带上门的声音。
赵博艺握紧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