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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丁铃音的真相？苦中作乐 选择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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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与暗流
屏幕亮了。是李一辰的回复，一个简单的问号。
赵博艺盯着那个问号，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问什么。问“你觉得我怎么样”？太直接了。问“训练累不累”？太无聊了。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躺下，盯着上铺的床板。
李一辰……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性格爽朗，训练时从不喊苦。她确实不难看，甚至算得上阳光好看。可是，赵博艺心里清楚，他对她没那种感觉。一起训练、说说笑笑可以，但“找她当女朋友报复马泽楷”？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那丁玲音呢？
那个高挑、漂亮、气质疏离、留着个性狼尾的女生。她唱歌好听，长笛专业，目标是皇家音乐学院。她漂亮得很有攻击性，也骄傲得很有距离感。班里很多男生喜欢她，包括副班长高天宇。赵博艺承认，他也觉得丁玲音好看，但他之前从没认真想过“追她”这件事。难度太高，而且她明确说过高中不谈恋爱。
可是现在……“报复马泽楷”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找一个比单露露更漂亮、更耀眼、更“拿得出手”的女朋友。丁玲音无疑是最符合这个标准的人选。如果能把丁玲音追到手……
赵博艺翻了个身，心脏莫名跳得快了些。这个想法太大胆，甚至有点疯狂。但他心里那股被马泽楷激起的胜负欲和憋屈感，正推动着这个疯狂的念头野蛮生长。
那……刘若颖呢？
混血长相，五官立体，皮肤白得发光，性格活泼，是文艺委员。她跟丁玲音是两种类型的美。丁玲音是清冷带刺的玫瑰，刘若颖是明媚张扬的向日葵。而且，刘若颖看起来比丁玲音好接近一些。但赵博艺跟她几乎没有交集，只在班级活动时说过几句话。而且，隐隐听说她跟隔壁班体委有点什么……
赵博艺脑子里乱糟糟的。三个女生的脸交替出现。丁玲音的冷淡侧脸，刘若颖的明媚笑容，李一辰的爽朗大笑……最后定格在马泽楷今天下午看他时，那双平静无波、却让他莫名心慌的眼睛。
“你真有五个前任？”
马泽楷那句话，还有那句冰冷的脏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赵博艺猛地坐起来，拿起手机，找到李一辰的对话框，飞快打字：“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运动会报了什么项目？”
发送。
几乎秒回：“100米，400米，4×100接力。你呢？”
“一样。”
“那接力队说不定能一起。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还行。你呢？”
“累死了，教练加了强度……”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聊训练，聊运动会，聊体育生那点苦和乐。李一辰很健谈，气氛轻松。但赵博艺能感觉到，这跟“喜欢”没关系。就像跟队友闲聊。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班级群消息。刘若颖发了个通知：“明天下午放学后音乐教室第一次合唱排练，请所有同学准时参加，不要迟到！@全体成员”
赵博艺看着那个@全体成员，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第二天下午，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们涌出教室。赵博艺磨蹭了一会儿，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收拾书包。他看见高天宇早早地收拾好东西，却没立刻走，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用心的浅蓝色信封，捏在手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封边缘，目光时不时瞟向丁玲音的座位。
丁玲音正和任芸西、张萱说笑着往外走，手里拿着长笛盒，看样子是直接去音乐教室。高天宇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还有压抑了很久的、浓得化不开的倾慕。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最终还是塞回了书包夹层，快步跟了上去。
赵博艺看着这一幕，扯了扯嘴角。暗恋。真够磨叽的。
他也起身，晃晃悠悠地往音乐教室走。路过垃圾桶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里面躺着一个被揉皱的浅蓝色信封，还有一个小巧的礼物盒，包装纸很精致，但也被人粗暴地撕开了。信封露出来的一角，能看见一行清秀的字迹：“给丁玲音”。
赵博艺脚步顿了顿。这是……高天宇扔的？刚才不还捏在手里吗？
他想起高天宇看丁玲音的眼神，又看看垃圾桶里被丢弃的情书和礼物，忽然觉得有点讽刺。这个副班长，长得是普通了点，但听说成绩不错，人也挺负责。从初一喜欢到现在？为了跟她上一个高中拼命学习？结果连送出去都不敢，还扔了？
赵博艺摇摇头，没再多想，继续往音乐教室走。
音乐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刘若颖站在前面指挥大家按声部就坐。丁玲音坐在钢琴旁边，长笛盒放在腿上，正低头翻着乐谱，侧脸沉静。高天宇坐在男低声部靠边的位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赵博艺走到男高声部区域，在马泽楷斜后方隔了两个位置坐下。马泽楷正低头看乐谱，侧脸线条在音乐教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浓眉，大眼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确实……挺帅的。赵博艺不得不承认。难怪有女生喜欢。
“好了，安静一下。”刘若颖拍了拍手，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毛衣，衬得皮肤更白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们先分声部，把主旋律过一遍。钢琴伴奏先来，丁玲音，前奏和间奏的谱子你那边有吧？”
丁玲音点了点头，没说话。
排练开始。钢琴前奏响起，丁玲音低头看着乐谱，手指在琴键上流畅地移动。她的侧脸很专注，细长的眉毛微微蹙着，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赵博艺有点走神。他目光扫过丁玲音，又扫过前面指挥的刘若颖。刘若颖很投入，手臂挥动很有力，不时停下来纠正某个声部的音准。她指挥时表情生动，和平时活泼的样子不太一样，有种认真的魅力。
他又看向马泽楷。马泽楷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跟着音乐轻轻哼唱。他唱歌声音不高，但音准很好，声音有点低沉。
“男高声部，注意‘少年自有少年狂’那句，音要上去，气息顶住！”刘若颖停下来，指向男高声部区域。
赵博艺收回思绪，跟着唱。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钢琴边的那个身影。
排练间隙，大家休息。丁玲音放下长笛，和任芸西、张萱走到窗边说话。高天宇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过去，但最终还是没动，只是远远地看着。
刘若颖走过来，给每个声部发润喉糖。走到男高声部时，她先给了马泽楷一颗，又递给赵博艺一颗，笑着说：“辛苦啦，唱得不错。”
赵博艺接过糖，道了声谢。刘若颖的笑容很明亮，混血的五官在近距离看更立体。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橘子味香气。
“你指挥得真好。”赵博艺随口说了一句。
刘若颖眼睛一亮：“真的吗？我还怕我带不好呢。第一次当合唱指挥，压力好大。”
“挺好的，很专业。”赵博艺说。他注意到，刘若颖跟他说话时，隔壁声部有个男生往这边看了几眼，表情不太自然。是隔壁班那个体委？
“谢谢！”刘若颖笑得更开心了，又递给他一颗糖，“多吃一颗，保护嗓子。”然后转身去给其他声部发糖了。
赵博艺捏着手里的糖，看着刘若颖轻快的背影。跟她说话，确实比跟丁玲音容易多了。丁玲音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而刘若颖是开朗的，容易接近的。
可是……他目光又转向窗边的丁玲音。她正被任芸西说了什么逗笑，笑得肩膀直抖，一只手扶着窗台，狼尾发梢随着笑声轻轻晃动。那笑容很明亮，甚至有点……傻气？跟她平时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玲音其实特别逗，就是个搞笑女。”任芸西的声音隐约飘过来，“你别看她那样，其实可好玩了。”
“她爸以前管得严的时候，她都能偷偷摸摸找乐子，现在更放飞了。”张萱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丁玲音笑着捶了任芸西一下：“闭嘴吧你！我那叫苦中作乐好不好？”她笑着，眼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别的什么，快得让人看不清。“要不是我爸去年……嗐，算了，不提了。反正我现在想练琴就练琴，想唱歌就唱歌，爽！”
她语气轻松，但赵博艺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他想起之前隐约听过的传闻：丁玲音家里管得特别严，她爸以前是消防员，后来受伤退下来，脾气变得很坏，对她要求极高，动不动就罚跑、罚学习，逼着她走“正路”，坚决反对她学音乐。直到去年她爸去世，她才终于能坚持自己的音乐路。
所以，她那种骄傲和疏离，是不是也有一部分是保护色？在那样严苛的环境下长大，不得不给自己裹上一层坚硬的壳？
“休息结束！大家回位置，我们合一遍第二段！”刘若颖的声音响起。
排练继续。丁玲音回到钢琴边，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仿佛刚才那个哈哈大笑的搞笑女只是幻觉。
赵博艺跟着唱，心思却不在歌上。他看着丁玲音专注的侧脸，又看看前面神采飞扬指挥着的刘若颖，再瞥一眼斜前方马泽楷挺直的背影，还有角落里一直低着头、存在感很低的高天宇。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李一辰发来的消息：“训练完了，累趴。你们合唱排练怎么样？”
赵博艺没立刻回。他脑子里还在反复权衡。
丁玲音？漂亮，耀眼，难度极高，但或许……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
刘若颖？开朗，好接近，长得也好看，但似乎有别的暧昧对象？
李一辰？熟悉，轻松，但没那种“心动”的感觉。
还有……那个坐在窗边安静画画的董欣玥。她和于思燕两个美术生总是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的。董欣玥长得清秀，话很少，但偶尔笑起来很温柔。赵博艺几乎没跟她说过话，只知道她画画很好。
他甩甩头，把董欣玥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想什么呢，都不熟。
“赵博艺！走什么神！唱！”刘若颖忽然点名。
赵博艺一个激灵，赶紧跟上节奏。他看见马泽楷似乎几不可察地侧了侧头，然后又转了回去。
排练结束，大家收拾东西离开。丁玲音把长笛装好，和任芸西、张萱一起往外走。高天宇默默跟在她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始终没有上前。
赵博艺故意磨蹭到最后，等马泽楷也走出教室，他才慢悠悠地晃出去。走廊里，他看见马泽楷和单露露在楼梯口说话。单露露仰着脸对马泽楷笑，手里拿着瓶水。马泽楷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表情依然是淡淡的，但眼神似乎比平时柔和一点。
赵博艺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他移开视线，却看见前面不远处，丁玲音正和任芸西她们分开，独自朝艺术楼的方向走去——那是琴房的方向。
鬼使神差地，赵博艺脚步一转，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许只是想找个机会，近距离看看她，说几句话？
丁玲音走得不快，背着长笛盒，手里还拿着乐谱。走到艺术楼拐角，她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仰头看了看天空。
傍晚的天空是灰蓝色的，云层很厚。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轮廓依旧清晰优越。那颗泪痣像一个小小的墨点。
赵博艺停下脚步，藏在拐角另一边，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看见丁玲音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像是在回复消息。然后，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推开艺术楼的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隔绝了视线。
赵博艺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跟踪？偷看？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转身想走，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董欣玥。她抱着画板和一个笔袋，似乎刚从美术教室出来，低着头想事情，没看路。
“对不起！”董欣玥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抬起头。她的眼睛很清澈，皮肤白皙，看起来有些慌乱。
“没事。”赵博艺摆摆手。
董欣玥认出了他，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赵博艺同学？对不起，我没看路。”
“真没事。”赵博艺看她紧张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你也刚下课？”
“嗯，在教室多画了一会儿。”董欣玥点头，声音细细的。
“哦。”赵博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跟董欣玥实在不熟。他注意到她画板上夹着一张素描，隐约是个侧脸，线条很流畅。
董欣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画板，脸更红了，赶紧把画板转过去：“那个……我、我先走了。再见。”
说完，她几乎是逃跑似的快步离开了。
赵博艺看着她有些慌乱的背影，又想起刚才丁玲音仰头看天的侧影，还有刘若颖明媚的笑容，李一辰爽朗的聊天，以及马泽楷和单露露站在一起的画面。
他挠了挠头，心里那团乱麻似乎更乱了。
报复马泽楷。找个女朋友。
目标似乎很明确。
但人选……却模糊不清。
他拿出手机，给李一辰回复：“排练完了，还行。累了，先回去了。”
然后，他点开了丁玲音的头像。她的头像是纯黑色的背景，上面有一个白色的音符，很简单。
聊天记录是空的。他们从来没说过话。
赵博艺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了很久，最终，一个字也没打，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朝宿舍走去。
艺术楼的某个琴房里，隐约传来长笛的声音，清越，悠扬，又带着一丝难以言明的孤独感，融化在渐浓的暮色里。
而教学楼的垃圾桶里，那个被揉皱的浅蓝色信封，静静地躺在废纸和零食包装袋中间。“给丁玲音”那行清秀的字迹，渐渐被滴落的不知名水渍洇湿，模糊不清。
高天宇此刻正坐在宿舍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张平凡甚至有些钝感的脸，想起丁玲音明媚大笑的样子，想起她谈起父亲去世时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想起自己小心翼翼藏了三年的心事，和今天最终没敢送出去、转而愤懑丢弃的情书与礼物。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丁玲音，你知道有个人，从初一就开始看着你吗？看着你在父亲严苛管教下苦中作乐地搞笑，看着你终于挣脱束缚后眼底的光，看着那么多男生围着你转。我拼命学习，才勉强和你考上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可我还是不敢靠近。我不够好看，不够有趣，不够耀眼。我只能看着。永远只是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