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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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进尺，这是人类与泽鲁克共有的生物本能。在这方面，泽鲁克甚至比人类更为纯粹而彻底，凡是被祂们标记、获取过的东西，便必须彻底占有，不容半分余地。
或许，这源自祂们也曾拥有独立意志的遥远过去。
从进化尺度看，泽鲁克的历史远比人类悠久，但其发展之路并非坦途，幸好神眷顾了祂们，泽鲁克个体间诞生了精神讯波。
在科技构建的链接网络之外，祂们凭借强大的精神联结统合为一体，在星际战争中取得压倒性胜利，最终称霸妲鲁星系。
从此，泽鲁克彻底摒弃了独立意识。每个个体都成为“泽鲁克”这个超概念生物的细胞，王是大脑与意志中枢，而王后，则被赋予更神圣的使命，成为种族下一步进化的子宫。
不过千年光景，泽鲁克已经遍布全宇宙，无数物种被祂们异化，侵夺独立意识，成为泽鲁克的工兵。
贪婪、暴戾、夺取一切，是镌刻在这个种族灵魂深处的底色。
因此，当奥古斯汀认定安澜“喜欢”玛琳娜后，祂便理所当然地开始行使权利。
“我想去买衣服。”奥古斯汀托着腮，目光落在安澜身上。这具人类躯壳的衣物过于繁琐，祂想给安澜换些更方便的——方便接触，方便触摸，方便繁衍。
玛琳娜的衣服从来都是店家送到家里任他挑选的，但既然他想去买，安澜也只能答应：“去女皇大厦吗？”他暗自盘算着账户余额与信用卡额度，玛琳娜的一条裙子，恐怕抵得上他好几年的薪水。
“随便。”奥古斯汀并不在意地点头，祂只是需要几条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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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大厦顶层的专柜内，灯光像是翻倒的蜜罐，黄澄澄的蜜水洒下来。
没有一个正经店会用这种灯光，因为这个店的确不正经。
柜员紧紧跟着奥古斯汀，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她并不多话，只在奥古斯汀表现出明显兴趣的时候才开口。
奥古斯汀的目光略过一排真丝与薄纱，每一件都很漂亮，最起码符合祂的要求。祂仔细回想着亲爱的王后的身体数值，手指流水一样划过十几件衣服：“点过的全都包起来。”
“——！”
这虽然不是正经店，但价格还是很正经的啊！安澜囊中羞涩，他当然知道玛琳娜有钱，但是自己一分钱都不花的话，目的性又太明显。
“亲爱的，”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米沙刚刚出事，这里边的裙子颜色不太合适你。”
奥古斯汀没明白安澜的意思，米哈伊尔死了就死了，和买裙子有什么关系。
柜员不知道内容，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安澜。
抠男……
奥古斯汀示意柜员继续包，拿下一件浅蓝色真丝裙子在安澜身上比量了一下：“试试。”祂将裙子递给安澜。
安澜愣住，耳根迅速烧红：“……给我？”
“嗯。”
柜员的眼睛一亮：会玩啊！偷偷看一眼安澜，那个东方男人和她四目相对，整个脸跟烧开了一样。
“我不需要裙子。”安澜声音压低，几乎带着恳求，“玛琳娜，我没穿过这种东西。”
奥古斯汀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安澜，以一种怀疑的眼神。
许久祂才开口，带着疑问：“你不喜欢我？”
安澜呼吸一窒，瞬间明白了玛琳娜的意思。他刚刚才说过，喜欢就是要满足对方的需求。
“我当然喜欢你。”安澜笑了出来，自然地接过裙子，进入更衣室。
裙子像是一捧清水从脖颈处泄下，他的身材不似奥古斯汀纤细，穿起来不伦不类，可配上羞涩难堪的表情，叫人胃口大开。
奥古斯汀捕捉到了很美味的精神讯波，带着热乎乎的温度，又软绵绵地任人摆弄。
他头一次觉得由人类异化而来的躯壳是如此方便，能够体会到更多的情绪……
比如说他弟弟，现在翘首以盼，想要回房间了。
奥古斯汀是个随心所欲的生物，他拽起安澜去试衣间，詹姆斯绅士地请柜员到一边儿等候，并且把全场的东西都包了下来。
反正账单都拿去给库兹明庄园报销，花了等于没花。
在房间里捣鼓一阵后，奥古斯汀考虑要不要把弟弟留里边，但鉴于这样不方便行走，最终作罢。
安澜半死不活地回到车上，一件儿衣服也没拿。等会儿会有专人来取。
他现在蔫蔫的，不怎么高兴。
君以此兴，必以此亡。库兹明家族是他奋力攀爬的大山，但爬上去之后，安澜才知道站得越高越容易窒息。
玛琳娜的专横在一点点显露，他刚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压根不能拒绝。
人本身就是贪心的动物，衣食无忧之后就会想要尊严。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安澜回到住所，美丽的房子在他的眼前出现。
他不再后悔了，只是有一点儿不甘心。
安澜需要的就是消除这种不甘心。
“嘟嘟嘟——”周二下午四点，安澜给妹妹打电话，没人接，过了十几分钟安媛才打回来，语气不太好：“打电话干啥子嘛？”她刚才在上课。
“我想跟你说个事。”
“啥子事？”
安澜一鼓作气说出来：“我结婚咯。”
对面惊得“噶”了一声：“啥子安？！你啥时候结的婚哦？咋个都不跟我说喃？妈晓得没得？”
“昨天才结的，妈不晓得。她晓得了肯定不得答应。”安澜闷闷的说。
安媛不解：“妈一天到黑催你回家结婚，咋可能不答应嘛？”
“因为我上门了。”
……
对面好长时间没说话，找回自己的声音后也是轻飘飘地问：“那你觉得幸福不嘛？你高兴不？”
高兴？
“当然高兴咯。我现在有栋好漂亮好漂亮的房子，就是电视头那种白的，带花园跟喷泉的，还有个管家，两个保姆，钱也多。我们刚出门包了个黑贵的服装店，还是奢侈品店……”安澜把手机夹在自己的脖子里，掰着手指头数。对呀，你都有这么多东西啦！怎么能不甘心呢？快老老实实过日子吧，人家不甩了你就不错了。
安澜的那点儿不高兴终于压下去。
“够了哈！你跑我这儿显摆来咯！”安媛哇哇大叫，“反正……你自己高兴就行啦，我要上课了嘛，先这么说哈！对了，我导师给的钱够用，你不用给我打钱哈。”
之前安澜每个月都给安媛打钱，安媛从来没拒绝过，现在不成了。上人家门就相当于给人家做媳妇，咋个能把钱往娘家搬嘞？会叫人不高兴，安媛不能再要她哥的钱。
电话挂掉，安澜怔怔坐在沙发上，沙发很符合库兹明家族冷硬的审美，是黑皮沙发。软得吓人，安澜简直要掉进去。
刚发愣了没一会儿，就看见玛琳娜拖着长裙子来了，两臂肌肉鼓起，手里端着一个全自动洗脚桶。
奥古斯汀是来哄他的，弟弟进门的时候两个人结合得最亲密，奥古斯汀从他精神讯波里看见了许多东西，灰扑扑的，冷冷的，叫奥古斯汀不喜欢。
从知识的角度来说，奥古斯汀不知道怎么办，但从记忆的角度来说，玛琳娜之前看过一个广告，似乎洗脚能叫人心情变好。他就立刻下单了一个全自动洗脚桶。
奥古斯汀给他脱下拖鞋：“来宝宝，妈妈给你洗脚。”既然不让自称爸爸，就叫妈妈。亲本的爱，幼崽肯定没办法拒绝。
安澜嚯得站起来：“玛琳娜……”这又干嘛啊！结婚之后玛琳娜也太奇怪了吧？！
“你喜欢这种玩法吗……”安澜死死咬着下唇。
他果然没拒绝！
奥古斯汀终于用对了一次记忆，洋洋得意，学着“妈妈”的样子严厉道：“听话！”
眉毛拧起来，衬着蓝绿色的眼睛有点儿渗人，搭上优越的骨相，叫人觉得害怕。安澜软软地坐下去，任他把着脚放进水里。
“等你洗完了，我们就再搞一次。”奥古斯汀丝滑地来了这么一句，完全没有一点儿不好意思。
站在一旁的詹姆斯眉毛一挑，识趣地溜走。
安澜简直想叫住他。
“玛琳娜，这样对身体不好。”安澜诚心诚意地说。
“但是咱们俩的身体都很好。”奥古斯汀看出安澜的不情愿。祂一点儿都不明白，为什么王后对生育的事情一点儿都不积极？祂的便携肢都堵里边了，今天还没怀孕！拥有这么低效的生殖方式，王后不担心吗？
奥古斯汀刚去学了新的方法，据说能够提高受孕率，希望到明天早上，安澜肚子里已经有卵了。
安澜争不过他，提议道：“那我们给弟弟穿上衣服吧？”
奥古斯汀知道给弟弟穿衣服会有什么后果。王后啊王后！你怎么能如此自暴自弃！奥古斯汀痛心疾首，祂决定引用名人名言来打消安澜的念头：“主说过，‘你们要生养众多，遍满了地面’，主可没叫我们给弟弟穿衣服。”
安澜的大脑快转不动了，只是懵懵地回答：“但是我也不能怀孕啊……”
“那还穿什么衣服？”奥古斯汀振振有词。
安澜忍不住阴阳怪气：“玛琳娜，你还是个虔诚的教徒嘞！”那你咋个还是跨性别者异性恋？主说的话你是只听一点儿！
可他也不能怎么样，任玛琳娜瞎折腾，差点把他打对折，后半程晕晕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玛琳娜一直醒着，不断调整他的睡眠姿势，确保到明天早上能够受孕。
很可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安澜的腹内空空如也。
安澜也不高兴，今天早上库兹明庄园的管家过来，明确地告诉两人不必出席米沙的葬礼。
管家眼睛里是同情和怜悯：“伊万先生说，米哈伊尔不会想见到你们，他更不想见到你们。”这两个人已经彻底失宠了。
安澜咬着自己的手指，这可怎么办？放完婚假还得去外治署上班，顶头大BOSS就是伊万啊……如果没有伊万的照顾，他和玛琳娜结婚又有什么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